就像是沙漠忽然下了一場雨,齊昀瞬間感覺自己活了過來,手臂上剛恢復了點力氣,齊昀就朝著草叢爬過去,右手顫抖著摘著翠綠的葉片放入口中。
看來天還是、還是不打算現在亡我的,哈、哈哈……
齊昀自嘲的笑了兩聲,將手邊一切能抓到的草葉都塞進了口中。
清晨的晨露還未在陽光下消失,地面也是微微潮濕粘膩的,在地上爬了幾圈,齊昀已經完全像個泥人一樣,她卻毫不在意,感覺到體內恢復了一些力氣之後,扶著地面搖搖晃晃的站起身。
迎著陽光,齊昀再次將視線投向了山頂。
自己的腿剛包扎,現在連動一下都很困難,爬山估計久更不行了,雖然經過煉體自己的身體素質強許多、恢復的也快,可是……
最起碼也得休息一天!
明天再出發,照著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若是想攀至山頂,沒有三五天是萬萬不能的。
若是再耽擱些,去雙子學院便來不及了。
必須得抓緊時間了。
齊昀沉了沉氣,脫下勉強還算完整的外袍,拖著斷手斷腳在山谷中挪動,盡可能的薅草葉。
薅了半晌,日上中天,齊昀累的滿頭大汗,她脫力般躺到在草叢中,連臉上的汗水都無力去擦。
多久了,有多久沒感受過這種疲憊了?
這種肉體凡胎的感覺真討厭啊,像是要死了……動不動就會死、動不動就會死。
真讓人討厭啊。
咕嚕咕嚕……咕嚕嚕……
哈哈、餓了!
齊昀笑眯眯的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饒有興致的重複著餓了、餓了兩個字,仿佛在玩什麽有趣的遊戲。
真是許久未見的感覺啊,久到自己差點都忘了,人是會餓的。
齊昀就這樣靜靜地躺著,伸出手去摘取身邊的草葉,直到自己將身邊的草葉吃個精光。
靜謐無時無刻不在籠罩山谷,有風吹過、難聞風聲,有水流過、不見水聲。
枝葉搖晃、草木紛飛,金色的陽光灑滿了萬物,為世界渡上一層柔和的金光。
清晨、或者午後,傍晚、或者深夜,山谷就像是一座死城一般。
齊昀不過在這裡度過兩夜而已,每天一睜眼卻像是度過了三秋。
風有風聲、水也有水聲。
靜謐不在耳朵,在靈魂。
齊昀的手掌還在顫抖,可這卻不是因為疼、也不是因為斷骨,而是因為從從後脊直竄而上的寒涼,屍體般的寒涼。
這山谷、太詭異了!
眼神是清明的,並不恍惚;精神是清醒的,並無混亂;身體是溫熱的、靈魂是柔和的,眼前的景象都是真的。
可是、可是!
齊昀卻感到一股無邊的壓抑和地獄般的陰涼始終環繞在自己身邊,像是水鬼在挑選替死鬼。
不、不是。
陽光灑滿了山谷,是金色的,落在自己身上,是溫暖的。
齊昀靜靜的躺著,難得的感受一股內心的寧靜,久違的寧靜。
她抬起眼睛看著四周的草葉生機勃勃的指向天空,晶瑩的水珠掛在身上像是行囊。
砰!
砰砰砰!
休息了一天,齊昀的身體便已經明顯好了許多,但是爬山終究還是太過了些。
天剛亮,齊昀背著滿滿的草葉便開始向山頂爬。
高聳入雲的山不僅高、而且陡,一上午的時間,齊昀已經摔下來不知道多少次,舊傷疊新傷。
再低下頭向下望去,離山谷滿打滿算不過數十丈。
修長的手指深深的插進泥土,齊昀用自己的手指做鑿,將自己的身體釘在山峰上。
一步、兩步、越來、越近,雙手鮮血淋漓算什麽。
齊昀掙扎著像上,將後背的寒涼金屬仍在身後。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殺了蕭鴉鴉!
齊昀咬著牙,不顧手掌已經只剩下白骨,抓著岩石想著天空攀爬。
恨永遠是最強大的力量。
不、蕭鴉鴉怎麽配一個恨字。
她只是該死!
齊昀每向前一步,心中的翻湧便會更劇烈,五天后,齊昀終於將只剩白骨的手掌攀上了懸崖之上。
當她站起身來,幾天的攀爬竟然讓她看著像是一個耄耋老者,身體佝僂著彎曲前傾,雙腿虛弱無力、發軟……站在懸崖邊上搖搖晃晃,像是隨時要再掉下去。
一縷、兩縷、三縷……
齊昀站著深呼了口氣,她回頭望向山谷,山谷已經渺小到塵埃裡,只剩下一道纖長而翠綠的絲帶隱約可見,是不是泛起道道幽藍色的光芒。
這山谷……絕對有異!
齊昀咬咬牙,只是現在沒時間管你,否則,必將你翻個底朝天。
哼!
有了靈氣,靈器便也能使用了,齊昀揭開背後的破衣包裹,剛想將已經沒用了的草葉扔掉, www.uukanshu.net 忽然,她好像感覺到一絲靈氣波動在包袱裡閃過。
這草葉是靈草?
其余一驚,腦中迅速閃過無數念頭,這山谷如此詭異,定有異常,絕不只像那幾個鐵血傭兵隊說的那樣,只是一處無盡森林特有的、特化的秘境,絕不是這麽簡單!
越靠近山谷、靈氣越稀薄、越離開山谷,靈氣越趨於正常……這和冰蓮池不正好像嗎!
這麽明顯的異常,我不相信除了我沒人發現……除非發現的人都死了!
想起山谷下的一具具屍體,齊昀的眼神暗了。
她沉默著將草葉收進空間戒指,然後又將外袍穿好。
沒有靈氣……就算下面再有天才地寶也不能冒險嘗試,今日、先饒了你,還有更重要的事!
稀薄的靈氣慢悠悠的朝著齊昀的身體裡鑽,她轉身朝著靈力濃鬱處走去,每走一步身體便會直起一分。
隨著靈氣的不斷湧入,齊昀的手掌漸漸生出血肉,手臂、小腿的骨骼開始緩慢的生長、愈合,等到齊昀走到那天遇見蕭鴉鴉召喚紫毒藤的地方,齊昀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
她站的筆直,雙腿修長有力,肩膀漸顯寬厚,破爛的黑色的長衫裹在身上,其上還殘存著未淨的汙泥痕跡,讓她的氣質顯出些許頹廢。
高高的馬尾草草一扎、從後腦垂落下來,幾縷凌亂的碎發隨著她的動作飄動,拍打在她布滿猙獰裂紋的臉上。
臉上給你也仍舊有未淨的汙泥,透過髒汙,她的眼神越來越堅定、越來越犀利。
蕭鴉鴉,接下來,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