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季節,還能來到海邊,享受溫暖的海風,這種好事真的是難得一遇。
站在平安寺島的沙灘上,眺望遠方的大海,寧寅宵深感志得意滿。
他拍了一張自拍發給艾琳。
艾琳暖心地回復:寧哥哥好帥。給我帶禮物哦。
“任務是這樣的……”周惟志對忙著自拍的寧寅宵和蹲在沙灘上捅螃蟹洞玩的陳青黛說。
收到艾琳的回復,寧寅宵怔住了。
他轉頭看向陳青黛。
陳青黛也愣住了。她扔下手中的小木棍,站了起來,無比震驚地看著寧寅宵,結結巴巴地說:“傻狗……剛才……”
“……平安寺裡供奉的菩薩,傳說可以保佑人們不遇風浪,安全而歸……”周惟志還在念叨著。
“仙兒姐,這不是夢!”寧寅宵堅定地說,“不可能是夢!咱倆人怎麽可能同時做了同一場夢?”
“真的嗎?你剛才……你記得剛才發生的事情?”
“開玩笑!當然記得!蜃龍王、宮殿、破草廬、太空站、還有朝暮樂隊的演唱會現場!”
“哎呀!那是真的呀!”陳青黛大聲地說。
“喂,你倆這麽大的人了,成熟點好吧?沒來過海邊嗎?咱們是出差,不是來旅遊的!”
寧寅宵雙手抓住周惟志的雙臂,認真地對他說:“周教授!要出大事了!”
“對!咱們趕快回程!”陳青黛也急匆匆地說,“傻狗,蜃龍王的消息,你也收到了?”
“收到了!就像短信息出現在腦子裡一樣!咱們趕快!”
“你倆發什麽瘋呢?”周惟志甩開寧寅宵,說,“咱們剛到這裡,還沒去平安寺呢!任務還沒完成,搗什麽亂啊?”
“周教授!”寧寅宵對周惟志說,“任務已經完成了!”
“你什麽意思?”
寧寅宵不由分說地拉著周惟志就往民宿跑,說,“回程路上再給你解釋!”
到了民宿,看到曼巴手裡還拿著剛才幻境中蜃龍王給她變化出的又大又甜的奶油麵包。
“那個長胡子的老爺爺,人還怪好的嘞。”曼巴咬了一口麵包,感慨到。
寧寅宵與陳青黛對視了一眼,這下對剛才的經歷確認無疑了。
四人急匆匆登上隱形飛行器“青鸞”,設定了返回單位的自動駕駛路線,命令飛行器立刻起飛。
“青鸞”的機載電腦顯示:目標地點被禁止訪問。
“什麽情況?”周惟志驚訝地問。
“來不及了麽?”陳青黛問寧寅宵。
“來得及!”寧寅宵一拍屏幕,衝著自動駕駛電腦吼道:“到玫瑰豪庭!喬冬青家門口!”
果然,飛行器上顯示出一個地點,指示點擊確認。
寧寅宵確認了目的地,反重力飛行器無聲無息地起飛了。
路上,寧寅宵和陳青黛你一言我一語地把剛才的經歷和蜃龍王所說的話都轉述給周惟志。
周惟志連連搖頭,說:“難以理解!太不合常理了!難以理解!”
寧寅宵說:“周教授!你沒玩過電腦遊戲嗎?其實很簡單,你把咱們這個世界,想象成為一個電腦遊戲就可以了。
電腦遊戲裡的場景,都是直接加載出來的,數據都提前存在電腦裡,是不是?想要什麽樣的場景,比如,想要一棟房子,一瞬間就加載上了,根本不需要一點點蓋。”
“你說的我明白!”周惟志說,“但是,現實世界怎麽可能是虛擬的呢?”他敲了敲飛行器的內壁,說,“
這麽堅實的物質、分子、原子、誇克,你給我說說,它們是怎麽被虛擬出來的?”
曼巴舉著手裡的麵包,問周惟志吃不吃。
周惟志說:“不吃,別打岔……”
“這就是被虛擬出來的!”曼巴得意洋洋地說,然後一口把最後一點麵包吞掉。
周惟志搖了搖頭,說:“我甚至能夠理解賢者之石運作的原理。即使無法精密計算,也能大抵推算出,賢者之石發揮作用的公式和數學過程。
但你們倆說的事情,太懸了,完全不合理。
如果按你所說,咱們這個現實位面,只不過是源場這棵蠟燭映照在鏡子上的虛影的話,我問你,那鏡子又是什麽?”
“我那是比喻……”
“你那是不可知論!”周惟志說,“你的說法,經不起嚴密的科學邏輯的推敲。”
他想了一下,又說:“如果讓我接受你倆的說法,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你倆的意識剛才遭到了某種形式的信息入侵。
人類的大腦,從某種角度上,是意識信息的接受器,而不是意識信息的發生器。
2020年的諾貝爾獎獲得者,羅傑·彭羅斯教授曾提出一種假說,意識是彌散在整個宇宙的量子空間中的。
人類的大腦,不過就是接收到了這些意識信息而已,再對接收到的意識信息進行處置。
你們剛才遭遇的,可能是一股來自外在的意識信息數據的入侵——
就如同把優盤裡的數據拷貝到電腦中一樣,你倆的大腦中瞬間被拷貝進了一大堆提前被編輯好的意識信息,讓你們誤以為那是一段記憶。
所以,剛才你倆的大腦被入侵了。
哪兒有什麽蜃龍王啊,哪兒有什麽變化無窮、隨意加載環境的‘電腦遊戲’啊,剛才一切的記憶,都是你倆被植入同樣的一段提前被編輯好的記憶而已。”
寧寅宵與陳青黛都不同意周惟志的說法,但他的說法仿佛是能夠自圓其說的。
爭論誰是對的,誰是錯的,並沒有什麽意義。不管怎麽說,飛行器已經來到玫瑰豪庭的上空。
機載電腦控制著飛行器,緩緩降落在玫瑰豪庭中喬冬青家對面的草坪上。
正是在這裡,寧寅宵第一次遭遇了穿越者白胖子。
寧寅宵對陳青黛和周惟志說,“對面就是喬冬青家。”
“你來這裡做什麽?”周惟志問。
陳青黛搶答到:“蜃龍王傳達給我們的信息是,朝暮樂隊今天的演出,會造成巨大的災難,會借助演唱會向全網直播的契機,把深淵病毒釋放到整個網絡!
屆時,所有打開手機、打開電腦、打開電視觀看演唱會的人,都會被深淵病毒感染。
這可真就意味著,末日徹底的降臨了,誰也無法再阻止深淵病毒的傳播了,整個現實位面的穩定度恐怕也就徹底崩塌了。”
“那來這裡幹什麽?為什麽不回局裡報告?”
“你沒看到飛行器顯示,單位已經回不去了嗎?”寧寅宵說,“蜃龍王傳給我們的信息說,為了確保深淵病毒的爆發,那個決意釋放深淵病毒的人,正在進攻咱們單位!
他設法控制了一批感染者,正在四處製造災害,同時還在圍攻超自然災害管理局的一些據點。
霍老大他們正在疲於應對眼前的一切混亂,沒空管咱們。”
周惟志非常焦急地說:“寧寅宵!既然形勢已經這麽緊張了,咱們難道不應該回去支援嗎?”
“周惟志!你動一動腦子!”寧寅宵緊握著周惟志的手臂,說,“為什麽霍老大寧可把咱們派出來,執行什麽莫名其妙的南海任務,也不讓咱們摻合局裡現在的案子?”
周惟志不說話了。
“咱們的任務很明確,”陳青黛說,“雖然霍局長也許有他的理由,並沒有直接說清楚;但到這會兒了,咱們自己應該能明白。
咱們的任務,就是阻止朝暮樂隊傳播深淵病毒,阻止這個模因病毒被散布到整個網絡空間中。”
周惟志點了點頭,說:“好吧。那你們說,現在該怎麽辦?為什麽來到這裡?”
“蜃龍王最後留給我們的信息,是一段計算機代碼。”寧寅宵說,“這段計算機代碼,可以遮蔽和消除深淵病毒在計算機網絡中的傳播。
換句話說,蜃龍王從源場給我們帶回來了一個可以殺滅深淵病毒的殺毒軟件。
我們需要做兩件事,一是把這段代碼通過咱們的超級計算機‘三皇’上傳到互聯網。
由於‘三皇’可以以分鍾為單位掃描和監控整個互聯網,它們可以在第一時間撲滅任何與深淵病毒有關的任何模因。
第二,咱們要到朝暮樂隊演唱會的現場,找到葉卡捷琳娜提過的那個搭載了深淵病毒母本的演唱會原版海報,然後毀了它!
超級計算機‘三皇’,是喬安娜老師的父親,喬冬青老先生發明的。除了在咱們單位有一個接入點外,在喬冬青老爺子家裡,也有一個登陸點。
既然單位回不去了,我們也只有來他家了。”
周惟志點了點頭,接受了寧寅宵的說法。
按響喬冬青家豪華別墅的大院外面的門禁,屏幕上顯出一個蒼老而堅毅的面容。
寧寅宵認識,這是喬冬青的管家、司機兼保鏢,安東諾夫。
安東諾夫認出了寧寅宵,和氣地說:“小寧,好久沒見到你了。聽大家議論,說你到了國家超自然災害預防控制管理局工作,今天怎麽有空來這裡?”
“安東諾夫先生,今天有急事!”寧寅宵剛要解釋,聽到屏幕那邊,一個清脆的娃娃音響起,“老叔,誰呀?”
是喬安娜!太好了,她在家裡的話,事情就好辦太多了!
欣喜若狂的寧寅宵連連呼喚:“喬老師!喬老師!有急事!我是寧寅宵啊!快讓我們進去!”
大門打開了,寧寅宵第一次進入喬冬青家的院子。
作為保安,向來都在外面晃,看著高大的院牆,對院牆裡充滿著無限美好的遐想。
誰知道,進門一看,也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院子罷了。
並沒有很多的花草,也沒有特別顯眼的高科技裝飾,整個院子裡,除去直通主樓的碎石甬路被打掃得格外整潔外,只剩下在初冬的寒風中, www.uukanshu.net 枯萎搖曳的殘肢敗草了。
進入這棟豪宅的主樓,終歸比院子裡好一點。
奢華的大理石地面和牆面,光潔絢麗;巨大的水晶吊燈垂下,折射出晶瑩剔透的光;但也就僅限於此了。
整個寬廣敞亮的大廳,陳設卻非常簡單,只有幾張大沙發,茶幾和落地燈。
遠處靠牆,是足足兩層樓高的巨大書架。想要看到上層的書,需要爬上帶滑軌的梯子才可以。
喬安娜和老管家安東諾夫在大廳門口等著幾人。
寧寅宵一進門,就急匆匆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喬安娜了;陳青黛在旁邊補充著說。
喬安娜震驚地張大了眼睛,問:“難道說,你們進入源場了?”
“並沒有,”寧寅宵說,“按那個蜃龍王的說法,我們還沒有進入源場。他本人是進入過源場的,後來又掉出來了,落到咱們這個現實位面。
所以,他掌握了一些源場的技術,用這些技術,給我們塑造出了一個又一個場景。”
喬安娜巨大美麗的藍眼睛,一直瞪著,既興奮又有點妒忌地說:“真羨慕你們呀!我也想去呀!實驗了幾百回,就是不成功!”
“等眼前的事情忙完了,咱們再一起去拜訪那位南海小島上的蜃龍王吧。”陳青黛說,她也看了一眼周惟志。
周惟志點點頭,同樣遺憾地說:“這麽多回了,每次都比你倆落後一步。我真的不知道,要再怎麽拚命努力,才能追上你們了!”
寧寅宵拍著周惟志的肩膀說:“哥們,要悟性!悟性比努力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