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駛向驪山工業大學的汽車上,寧寅宵的腦子裡還是盤桓著昨夜夢中美女的倩影,不能自拔。
周惟志一邊開車,一邊念叨:“計劃很簡單,以招募實習生為借口,把千葉誠司和張雅芸兩個人都招來,然後找機會用生命信息場掃描儀掃描一下。
喂,寧老虎,我說話呢!你聽著呢沒?”
“哦,聽著呢。掃描嘛,對吧……”
“對的。”周惟志說,“我已經聯系好了他們在汽車系的輔導員老師,名字叫艾琳,她同時也是這個學院在讀的博士,我估計和咱們差不多大。”
“哦,博士……”
“到了以後,咱們直接去艾琳的辦公室……喂,陳大仙兒,您老人家在鼓搗什麽呢?聽我說話沒?”周惟志從後視鏡裡看到,坐在後排的陳青黛,正在研究一個類似手表的裝置。
“哦,聽著呢,”陳青黛說,“這是喬安娜讓我幫著測試的一個新裝置,據說是便攜版本的生命信息場掃描儀,專門用來識別穿越者。
如果遇到的是穿越者,手表就會報警,表盤變成紅色;對準普通人的話,表盤就只是藍色。她讓我測試下,看好用不好用。”
周惟志搖了搖頭,說:“我聽說過這個東西,說是能夠僅通過測試意識波動同步率就能判定生命信息場是否符合標準,但我估計好用不了。
生命信息場不是這麽簡單就能被測出來的,啟動探測撓場的能量就不夠,中微子探測儀也沒辦法做得那麽小,就算是模擬萊布尼茨單子發射器……”
“周乙己又開始說大家聽不懂的話啦,巴拉巴拉巴拉……”陳青黛不愛聽周惟志講理論,於是搖頭晃腦地打岔;
又突然看到副駕駛座位上的寧寅宵衝著車窗外愣神,她便問:“喂,寧老虎,你想啥呢?”
“想美人呢!”周惟志笑著說。
“嘁,我這個大美人坐在車裡,你不想;你去想窗戶外面的美人,真是有眼無珠。”陳青黛故意玩弄著頭髮說,惹得周惟志哈哈大笑。
寧寅宵也笑了。
車輛駛入驪山工業大學的校區。與頗具古典美感——或者說由於年代久遠,毫無規劃、亂七八糟——的燕薊大學相比,驪山工業大學充滿一股未來的科技感。
背靠近十年來快速崛起的新能源裝備製造企業——驪山工業集團,驪山工業大學的資本雄厚,設施新穎,環境優雅,已經成長為近年來機械製造行業就業率第一的有名大學。
驪山工業集團與燕薊901公司保持了深度合作,燕薊901公司為對方提供了數十項新能源電池、電機、電控方面顛覆性的技術,幫助驪山工業集團一躍成為行業領軍企業。
有了這個合作背景,名義上的901研究所行政辦公室幹部周惟志和燕薊901公司總經理秘書陳青黛的到訪,讓驪山工業大學的校領導非常重視。
至於身份在保安隊的寧寅宵,又扮演了個隨從的角色,跟在他倆屁股後邊,也沒啥人搭理他。
不過他滿不在乎,大大咧咧慣了,寧寅宵從來都對別人的臉色熟視無睹。
走在校園的大道上,前來接待的副校長和大學青年處處長分別纏著周惟志和陳青黛,各自滔滔不絕地講述學校建設和未來展望;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希望永遠保持與燕薊901公司的良好合作關系。
寧寅宵樂得清靜,他跟在後面,四處張望著。看來看去,他看到籃球場了,心中一時技癢,心想,待會兒完事了,不如去打會兒籃球好了。
突然,在籃球場邊上的長椅上,一個淡藍色的身影猛地闖入寧寅宵的視野。
寧寅宵如同擰動望遠鏡的鏡頭般,用力調動眼周肌肉,把視線聚焦到這個身影之上;遺憾的是,並不是夢中的那個女子,而是一個樣貌身材都很普通的老阿姨。
唉,沒意思。寧寅宵失落的垂頭喪氣,自己對自己說,我這純粹也是想瞎了心了;真當自己是虛竹啊,滿大街地找夢姑?
百無聊賴的寧寅宵拖著身子,跟著周惟志和陳青黛,懶洋洋地進入驪山工業大學的主樓。
進入大樓的一瞬間,如同一道閃電劈在身上,寧寅宵渾身抖了一下。
在對面迎接的一群人正中,站立著一個高挑、秀麗、優雅的女子,及腰的長發用一個小巧的黑色蝴蝶結束起,手腕上戴著一個碧綠的玉鐲。
雖然身上穿的並不是昨夜夢中的淡藍色連衣裙,而是嚴謹的白襯衫和灰色西裝裙,但那雙明亮深邃的眼眸,深深刻在寧寅宵靈魂深處。
寧寅宵覺得,自己幾乎已經窒息了。
“你好,我叫艾琳,是機械工業學院汽車系的博士生,也是今年新入學的本科生的輔導員。”女子走上前,做著自我介紹,“
燕薊901公司的三位同仁,關於實習生以及定向培養的具體事宜,以後和我對接就可以。”
她的聲音如同天籟之音一般悅耳,寧寅宵覺得自己要融化了。
如果這個世界上存在女神的話,艾琳就是真正的女神。
這是寧寅宵對艾琳留下的第一印象。
後面的一小時,寧寅宵整個人都飄忽著,神不守舍,都不知道其他人說了點啥,眼睛裡只有艾琳那迷人的身影和優雅的笑容。
直到校領導都離開了,艾琳也從會議室離開,說去招呼學生們過來參加周惟志主持的面試,寧寅宵才回過神來。
“喂,傻狗,你是不是看上那個女博士啦?”陳青黛一臉壞笑地湊過來,對寧寅宵說。
寧寅宵挑了挑眉毛,撅了撅嘴,沒有回答。
“你倆不合適,傻狗!她不是你能駕馭得了的類型,”陳青黛笑著說,“那位是天上飄著的女神,不食人間煙火的;你這家夥是趴在地上撿垃圾的傻狗,沒戲的。”
寧寅宵聳了聳肩,還是沒有回答。
陳青黛覺得索然無味,回過身去,對周惟志說:“周教授,我一會兒就盯著喬安娜交給我的這款便攜式生命信息場檢測手表啦,面試的事情交給你。”
“沒問題,你辦好喬安娜的事重要。”周惟志答應到。
在成績很好的學生中,周惟志是明星般的存在。在那期《超人大腦》節目中的精彩表現,讓周惟志成了無數學子心目中學霸的象征。
能直面周惟志、直接與周惟志對話,在座的三十幾位汽車系的新生無不歡欣鼓舞,興奮異常。
周惟志翻著簡歷,逐一與在場的每位學生對話;假裝毫不經意就點到千葉誠司這個名字了。
“千葉君,你是留學生麽?”周惟志問。
“不是,我就是本地出生的。我的父親早年來華工作,是合資企業裡的工程師;
後來,我的父母雙雙因交通事故去世了,所以只剩我一個人,沒有別的親人了……”一個相貌平平、戴著眼鏡、低聲下氣的男孩子答道。
“唉,抱歉提到你的傷心事。”周惟志繼續點其他人的名字,聊來聊去,聊到張雅芸。
這是個毫不起眼、個子不高、戴著眼鏡、十分普通的女生。
“小張,我看你的成績不錯啊;誒?你和千葉誠司都是一中畢業的啊?一中可是名校,你倆是同學麽?”
張雅芸似乎有點慌張,小聲地點頭說:“對……”
千葉誠司搶著說:“我倆原來是一個班的!”
“哦喲,你倆還真是有緣!”周惟志點點頭,沒問別的事,繼續點其他人的名字。
聊了一圈,周惟志仿佛已經是胸有成竹了。打發走學生們之後,他對艾琳說:“艾老師,今天就到此為止吧,辛苦你了。以後的幾天,恐怕少不了要麻煩你。”
艾琳點頭說:“三位也辛苦了。你們的到來讓我們非常榮幸,你們為我的學弟學妹們描摹了一幅美好的未來圖景,真令我們無比感激。”
“艾老師言重了。來,我們先存一下聯系方式……”周惟志、陳青黛和寧寅宵與艾琳互換了聯系方式之後,就駕車回單位了。
路上,周惟志問陳青黛:“你的那個小玩意兒,好用麽?看出誰是穿越者了麽?”
陳青黛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說:“啥破玩意啊,照著千葉誠司,它變紅;照著張雅芸,它也變紅;照著那個叫艾琳的女人,它還變紅!你看,我現在照著傻狗呢,不也變紅了嗎?
寧老虎,你是穿越者嗎?”
寧寅宵斬釘截鐵地說:“我可是被霍老大用大照相機定點檢測過的,絕對不是穿越者。”
“所以啊,回去我就跟喬安娜報告說,這破玩意兒一點都不好用。”陳青黛說。
寧寅宵腦子有點亂,夕陽從車窗的縫隙滲透進來,晃得人有些迷醉。
寧寅宵隨口說:“就算那個千葉誠司或者那個張雅芸是穿越者,他沒做什麽壞事,何必要抓他呢?”
周惟志哼了一聲,大聲說:“寧老虎,你傻嗎?沒有哪個穿越者肯隱姓埋名,放棄使用自己的金手指,低調過一輩子的。
如果給你一份你不可能拒絕的超能力, www.uukanshu.net 你會用這份超能力來幹嘛?”
寧寅宵試著想了想,但腦子實際上也沒轉,說:“不知道……我也不想要什麽超能力,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周惟志卻說:“如果給我一份我無法拒絕的超能力的話,我一定會用來拯救世界的!
所以,在這個過程中,難免造成巨大的現實波動。”
“那你最好別得到什麽超能力,”陳青黛說,“老人們說過,修行人最怕的就是貪;而‘貪’中最怕的就是貪法!
所謂貪法,就是看到什麽神通都想練,看到什麽本事都想安到自己身上,就希望自己天下無敵。這種人到最後,往往會死的很慘的。
周教授,我勸你最好不要變成一個貪心的人。”
周惟志說:“我才不貪呢!我這麽說,就是打個比方。‘人力有時而窮’的道理我當然清楚。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
“哎呀,周乙己又開始念經啦!不聽不聽。”陳青黛連連搖頭。
突然,一個黑影猛地從人行道竄到高速公路汽車道正中間,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姿勢,用一拳之力狠狠砸向寧寅宵三人的汽車。
周惟志大驚,急忙試圖扭轉方向盤,躲開來人,可是為時已晚,這個黑衣蒙面人一拳下去,居然砸穿了汽車的發動機,把整個汽車掀得飛了起來。
周惟志、寧寅宵和陳青黛三人坐在車裡,天旋地轉地翻過高速公路側面的護欄,從山坡外面飛了出去,直直摔下深不見底的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