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喲,賢弟來的正是時候呀!正在發,工錢正在發!”
鄭管家有些心虛,一看這陣仗就知來者不善。
顏政拄著配劍道:“那便好,工錢每人兩石糧食,我在這看著,你發便是!”
鄭管家皮笑肉不笑,後退一步道:“賢弟,此事咱們不妨私底下談!”
“不用!”顏政一點面子不給,怒指道:“給兩石!若是每人你能補齊兩石,今日這事便算了,否則……”
“否則怎樣?”鄭管家昂首道:“賢弟,枉我叫你一聲賢弟,我可告訴你,在這棗林亭,在這太白縣,咱鄭老公都是一方人物。你外地而來,可不要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呵,奸賊!”顏政怒道:“我本以為你還有些良知,不成想竟是如此貪心,我家老爺出這麽多錢,伱還想著魚肉鄉裡!”
“我問你,佔地補償的前哪去了?青苗補償的錢哪去了?說好的一天兩頓乾的哪去了?”
“還有,為何要鞭撻勞工,為何多用這麽多石料、木料!”
顏政滿臉怒意的質問,周遭農奴亦是怒火中燒。
鄭管家不以為意道:“過手三分肥,天經地義!難不成賢弟,還要替賤民做主?”
“今日我便要替他們做主了!”顏政舉起配劍。
鄭管家面色一變,沉聲道:“賢弟,你一個外地人拿什麽做主?別忘了,你家老爺還要在此立足!別看你有這些賓客,可這裡是關中!”
“是關中又如何,天下道理難道依地域而不同?”顏政絲毫不讓。
鄭管家接連退後幾步,讓鄭家徒附頂在前頭,顫巍巍道:“賢弟,難不成你真要為了這些賤民,同鄭老公火並!”
顏政憤怒道:“原本我家老爺還想著息事寧人,不成想你居然奸淫他人妻子,害的人家家破人亡!若是此番道理不替他們討回來,我楊氏大姓的名望,豈不是成了一句笑話?”
“賤民而已,賢弟為何如此相逼!”鄭管家大感不妙。
“這樣,賢弟暫退,我……補齊工錢,這段時間克扣的錢糧,也一律補齊!還有……賈二家,我給補償!我給補償!”
顏政鐺的拔出配劍:“我只要你項!上!人!頭!”
鄭管家眉頭緊擰,暗道少君你來真的!
為了幾個賤民,值得嘛?你不想在此地立足了?就為了這幾個賤民,丟掉上好的買賣和鄭老公的照拂?
“宋二柱,還等什麽?”顏政一聲怒喝。
二柱一愣,周遭農奴皆是一驚。
“三兒,動手!”
殺——張飛一聲暴喝,一矛便刺死一人,宛如天神下凡,橫掃之下,監工完全無法阻擋。
三十個賓客也跟著上前拚殺,他們久經戰陣,個個俱是好手,領頭幾人還皆穿盔甲。
監工如何抵擋的住,片刻便四散而逃。
鄭管家剛一動手,便甩著兩條大火腿跑了,顫巍巍道:“外鄉人安敢如此!”
顏政見農奴們還在發愣,怒喊道:“宋二柱,有言在先,你還等什麽,速速拿住鄭管家!”
宋二柱在妻子那裡聽來的原話,乃是顏少君將會發難,要去鄭老公面前同鄭成對峙,要替他們謀取公正的待遇。
只是眼下,這怎麽有點不對勁?
“二柱?同少君有商量?”
“殺——狗賊,還芸娘命來!”眾人剛一遲疑,卻是賈二早已舉起扁擔,朝著逃散的監工追去。
電石火光間,宋二柱想到顏少君的優待,覺得這次便是舍命相搏,也就當報答了。
他大喝一聲,帶頭便衝了上去,剩下的農奴不多猶豫,立馬跟著追殺起來。
刹那間,三十多個監工死傷殆盡,只剩下鄭管家被張飛一隻手捏住。
“賢……賢弟!”鄭管家瑟瑟發抖。
顏政冷漠的看了一眼,扔出配劍道:“諸位,我等雖是外地人,卻屢遭鄭老公和此惡奴欺壓。便是匹夫也有骨氣,我等身為堂堂中原大姓,豈能受此屈辱!何況近來聽聞,鄭老公多行不義,為禍鄉裡!我意已決,定要殺了鄭老公,以正天道!”
暴動的農奴都愣住了,他們自然想殺鄭老公,可要殺鄭老公哪有這麽容易?
“諸位,今天這事你們已經脫不了乾系,今縮頭一刀,伸頭也是一刀!是漢子的,便同我們一道,打下圍堡,殺了鄭老公!”
“到時候,我給你們分田地,分糧食!”
“若你們有退縮者,便自且散去,若願一同前往,便撿起地方的劍,刺他一劍!”
宋二柱方才已經豁出去,此刻二話不說,跪下磕頭道:“少君恩情沒齒難忘,我宋二柱也是個漢子,豈能讓少君因我們之事,而獨自拚殺?”
言罷他撿起地上的配劍,朝著早已如鵪鶉的鄭管家刺去。
這劍直入大腿,殷紅的血噴湧而出。
“少君能替我做主,讓我報此大仇,算我一個!”賈二搶過劍,一刀刺向鄭管家的命根子。
尚在掙扎的鄭管家爆發出一陣淒慘無比的哀嚎,響徹雲霄。
顏政胯下一涼,果然老實人才是最狠的!
余下的農奴糾結一二,明白眼下只有鄭老公死掉,他們才能活下去。
於是紛紛撿起配劍,朝著鄭管家刺去。
顏政見差不多了,立馬收起配劍道:“刀在手,跟我走,殺老公,搶圍堡!”
…………
…………
一行人馬不停蹄,衝到鄭家圍堡前,便齊齊停在弓箭射程外。
高大的圍堡就是最好的涼水,方才發熱的腦袋嗖的冷了下來。
此時整座圍堡早已經戒嚴,鄭老公也不瞎,老遠就看見一大夥人朝這跑來。
若是放在之前,顏政倒確實可以詐取圍堡,只是這麽做,遠不如實打實的帶著“賤民”們攻一波。
農奴們眼巴巴的望著顏少君,只等一聲令下,他們咬咬牙便衝了,隻當報答少君的恩情。
張飛騎在馬上,按耐不住道:“先生,且騎馬繞堡,讓他們難以琢磨,屆時再從東側爬上去!”
顏政搖頭道:“別急!別急!”
圍堡上,鄭老公一臉懵逼的望著下邊,不多時放了個吊籃下來,一個家奴屁顛屁顛跑過來。
“顏少君,這是何故?”
鐺——張飛一劍,這家奴立聲而倒。
“好!”賓客們齊齊喝彩。
顏政死死盯著圍堡上的人影,隻期望這次的火藥能夠奏效。
過了約半個時辰,七十余騎從不遠處跑來。
大軍匯合,為首的騎士拱手道:“顏先生,三爺,一切都妥當了!”
“確定妥當了?”顏政強調。
“都按先生的意思,火油一壇一壇擺,便是燒,也燒過去了!”
“那便去吧!”
三十個騎士翻身下馬,舉起一扇扇的盾牌,而後朝著大門而去。
另外四十個騎士繞在兩側,以掠陣的方式向圍堡上射箭以掩護。
三十人行進極快,即便被箭矢擦傷,也咬著牙沒有吭聲。
衝到圍堡大門前,便立馬放下壇子,還有兩個大木桶。
圍堡的排水渠,就在大門附近,木桶放置的地方,便是靠近排水渠的一側。
待到三十人退出來,幾十支火箭便射了出去。
圍堡上的人在嘲笑,實在是大門後邊,有兩道門,你毀了這一道,壓根不頂用!
張飛歎息道:“先生,那玩意真能行?還是按我剛才的法子,攻他幾回!”
顏政搖頭:“咱們這一百余人,全是精銳,不可輕易損毀。這群農奴全沒打過仗,必須讓他們看看,咱們有豪強未有之能!”
張飛重重錘了一下馬鞍,好不容易舉事,怎這麽別扭。
顏政不多說,讓眾人翻身下馬,他親自安撫這群跟隨的農奴。
“顏少君!咱們……真要打圍堡,不妨少君還是跑吧!你們這麽多馬,定是無妨!”宋二柱含糊道。
顏政一笑:“說了要替你們做主,你們且等著,待會自有天雷以擊鄭老公!”
眾人無奈,隻得焦躁的等著,圍堡上的人也死死盯著,搞不清楚狀況。 www.uukanshu.net
顏政望著火起,覺得差不多了,便立馬讓人安撫住自己的馬。
他自己則捂住耳朵,背對著圍堡,躲在三兒魁梧的身軀後。
“先生這是為何……”
轟隆——一聲巨響在圍堡大門牆根響起。
霎那間土塊齊飛,地面微微震動一下,張飛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少人也被嚇的跌倒。
馬兒呱噪一會,好在有人安撫。
“怎啦,打雷啦!”張飛懵逼大喊。
待煙塵散去,被巨響嚇的心驚膽戰的眾人赫然發現,圍堡大門早已倒下,旁邊的圍牆也開裂了一道口子。
上頭的家丁,被嚇的摔下來好幾個,方寸儼然大亂。
顏政頗為失望,火藥威力太小了,居然沒有炸垮。按理說,那裡有排水渠,又是城門,是整座圍堡最脆弱的地方。
張飛回過神來,敏銳的抓住戰機,怒喝道:“就是現在!殺!”
不用顏政發話,反應過來的賓客徒附立馬翻身上馬衝殺過去。
張飛一馬當先,方才炸出的裂縫,被插入幾根長矛。
竟是有人直接爬了上去,圍堡上的家丁反應過來,卻在箭術上,完全被圍堡下的老兵壓製。
待到幾個身穿盔甲的賓客,在張飛的率領下爬上圍堡,上邊的賓客立馬被殺的作鳥獸散。
一刻鍾後,裡頭兩道門被推開。
農奴們呆呆看著,轉眼間這座看似牢不可破的圍堡,竟是直接……破了!
“還等著做甚,殺老公,搶圍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