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悅妮望著身畔不的牡丹花瓣,飄飄灑灑,水上漣漪輕盈,一圈一圈,一輪一輪,彼此相連,融合,此消彼長,光芒流轉之下,一時間滿眼漣漪水紋,多而複雜,要如何走得?
更何況水面深沉似乎有強大的吸引力完全難以掙脫,自己的輕功能在這樣的水面上行走麼?
賈丁繼續笑道:“這法陣最關鍵的就是在這水上,這水不是尋常的水,只要是人,無論是普通人還是法術高深的人,都無法在著水面上著落,換句話說,遇水則死,李悅妮,接下來你要如何應對?哈哈哈……”
賈丁的大笑震動李悅妮的耳膜,下一刻,她突覺那水上托著身體懸浮在空中的力道猛地消失,整個人瞬間便要向水下墜去!那裡只看到數十片落花落下而消散化為星星點點的光影飄逸,而自己也將化為那樣的光影消散嗎?
心念恍惚間身體已被那水上無形之力所攫取,完全不能動彈,眼看便要沒入水中,賈丁的笑聲也更加狂邪放縱,然而卻陡然停住──
在無垠水面的彼岸,暗沉沉的深色中透出一道充滿驚詫神情的視線,那卻是賈丁,望著遙遠水面上李悅妮的情形,無比驚詫:“她,分明應該被水吞沒,怎地……”
他看到了什麼?
牡丹花瓣緩慢自天空飄轉而下,仿佛舞者最輕盈美麗的舞姿,在這落花水影之間,卻有一位看上去十八九歲身材魁梧的少年傲然站立。
俊美的五官沒有一絲多余的線條,面色雖蒼白似乎終年不見陽光,然而身披紅色長袍的他卻帶著英武、高貴的氣質,一頭火紅的長發很隨意的系在腦後,唇邊卻含著一抹傲慢的笑意。
火紅色的雙眸目光中透著冷意,那竟是藐視一切漫不在乎的神情,少年般狂傲卻又透著看盡世態炎涼的滄桑之感。
他身上帶著一種無可言表的強大魅力與霸氣,“繁花魅影陣”內,這位少年甫一現身,整個空間都因他的出現刹那間明亮起來。
他的現身也給這幽美的法陣平添一種奇異的美感,光線灑落在他身上,肌膚、臉龐、衣闕……都閃爍光芒,亦真亦幻。
少年光著腳站在水面之上,雙腳也在水上蕩起一輪又一輪細碎的漣漪。
少年雙臂之間橫抱著一位身著紅衣的明麗少女,那少女神色間卻帶著十足的震驚與關切:“贏鑒!你怎麼出來啦!”
李悅妮仰頭問道。卻是自己即將被水面吞噬的那一刻,贏鑒自桃木劍中飛躍而出將她救下。
“笨蛋!早說過桃木劍遇到水本尊就能出來!”贏鑒大聲道。
彼岸那邊,賈丁卻忍不住問道:“你是什麼人?”能站在水上絲毫無損,這少年著實太過古怪。他卻不知贏鑒是封印之身,又是龍體,本不怕水。
贏鑒冷笑一聲卻道:“讓本尊給你破破這個陣法!若是能破,你乖乖把甄老頭那地氣交出來!”
賈丁目光收縮:“如今你們困在這法陣中生死難料,還與本公子講條件,做夢!
李悅妮卻問道:“贏鑒,你有辦法破陣?”此時她身體距離水面甚遠,卻也相對安全。
卻也明了贏鑒的封印之軀並非實體,是以能在這消散一切人形的水面上安然站立。
贏鑒傲然一笑:“丫頭!抓緊我!掉下去了可沒人救你!”
李悅妮點了點頭,抓緊了贏鑒的手臂,空中前方一片花瓣落下,贏鑒在那漣漪處邁出一步,剛剛站穩便又仔細觀瞧。
彼岸那邊賈丁看得驚奇,這不知何時出現的少年非但能在水面上行走,而且似乎深諳這法陣破解之道,他究竟是何人?
李悅妮卻也奇道:“贏鑒,你怎麼知道怎樣走的?”
贏鑒道:“這法陣是按照五行八卦之術布局,水上漣漪既是落腳之處,只要能從此岸走到彼岸即可破陣,只是這落花現處,沒有定式,水面上出現無數漣漪引人犯錯,走錯一步,就難求生。
這法陣厲害之處正是這水,除非像本尊這樣的封印之軀才能沒事。丫頭!你注意了!”
贏鑒說話間腳下已走了數十步,水面仿佛無垠無際,那個彼岸,在這花瓣飄飛,水光盈盈的空間似乎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李悅妮看著自己與贏鑒的倒影在水面上晃動,時而清晰,更多的時候卻是被漣漪切割成一輪又一輪的!影。
贏鑒瞥見李悅妮手腕上青光盈轉的“潛瑩碧玉乾坤鐲”終於還是歎了口氣。
李悅妮仰頭看去,見他目中又顯出感傷留戀之意,便知他又想起了這鐲子的主人了,不禁問道:“難道這破陣之法本是那位姐姐教你的?”
贏鑒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遙遠的前方卻也仿佛落入遙遠的過往,
“那時她擔心我會被高人施展法陣困住,便教會我破解許多法陣之法,此陣是上古三大法陣自是也在其中。”
兩人說話間已然走了很遠,彼岸的賈丁終於有些按耐不住了,喝道:“不要以為此陣變化僅限於此,化陣!”
話音落處,原本平靜的空間忽然刮起了大風,那風越發凶猛化為颶風鋪天蓋地般湧來,裹挾著漫天飛花刹那間水波翻湧巨浪滔天。已然分不清方向,更何況尋找漣漪的位置。
賈丁心中得意萬分,然而很快,他的得意之色便定格在臉上──那是……他驚得張大嘴巴。
那位傲慢俊美的紅衣少年抱著李悅妮越走越近,在這風聲呼嘯水浪排空紛花漫天的亂陣之中他竟然能如此穩定安然,徑直走向彼岸而來,怎麼會?
怎麼會?賈丁大驚失色。然而他眼睛還來不及眨一下,贏鑒已經走到他的身前。伸手閃電般的卡住了他的咽喉。“交出地契!撤了這法陣!”贏鑒冷冷地道。
賈丁幾乎難以置信的望著他:“不可能……怎麼可能……”
贏鑒道:“不錯!此陣一旦化陣,漣漪便會消散,在其中所有一切都會失去方向,”
他頓了頓,望著李悅妮手腕上的潛瑩碧玉乾坤鐲道:“可是本尊答應過她,決不會被此陣困住,只要有她在,本尊就絕不會允許自己迷失方向!如你所見,我們來到彼岸了!”
李悅妮卻也叫道:“賈丁!我們到達彼岸啦!你快把甄伯的地契交出來!”
“她……不會迷失方向……”賈丁喃喃,臉上震驚之色還未消退卻又攏上幾許惘然感傷之意。
事實上化陣之時,贏鑒抱著李悅妮被風浪卷襲所幸有李悅妮法寶乾元袋和贏鑒的龍之結界守護才能躲過那消散一切的水浪的浸洗。
在二人幾乎支撐不下去的時候,李悅妮手腕上的鐲子忽然綻放出耀眼的明光,那光芒一刻不息的為他們二人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到得彼岸,便看清賈丁公子身著一身淡黃色長袍佇立在那看上去安靜儒雅,卻與之前囂張放肆的模樣判若兩人。完全沒有張狂之意,只是一臉的震驚與惘然。
當贏鑒的手卡在他的脖頸之間時他都似乎仍在回味贏鑒說的話,半晌才道:“你們以為破了一個‘繁花魅影陣’一切就都結束了嗎?這一切才剛剛開始!”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忽地消失不見。
嬴鑒大叫:“可惡!竟然是幻影!他的真身不在這裡!”
便在此時這一人一龍身周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花、水、光影、風……一切均在瞬間消散,在這幽暗的空間中,無垠的天空卻有數道青藍色的光柱投射下來,在地上形成一個有一個冰藍色的光圈。
贏鑒放下李悅妮,從懷中取出一顆明珠,向前一扔,那明珠劃過一道弧線徑直落了下去。
卻在那一刻,似有無數直上直下的冰藍色光線隻一閃,那明珠瞬間便被切割成無數塊,消散不見。
李悅妮甚是驚訝:這若是人走入其中豈不是也會被切成碎塊麼?這悄無聲息的殺戮還真是可怕!
卻聽賈丁的聲音從空中傳來:“此乃‘太清上昊陣’,動用天地靈氣殺人,無論任何事物,進入此陣,必死無疑!就算你是封印之軀也照殺不誤!”
李悅妮見贏鑒臉色很是不好看,心知此陣凶險,實難破掉,不禁大聲道:“賈丁!你到底為什麼非要甄老伯地契,你那樣做分明會毀掉洛陽最美的牡丹花園!又用這麼惡毒的法陣殺我,你究竟想怎樣?”
贏鑒卻道:“丫頭!他能準備這上古失傳的兩大法陣絕非一朝一夕, 必是預謀已久,就等著誘人上鉤!”
那賈丁卻道:“本公子不想怎樣,不過這陣你們出不去,一切就得聽從於我,本公子也是讀書之人,不會蠻不講理。”
李悅妮聞言不禁心道:“你還不夠蠻不講理?”卻也繼續聽他說下去。
“若是你李悅妮能幫本公子做成一件事──本公子自當放你而且把地契還給甄伯。”賈丁道。
李悅妮心中一喜,卻道:“若是你要我去做壞事,就是死在這法陣裡我也不會替你去做的!”
賈丁道:“本公子要你做的自然是不違背天地良心世俗道義之事,不會令你為難。”
李悅妮好奇心起:“哦?那是什麼事?”
“找人。”賈丁淡淡地道。
“什麼人?”李悅妮問道。
“一個女人。”賈丁的回答讓李悅妮的頭一瞬間變得三個大。
“為什麼找女人的事都要我去做?”李悅妮不禁看了看贏鑒心道:“不會賈丁和贏鑒找的都是同一個人吧!”
見贏鑒神色之間頗有些疑惑與緊張之意,心知他也轉著相似的念頭。不禁問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什麼摸樣?多大年紀?叫什麼名字?原本在哪裡居住?”
李悅妮像查戶口一樣問了一堆,然而賈丁公子卻半晌沒有說一句話,卻終於在贏鑒等得不耐煩的時候才道:“她……其實不是人……”
“啊?”李悅妮與贏鑒吃了一驚。
“不是人,那她是什麼?”李悅妮大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