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緒如還是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他反覆打量眼前的少年，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他與他口中的名字聯系到一起。

　　“你說，劉福要的產業全部關停，將由你接手，你說這話，可有什麽根據嗎?”

　　見鄭緒如重新燃起興趣，李堯在腦海中再次確認江舜與自己的計劃，組織著語言，娓娓道來。

　　“您現在可以叫人去打探一下，這個時間薇爾莉特應該已經貼出歇業公告了。”

　　鄭緒如走到辦公桌前，按下座機，一個女聲傳來。

　　“鄭總，我在。”

　　“瑞貝卡，幫我查一下薇爾莉特，今天是不是停業了。”

　　“好的鄭總，請您稍等。”

　　鄭緒如站在電話邊等待回信，李堯又喝了一口茶，醞釀著接下來的台詞。

　　過了大概三十秒，電話那頭有了回應。

　　“鄭總，剛剛查到，薇爾莉特停業一周。”

　　聽到確認停業的消息，鄭緒如有些驚訝，但是他很好的掩飾了情緒，淡然地對著電話那頭說道:“知道了，瑞貝卡，去忙吧。”

　　“好的，鄭總。”

　　電話掛斷，鄭緒如坐回李堯對面，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對李堯開口道:“你說的不錯，薇爾莉特確實停業了，可這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假設你說的都是真的，你將接手劉福要的生意，可是恕我直言，他的酒吧生意雖然紅火，可是，這些在天域面前，呃，沒有冒犯的意思，但是一個小小的酒吧對我來說仍然不值一提。”

　　的確，薇爾莉特跟天域相比，就像螞蟻與大象。

　　鄭緒如依然表現平靜，但是李堯清楚，他越是刻意表現平淡，就代表此刻他內心越是動搖。

　　“我說的不是薇爾莉特，我說的是你的事業和家人。”

　　“嗒！”

　　鄭緒如手中的紙杯像一個墜樓的人一般，落到地上，茶水四濺。

　　對於鄭緒如此時吃驚失態的表現，李堯已經有心理準備，在江舜向他展示那些資料的時候，李堯就已經覺得心驚肉跳，更何況是作為那些事件親歷者的鄭緒如。

　　李堯突然覺得不忍，因為他現在要揭開眼前這個男人最深的傷口。

　　“每周都有將近七百萬的錢打入劉福要的帳戶，你旗下的一些小藝人總會接二連三地消失在大眾視野裡，天域每次傳出上市的計劃，過不了多久，就會主動放棄上市機會。鄭總，我說的沒錯吧?”

　　鄭緒如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回憶起一切噩夢的開始。

　　幾年前，劉福要找到他，希望用六百萬獲得天域管理下的永州所有娛樂場所的經營權，鄭緒如覺得劉福要的報價簡直是一種侮辱，鄭緒如以為是哪裡蹦出來想要訛詐我的小癟三，所以果斷拒絕了劉福要，並且吩咐秘書將他來時車馬費，用三倍的價格付給他。

　　劉福要臨走前對鄭緒如說，他想要的東西他總能得到，可是等他自己來取的話，就不是這個價格了。

　　如果鄭緒如當時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麽，他絕不會這麽草率地對待劉福要。

　　起先是天域的一些小藝人被爆出各式各樣的負面消息，然後是各個娛樂場所開始陸續發生惡性打架事件，這些鄭緒如並未在意，也完全沒有想到這是劉福要開始報復的警告。就像之前所說的，他隻把劉福要當作不入流的小癟三。

　　然後，那件事就發生了。

　　那天晚上八點，鄭緒如坐在辦公室，為自己倒了一杯酒，點開《小鴻精選》直播間。小鴻精選直播間的主播是天域旗下網絡經紀公司——聚力傳媒的簽約主播展冠鴻，他是全網最火的帶貨主播，無論他賣什麽，幾乎每場得營業額都會破千萬，在明星雲集得天域也是盈利能力獨一檔得存在。

　　這場直播是牧歌廚具的銷售專場，作為德國百年廚具品牌，在此之前，牧歌廚具一直沒有在華國設立分銷渠道，人們想買牧歌的廚具只能從海外代購。廚具界的奢侈品第一次在華國公開銷售竟然是網絡直播的形式，不少人都驚掉了下巴，這也從側面說明聚力傳媒和天域集團的實力，而且，如果今天的銷售額能使牧歌集團滿意，天域將正式代理牧歌廚具的國內銷售渠道。

　　鄭緒如沒有到直播現場，而是選擇作為觀眾參與到這場意義特殊的直播。

　　展冠宏出現在直播現場，鄭緒如滿眼欣賞地看著自己一手栽培起來的直播巨頭，卻沒有注意到展冠鴻狀態的不對勁。

　　“今天要給大家帶來的是我們百年品牌，牧歌廚具，寶寶們今天進入直播間就是不虛此行的，因為在此之前，牧歌廚具在我們國內是怎麽樣啊?”

　　“是沒有銷售渠道的！”

　　“對啦！像各位之前如果想買到我們牧歌的廚具呢，只能通過海外代購這一種方式，但是今天，在我們直播間，牧歌廚具正式起售啦！”

　　“哦——！”

　　身邊的女搭檔和助播們賣力地吆喝著，但是作為主播的展冠鴻神情呆滯，目光恍惚，嘴巴半張著，似乎在念叨什麽。

　　鄭緒如皺起眉頭， www.uukanshu.net 心裡想這個小鴻，怎麽關鍵到了時刻反而掉鏈子了?

　　“提到牧歌廚具，就不得不提刀具，我們牧歌的刀具都是刀匠手工打造的，每一把刀的刀身都有獨特的大馬士革花紋。”

　　女搭檔介紹著，同時助理將展示的刀具拿了上來。八把廚刀整整齊齊地擺在透明亞克力展示架上，刀身的花紋在直播間補光燈的照耀下泛起古拙的光芒，如同一件件精美的藝術品。

　　“好，我們就讓小鴻哥給大家展示介紹一下我們今天的這組刀具。”

　　女搭檔看向展冠鴻，她意識到今天展哥有點不對勁，但是這麽重要的一場直播不能暫停，她只能硬著頭皮將流程推進下去。

　　展冠鴻木偶一樣扭過頭看著女搭檔，嘴裡還在無聲地重複著什麽，女搭檔見展冠鴻沒有動作，著急的抽出一把廚刀，想也沒想遞到展冠鴻手中。

　　展冠鴻看著手中的刀，又看了看前方，補光燈光芒刺眼，展冠鴻只能看見攝像機得鏡頭，攝像機鏡頭後是一片黑暗。

　　他注視著黑暗，無神的雙眼越睜越大，忽然他大叫一聲，抓著手裡的廚刀，狠狠刺向自己的脖子。

　　動脈被劃開，鮮血如同噴泉一般止不住地噴灑在現場，這一切發生地太快，他身邊的女搭檔半邊身子都被他的鮮血染透，此時才回過神，隻大叫了一聲便暈了過去。

　　“您關注的主播正在趕來的路上，到別處轉轉吧~”

　　直播被緊急關停，鄭緒如還在盯著漆黑屏幕上的這行白字，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一雙看不見的手已經扼住他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