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並沒有沉默多久,對這把斷劍的感覺,不管是渴望擁有還是懼怕逃避,都說明了這把劍不簡單。
阿飛看向三兄弟姐妹,將手中的逆劍示意了一下,說道:“它是凶物?”
然後一揚手,將逆劍遠遠丟開。
三條老狼立即站起來,衝著阿飛叫了幾聲,似乎是在責怪他。
“你們要我用這把劍?”
阿飛和三兄弟姐妹還是心有靈犀的,走過去再次撿起了逆劍,果然三條老狼嗚咽了幾聲,又安靜的趴了下去。
阿飛隱隱明白了,狼可能受不了這把斷劍的奇異氣息,對它們來說可能是一股殺氣。
但若真有殺氣,不正是阿飛需要的嗎?
很顯然,三條老狼也是能明白,阿飛需要這把劍。
阿飛向它們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它們的意思,這時三條老狼又恢復了毫無精神的老年狀態。
知道逆劍的奇異氣息,對狼群有精神壓製,阿飛便走遠了一些,開始翻開《兩儀劍法》學習。
《兩儀劍法》的第一招起手式,招式很簡單,掛置劍在腰間拔出,劍鋒順勢撩天而上,劃出一道大S之形,劍橫空頭頂,左手豎起雙指平推而出,同時左腳探出虛步一點成丁字步。
第二招叫劍生太極,大開大闔,自右向下向左劃了一個大圓,掌托長劍反手劍指前方。
之後的招式,也是基於太極陰陽魚的圖騰展開,看起來有些古板,劍法走勢斧鑿的痕跡太重,只要認識太極陰陽魚的武師,都能從中尋到運劍的軌跡。
若是精工劍法的,更是能料敵先機,預判出兩儀劍法下一招的可能破綻。
名動江湖的兩儀劍法故事,已經久遠得成了傳說了,據說還是血狼宗祖師爺少年時代發生的事,所以這個故事不僅僅在江湖流傳,民間也廣泛流傳,林宗遠先生能說出這樣的故事,也就不顯得突兀了。
幾乎每個教派宗門,都有兩儀劍法的招式臨摹本,百年以來,也有大量的劍客研究過這套劍法。
最終的結果是,人人都失望了,兩儀劍法臨摹本,便都在各教派宗門的藏書閣蒙塵吃灰。
尤其是近十年來,江湖上的後起之秀,幾乎都沒怎麽有聽過兩儀劍法。
阿飛不懂這些,他依舊很勤奮的練習著兩儀劍法,兩儀劍法有八十一招,一時半刻自然是學不完。
況且阿飛腦子很軸,每招劍式都要精益求精,進展自然更慢。
阿飛真的在狼窩草場學兩儀劍法,立即就傳遍了血狼宗,師長一輩自持身份,自然不理會,但年輕一代就很是好奇了,尤其是有幸參與打擂的少年少女們,本來就想將阿飛的擂台當作開山問路的機會,聽到阿飛一早就偷偷練劍,幾乎都來到了狼窩草場外。
“不是吧,還真以為學了兩儀劍法的花架子,就能守得住擂台?”
“想多了,就現在他學的這一招,破綻大開,我甚至不用狼血功真氣,就能一劍將其刺傷。”
“快看快看,他真的把那條鐵片纏了布帶當劍使呢。”
“還真是啊,小孩子的玩具一樣,太搞笑了。”
“哈哈……”
這一回林韻兒沒有來,眾多少年肆意的笑著,言語越來越不堪。
阿飛充耳不聞,依舊平靜的練習著兩儀劍法,他的時間很緊迫,所以他隻學三招,一招不多,一招不少,第一天他僅僅學了起手式和劍生太極兩招,隨後直接學了最後一招收式,也叫劍歸江湖,抱元守一。
最後劍招之名,居然是十個字的:收式,劍歸江湖,抱元守一。
雖然昨晚被韓大長老使喚了去燒丹爐,但他依然在晚上瀏覽了一遍《兩儀劍法》。
今天是學劍的第一天,三招阿飛也學得很快,起手式、劍生太極,隨即便收式,還劍江湖,逆劍往腰間劍鞘一落,抱元守一,便結束了今天的學劍。
他起得很早,三招劍法熟練後,正是私塾上課時候,林宗遠先生的練氣口訣,還沒有聽全,是得回去了。
阿飛目不斜視,腰板挺直,一步一步向鐵欄門走去。
鐵欄門外的少年們,禁不住讓了開來,仿佛阿飛身上有著某種可怕的禁忌。
泰自超也來了,他很想不來,但是忍不住,他覺得要拉近和阿飛的距離,眼前正有一個好機會,看著阿飛鎖鐵欄,說道:“阿飛,欲速而不達,學劍要講究循序漸進,不應該提前去學最後八十一招的收式,打亂招式修煉,並不是什麽好事。”
阿飛終於抬眉看了過來,泰自超展開和曦的笑容,等著他說謝謝。
然而,阿飛只是看了他一眼,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一句話不說,便踏雪而去。
“怎麽感到那眼神,像是看智障似的?”
泰自超終於忍不住了,嗙的一拳砸出,數根鐵欄棍砸得一陣激蕩。
眾少年少女吃驚不小,一少女安慰泰自超:“大師兄,你不用生氣啊,那個狼崽子就是個智障。”
她不說還好,這智障二字一出口,泰自超覺得幾乎所有看向他的目光, 都像是在看智障,他暴吼一聲:“你才是智障!”
阿飛確實覺得泰自超有些智障,最後一招收式,只不過是讓學會的招式,完美收氣而已,隨著收式劍還劍湖,能讓人感到齊納丹田的舒適,泰自超這都不懂,怎麽成為血狼宗少年一代天才的?
最後一招十字劍名,完美了詮釋這樣的效果。
然而,阿飛並不知道,他自行領悟的這一套學劍方式,卻莫名的打開了一條不同尋常的修煉之路。
別人演練冷兵器,都是在需要的時候,才將修煉得來的真氣,灌入兵器中,而阿飛另辟蹊徑的練劍方式,卻無形的契合了兩儀劍法的修煉之道。
兩儀劍法,以太極陰陽魚為圖騰,其旨要便是兩儀分化,一陽一陰,陽者為劍招,陰者真氣,以陽牽陰,抱元守一。
阿飛無論學了幾招,最後都以收式抱元守一結束,這相當於形成了一個閉環小周天,真氣循環不泄漏,誰也不知道這收獲的好處。
阿飛也不明白有了好處,只是這三招兩儀劍法練下來,隻覺感到林宗遠隔窗傳授的練氣口訣修煉後,不再不受控制的消融全身,而是有了一種可掌控的感覺。
這讓阿飛更迫切的想要聽到更多練氣口訣,他回到小茅屋,耐心的等待著林宗遠先生繼續隔窗傳授。
穩定的毛筆,在斷斷續續寫下三小句口訣後,阿飛突然從隔窗那邊,終於聽到了這個練氣口訣的名字,他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再看記錄在練字帖縫隙中,四個零散分開寫的字:
小周天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