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裴寧正往揚州來,不日就將到達。”
刺史府書房中,聽到徐炎的話,手裡筆在紙上一頓,看著紙上字搖搖頭歎了口氣,把筆放下走到案前。
“你從何處得到的消息。”
“屬下……嗯!屬下……”徐炎低著頭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低著頭眼神滴溜亂轉,忽然想到:“屬下有一同鄉在刑部任職,屬下是聽我那位同鄉說的。”
“哦,徐捕頭竟然連刑部都有人脈,可著實讓本官,有些意外啊。”
“僅是同鄉罷了,少有聯系,少有聯系。”徐炎神情緊張眼神躲避,訕訕回答。
“既然有此人脈,往後還是要多多聯系的好,畢竟如此隱秘之事,連本官都沒收到消息,你那位同鄉都能說給你聽,想來你那位同鄉,是一位重情之人,莫要怠慢了。好了你先下去吧,往後本官有合適的機會,自會給你提拔。”
“謝大人!”徐炎連忙磕頭拜謝,每一下都結結實實磕在地上,發出“砰砰”聲。
徐炎離開後,看著桌上寫了一半,被打斷的字。
“續不上,續不上了,此刻心境終歸已變。”
角落屏風後走出一人,寬大的黑色袍子罩住了他的樣貌,看看徐炎離開的方向,又轉頭看著桌案前,正在對著一副字痛惜的揚州刺史。
“裴寧往揚州來,是否會橫添變故。”
“不是裴寧正往揚州來,而是早已就到了,這個蠢貨以為本官想用他做替罪羊,為保命去求人保命,得到消息卻又想向本官邀功,真以為揚州城裡,是有什麽事是本官不知道的。”
“你早就知道,為何不早與我們說。”
揚州刺史放下筆,將宣紙掃入竹簍中,挪步走到茶幾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們所謀之事,乃是塌天之罪,我為何要與你們同謀。”
“你!”黑袍人指著他,最終咽下怒氣,道“只要按照我說的做,事後我會請師尊,親自治好將令郎的病,並舉薦閣主收為親傳弟子。”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雖說你們執掌江湖,可是這個江湖,是誰說執掌就執掌的麽。大夏立國之初,是定國公提兵入江湖,掃平江湖勢力,才有了你們祈聖閣的崛起,如今卻三番兩次的設計謀害當代定國公。”
“嗤!”譏諷的笑意讓對方難堪,揚州刺史繼續道:“要說定國府的實力,就比你們弱麽,不提西境數十萬的邊軍,就說上次你們的謀劃,在京城行刺定國府時,那位攜江水入京城的大河劍,還是那位睜眼瞬間斬殺六位人仙的小和尚,都是不滿雙十,便有力壓一眾人仙境的高手,你們真的能掌控整個江湖?”
“你想要什麽!”黑袍人語氣明顯不悅。
“治好犬子身體,由祈聖閣閣主親自收為親傳弟子,傳告整個江湖。”
“就這樣?”
“就這樣。”
“事成之後……”
揚州刺史打斷他的話。
“我不要事成之後,我要在事前,我要你們盡快達成條件。只要達成,本刺史在揚州的十年經營,你們可以隨意調遣。”
黑衣人面露難色。
“時間恐怕來不及。”
“來得及,我早已安排送犬子前去祈聖閣,想來也快到了,時間來的及,我的人也在祈聖閣周圍,只要你們做到,消息會立刻傳到我的手裡,只要治好犬子的身子,我便死不足惜。”
“你!”黑衣人指著他,看著他面上一副平淡模樣,甩甩袖子轉身離開。
待人離開,揚州刺史坐著的身體低下來,原本正直端坐的身體,現在有些佝僂。
“來人,將夫人請來。”
“是。”
……
揚州富庶,江湖勢力繁雜,世家、門派勢力、幫派林立,幫派以槽幫、鹽幫為首,這兩個幫派的幫眾,大部分是接手原來九江幫勢力。
自從九江龍王消失,十三太保死的死,失蹤的失蹤,瞬時間分崩離析。過去九江幫能執掌天下江河,很大原因是顧及九江龍王背後的龍蛇雙尊,姑蘇城外那一場斬首,九江幫幫中精英,數千人同時被斬,據說到現在打魚人,還能從河裡撈出血葫蘆。
到那時起,就有人開始插手九江幫的生意,而鹽幫販賣私鹽,和槽幫把持漕運,過去就是九江幫最賺錢的,為此還發生過數次爭奪血鬥,甚至有人仙高手出手,最後不知是被什麽人在背後操持。
霹靂手裴寧,原本只是一個小捕快,由於破案神速,被前任刑部尚書注意,後來帶到身邊,先帝在世時遇奇案,案件離奇經受數十人未破,大理寺因此還被下旨斥責,後來前任刑部尚書舉薦裴寧,裴寧接手後果然破獲。
後來先皇離世,新皇登基,前任刑部尚書,上書為裴寧求官身,武靖帝念其屢破奇案,破例下旨賜裴寧刑部六品主事,乃是大夏開國至今唯一一位,以吏身獲得官身的,禦筆親封霹靂手,賜金牌上書“無不可查之案”。
而在江湖中,霹靂手裴寧的名號,可能比在朝廷中,更要顯赫幾分,許多江湖名門都領著他的人情,被江湖中稱為捕神。
自從知道裴寧要來揚州,揚州本地各幫派接連拜訪,禮物送上俱被收下,人卻沒有見到,隻說裴大人還未到揚州。
“大人,所有禮物已經清點清楚,僅銀票就達三萬兩。”
“呵,看來我的名號還有些用處,記清楚都是用誰的名號送的。”
“小人明白。”
“你做事我放心。”裴寧手指在桌上輕點:“定國公有沒有消息。”
“還沒有。”
“京裡呢。”
“根據京裡兄弟傳來的消息,定國府一切正常,國公府正在準備定國公與南安郡主的婚事,想來抽不開身,也可能沒有收到揚州這裡的消息。”
“希望吧。江湖裡有多少高手進入揚州。”
“我們進去揚州之後, 七品以上高手千余人,掌握的人仙境高手十三人。”說完面色為難道“人仙境高手若是不想被我們發現,我們……”
“我明白,人仙高手不想被發現,有很多手段瞞過兄弟們。盡量就好。”
“謝大人體諒。還有一個消息。”
“什麽消息?”
“最近傳聞,蜀山劍尊已出關,是不是會插手到揚州這裡。”
裴寧搖頭:“劍尊性格高傲,若是真想對定國公出手,會遞上名貼,光明正大上門問劍。”
待人離開,裴寧獨自喃喃:“定國公啊,定國公!揚州如今是刀山,是火海,您可千萬不要踏進來啊!”
……
通往揚州官道上,一支鏢隊裡,卻混進了一個青衣白衫的讀書人。
讀書人面色青白,一副孱弱狀,掙扎著起身。
“江雲生多謝各位大哥幫助。”
見他躬身有禮,鏢隊裡有人出聲問到“小哥這副身子不在家修養,怎麽還趕這些路,是準備去什麽地方。”
“不怕各位笑話,小生家境貧寒,身子虛弱習不得武藝,隻得在家中讀書,以求他日高中,可惜這些年連考不中,家資也被耗盡,只能前往揚州城投奔舅父,往後做些書算,能夠糊口就罷了。”
聽完他的話鏢隊眾人一陣唏噓。
“去揚州城還得幾十裡路,你這副身子,恐怕走不到就丟在路上,我們也是去揚州城,跟著我們把你捎過去。”
聽到對方的話,書生神色欣喜,趕忙彎腰感謝。
“小生多謝各位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