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我媽出去散步,繞西湖公園走一圈,5公裡,大約要走上一個小時。離放假還有5天,我反正是無心學習了。我媽前腳剛走,我後腳就跟了出去,晚上的空氣不清冽不燥熱,天空不漆黑不透亮。
從南門閉塞的小巷向外走,速度不自覺的快了起來,有了趕路的感覺,片刻後我才想到今晚的出走只是消遣而已,既然沒有目的性,何必走的這麽快。所以腳步慢了下來,心也漸漸慢了下來。雙行道旁年久失修的路燈,燈柱上的白漆落的差不多了,露出鏽跡斑斑的鐵柱,幽幽暗暗燈光照不清前邊的路。
彼時只有8點過幾分,路上人已不多。臨近年關,一些平時燈火通明的店鋪紛紛關門,一些平時不起眼的光亮也變得明顯了起來。那是一屋又一屋打麻將打牌的人們,一段不到500米的路程,我就找到了六家,每一家都是熱鬧非凡,透出窗戶的光裡還有翻騰的霧氣。也許只有這時,疲倦了一天的人才能在這嘈雜熱鬧的小屋裡,暫時忘記生活的雞毛蒜皮,在這狹小的牌桌上,在一張張熟悉的臉上,在一局局輸贏不定的牌局裡,才能讓麻木的自己短暫的放松。
然而對於我來說,一個高三的學生,在離高考只有一百二十多天時,晚上不加緊複習而是在外邊閑逛,不也很荒唐嗎?這並不荒唐,一點兒也不荒唐。人們在看待人與事上,在我看來不可避免的會犯三個毛病。第一個叫片面性,第二個叫短視性,第三個叫主觀性。
這三毛病要犯就是一起犯(據我所知是這樣),此三者互有聯系卻也不盡相同,比如片面性傾向於認識型錯誤,短視性傾向於無法看到深遠影響,而主觀性就傾向刻板印象了。就拿我荒度學業去閑逛來說,“片面性們”會說:“大晚上的,一個人在外面走的有什麽意義嗎。”“短視性”們會說:你都高三了,還有心思玩,有這時間,多記幾個單詞不行嗎?”他們看到一個石頭便以為是一座山,他們的眼睛通常是沒有膝蓋高的。而“主觀性”們則會這麽說,“你都高三了,別人這個時候都在學習,你怎麽可以玩。”
在他們嘴裡,一個虛假的數據不用思考,張口就能來,任何觀點只要先入為主就再難改變。當然,即變沒有人一天24小時不吃不喝不合眼的學習,但有著全球時差與70億人的基數,“主觀性”口中的別的“人“也就真實存在了,別的人本就是指別的一群人,難到不是嗎?
這三個毛病這三類人我不留全力的嘲諷,其實也是在諷刺自己,我自己這三個毛痛也不知犯了多少回了。關於高三與娛樂,我是這樣認為的:高三也許是慷慨激昂的副歌,但生活永遠是沉靜流淌的主旋律;盛開的花也許會凋零,也許會結果,但最終是化做著泥,讓常青的生活之樹繼續常青。
我把娛樂理想為“生活”,一個人的娛樂水平大抵體現了他的生活水平與情調,大多數人不是不能把自己的生活過好,而是覺得自己沒辦法過好。一個成績不好的學生,或者說一個沒車沒房沒錢的人,他能把生活過好嗎?很難,他很難在成績或在物質上去和少數精英對比,但只要能在精神上愉悅自己,這也能算是把生活過好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