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石灰場200米左右時,突然發現有一輛轎車朝著石灰場方向駛進來。猜想這輛車與我們一樣發生了導航錯誤,不知不覺進入了一條死路。這時在小轎車的後面,又出現了兩輛大型卡車,呼呼騰騰朝石灰場方向駛來,掀起了濃重的粉塵沙礫。我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我想,假如晚幾分鍾撤出“恐怖石灰場”,後果會是?不敢往下想。上下環顧,這裡荒無人煙,連人氣都沒有。在這裡無論發生點兒啥都不稀罕。再想想三輛來路不明的車,更是心跳不已冷汗涔涔。當然,我更希望是自個想多了。
下午3點,斜陽余暉給山巒剩下半坡亮光,我催佛徒加足馬力趕往鍋底塘。
佛徒調好導航線路,出發了。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照導航提示行駛,可車子一直轉不出去,抱著一條崎嶇的村道上轉一圈又回原點。什麽原因,沒人知道。佛徒說頭回遇到導航不好使。車子停在一個急彎處,比前後彎道略寬一丁點兒,但也幾乎與莊稼地挨著了。羊腸小道多岔口,兩邊的綠植都讓塵土蒙上了一層銀灰色面紗。
佛徒臉色不對,顯然有狀況。同一條山道繞了幾圈沒繞出去他也開始著急了。用他的話說是,開這麽多年車了,這種事他還是頭回遇到。
還是寄希望於導航,決定按導航再走最後一次。離奇的事情出現:車子沒到回到原點,而是莫名其妙到了一個七八百平米的采石場。那是一個石頭天地,上下左右除了大石頭就是小石頭,整個是石頭世界。在這個石頭的世界裡,孤零零散停放著兩輛大貨車,貨車蒙塵太厚,像被廢棄而沒及時拉走,此時此刻,蒙塵大貨車增添了采石場的荒涼感。佛徒想快速離開。可無論他往哪邊開,大貨車都像跟石頭密謀過了的,堵住前方的路。山道迷幻,采石場也迷幻,說不清什麽原因,反正是無法前行。
那就後退吧。
天色轉暗,導航還在提示前面直行,可前面根本就沒路,我們面面相覷,面有畏懼。
佛徒嘟囔:一條死路,趕緊開出去。
這時已是下午5點半,離鍋底塘還有40多公裡。重新調整方向原路返回。
離開石灰場200米左右時,突然發現有一輛轎車朝著石灰場方向駛進來。猜想這輛車與我們一樣發生了導航錯誤,不知不覺進入了一條死路。這時在小轎車的後面,又出現了兩輛大型卡車,呼呼騰騰朝石灰場方向駛來,掀起了濃重的粉塵沙礫。我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我想,假如晚幾分鍾撤出“恐怖石灰場”,後果會是?不敢往下想。上下環顧,這裡荒無人煙,連人氣都沒有。在這裡無論發生點兒啥都不稀罕。再想想三輛來路不明的車,更是心跳不已冷汗涔涔。當然,我更希望是自個想多了。
我們往采石場相反的方向駛出,小李一直把車倒上山道。我們在山道兜了幾圈發現,仍在原點。都有些無可奈何。導航提示離鍋底塘仍然有40公裡。而我們從馬立志家出來到現在已耗時60多分鍾。
天光又暗了些,四面山巒變得像座座迷宮。再開一小時就是晚上8點多了,假如仍然轉不出去,在這樣一個寂靜得嚇人的地方會發生些什麽呢?不敢往下想。
此時,我果斷地對佛徒說:今天不去沙先生家了,趕緊轉出山,在附近鄉鎮找個住宿的地方,明早再說。
說話間一陣大風吹來,沙塵漫天,前方一片模糊,車像在雲中盲開,很難不迷茫。
還好,我迷茫的時候佛徒不迷茫,他有靈光閃現,告訴我們他想起一條岔道,從岔道出去,就是永春鎮。當年他在永春鎮畫過壁畫。我們頓時松了口氣,馬上就能轉出去了,運氣好的話,天黑定之前趕到鎮上找旅館住下就好了。
永春鎮真能鼓舞人,腦海裡反覆出現春意盎然的宜人景象。真幸運,終於駛上村級公路,此時路況要比一刻鍾前好上百倍。這時天色麻麻黑,路上仍舊塵土飛揚,一心盼望永春鎮快點兒到。
遠遠能望見永春鎮的時候,我以為已經擺脫險境了,哪知突然從後面竄出一輛白色轎車,急速地往前狂奔,揚起的塵土快要淹沒它了。不得已,佛徒把車窗全部關嚴。
白車讓人生疑:從何而來?幹啥的?為啥狂奔到我們前面?沒等想出眉目,小白車幾彎幾繞在煙塵中轉眼消失了。小白車讓我聯想到龍,只有龍才有這種時隱時現的本領;只有龍才能做到想讓你見頭你就只能見頭,想讓你見尾你就只能見尾的本領。白車真像白龍的化身。我笑自己都什麽時候了還再實施浪漫主義想象。
以為白車就這樣消失了,哪知剛駛過一個彎道,它又乍然出現,在我們前邊搖搖晃晃跑著。我讓佛徒迎上去, 想看清它的車牌號。佛徒緊踏油門迎上去,眼看已接近白車了,我伸長脖子去看,可就是看不清車牌照,再想細看的時候,白車突然噴了一股青煙,忽而又不見了。白龍這次隻讓我看它的尾巴。幾番折騰,天色被我們盤得墨黑如漆了。
佛徒嘟囔:那輛白車像不像個幽靈,神出鬼沒的?這麽一說,我的心再次變得不平靜,但我忽然想到,這輛白色幽靈車很可能是上天派來到人間給我們引路的,讓我們走出現在的迷宮。帶著這種心理,白車再次現身的時候,我看它就很順眼很順眼了。
後來發現,事情確如我分析的一樣,白色轎車就是來引路的,我們一直跟著白色轎車後面開,最後它把我們引出了崎嶇山道,到了永春鎮中心位置,它才完全隱沒。
永春鄉是個秀美的小鎮。看到永春鄉政府,在鄉政府附近有不少商店,馬路上人也不少,奇怪的是,始終沒找到一家旅館。詢問當地傈僳族姑娘,她們告知:這裡沒有旅館,要住宿只能去維西縣城。我的天,還有幾十裡山路。
只能馬不停蹄繼續跑。無論天色多暗,不到維西縣城今晚就落不了腳,安不了身。我焦慮,佛徒也不輕松,好在路況車況都還行。
趕到DQ州的維西縣城,已是萬家燈火。
我們對維西不熟,雖然進了城,可仍在走背包路。圍著縣城轉了幾圈,朝這座城市敬了幾圈注目禮,到後來感動了土地爺似地,得以找到一家賓館。
這家賓館有個十分文氣的名字——薈賢居。
就它了,夜宿薈賢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