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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寫過濫情文字了,好像已經過了很久了。
現在偶爾還是會想起那些幼稚的曾經,真的是又氣又笑。很偶然的機會,又打開了久久沒有看過,快要被時代淘汰的QQ空間。每個人都說QQ空間埋藏了很多自己當時“見不得人”的事情、“簡直就是社死現場”。當然,不可否認的是,相信每個人心中的那個她(他),應該或多或少地曾經出現在他(她)的QQ空間裡,或僅某人可見,或僅自己可見。後來,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一條條文字也隨之消逝在了數據的重複與刪除之中,唯一留存的備份可能只有在自己的內心已經不可察覺的深處了……
曾經,有一個故事寫到了三年之期就戛然而止,留下了一個殘缺的結局。他和她的故事也一直停留在了那裡,莫名其妙。後來,在事情和壓力越來越多地催促下,也就沒有多少人還記得這回事了,包括講故事的人。
如今,距離那個所謂的“結局”已經過去接近十年了。快十年了,敲下這個數字都不敢相信居然過了這麽久了,那時候覺得三年的時間都很漫長,如今九年彈指一揮間,留存在腦海中的記憶卻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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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現在也是時候補上這九年的空白了,也算是幫某個人回憶一下這九年間錯過或遺忘的一些事情吧。
九年前,面對人生的第一個重要節點,她“幫助”懦弱的他做出了選擇,一個原本就應該很清楚的選擇,要是現在的他能夠回到那個時候,相信應該會毫不留情地一個巴掌拍在當時的他臉上,接著鄙夷地甩下一句:“呵,矯情。”
確實,當時的他真的是矯情,總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一些事情,事實上屁能力沒有,只知道“曾經如是”(看來現在也沒有改變這個習慣)。
自從那年畢業後,仿佛有些事情就已經開始發生改變了。他聽說她沒有能夠繼續在他的學校念高中,他也忙於開始應付傳說中的“關鍵期”,迎接新的學段,新的同學,新的老師……因為是保送的,所以他被安排在了年級成績最好的兩個班之一,面對著一群學霸,好像他也不應該有精力去想其他“與學習無關的事情”了。
隨著摸底考、半期考等各種考試的接踵而至,他也確實覺得壓力的隨之而至。一張張成績統計表已經讓他喘不過氣,各種升降排名讓他心煩,關於她的消息他已經無暇顧及,心想可能以後不太會有機會再見了吧。這半年就在匆匆忙忙的身份轉換中匆忙地過去了……
第二學期開學報名時,他剛在教室收拾好桌面,從教室後門走出來,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時間有點沒有反應過來。她和她媽媽往教師辦公室走去,他打了個招呼,她短短地回了一下,他一臉懵,滯留在原地。
原來,她是從其他學校轉讀過來的,關於這件事他也只是淺淺問了幾句,沒有過多的情緒,只是知曉而已。
初中到高中的過渡對於他來說是比較痛苦的,成績的大幅波動也讓他有點猝不及防,每天除了禁錮在座位上溫習知識點以外,已抽不出其他什麽時間思考其他的事情了,沒有了幾年前的感性,只有漫無休止的題海。
他偶爾還是會和朋友在吃飯的空閑時間提起她,輕描淡寫,“客觀陳述”罷了。有時候,朋友還會打趣地說道:“看來是上天安排,讓你和她還能在同一個學校呀。”他只會苦笑一下,就此打住。
有些事情看似是天意,其實不過是諸多人為因素交織導致的結果而已,這也是他一直不太相信“緣分”這個玄妙的詞匯的原因之一吧。也許他還沒有意識到,從那一年開始,他已經變得越來越理性了,感性的情緒已漸漸消逝,像夕陽西下時的那一抹紅光,終將被黑夜所取代。
度過平淡無奇的高二,又迎來了大人們口中“最重要”的高三。他換了教室,搬到教學樓的頂樓。高三真的是讓人喘不過氣來,每科老師都拚命輸出著各種必考點,我們也竭力吸收著聽到的一切,現在回想起那段時間,他能想到的好像只有這樣一個主旋律,其他的“瑣事”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當時他們學校實行的考號排列順序是按照上一次考試的排名排列的,男生那時候的成績也基本上趨於穩定了,基本都是在一考室考試,而一考室又一般是女生所讀的班級,所以,男生還記得,在有幾次重要的考試之前,女生都會偷偷在他的考位桌盒裡放一張小紙條,或鼓勵、或安慰,讓男生感覺很心安,很溫暖。女生還會在男生生日的時候托朋友交予自己寫的信,其實信的內容只是普通的祝福和調侃而已,但男生也很欣慰,因為在那樣一個唯“學習論”的“冷漠”的班級,男生並沒有什麽朋友,所以,男生倍加珍惜自己還能有三兩知友留存這麽久。在這裡,再次感謝女生,這麽多年我們依舊還是朋友,雖交流已疏,但慶幸我們依然可以彼此祝福。
那時候年級有一個制度,即在大考中獲得單科第一或者總分第一的會拍照做成公告欄進行宣傳。自從文理分科後,他選擇了理科,而她選擇了文科,兩人的交流也越來越少了,雖然是在一個學校,見面次數三年也屈指可數。他覺得,能讓她看見自己的為數不多的機會可能只有這個所謂的“光榮榜”了吧。於是,他便每次大考都鉚足了勁衝單科第一,別人以為他是為了出風頭,其實,對於成績從來不怎麽看重的他來說這樣的上榜並沒有那麽功利的思想,只是為了讓她“看見”而已,因為這個榜也會在文科班的那層樓張貼……
從那以後,除了枯燥無味的刷題之外,放榜成了他最期待的時刻,每次考試成績出來,班主任總會非常詳細地標注出單科的年級排名以及其他分類排名,他的語文成績還過得去,所以還拿了幾次語文單科第一,得以享受到“個人照”的待遇。他不知道她會不會關注到這些,或者有沒有看到過這些。
高三,更多的只有無盡的題海,其他任何與學習無關的事情仿佛都是“罪惡的”。他的教室被安排在了教學樓的頂樓最角落的位置,而她的教室是在下一層的對面。隨著課程壓力的加大,下課也來不及出教室在走廊上休息片刻,在他印象中,他很少在走廊上停留,向下望一望,只是偶爾匆匆從走廊經過,會看到她在教室外與朋友聊天,或者和老師討論什麽事情。他也不想和老師有什麽糾葛,很少去辦公室,秉承著“我不犯人,人不犯我”的原則,偶爾得機會去下一層辦公室拿資料,會遇到她也在,只是彼此互相看一眼,沒有任何言語交流。
高考前一兩個禮拜,年級會組織一天拿來拍攝畢業照,那時候他沒有把手機帶到學校,所以也只能和別人一起合照幾張而已。那天,他希望能和她合照一張,畢竟認識五年多了,他倆竟然還沒有一張合照。遠遠地,他看到她在操場那邊的看台上,與她的閨蜜們合影,這次,他好像又退縮了,只是遠遠地看著,然後又卑微地走開了,真是可笑,像是一個表演失敗的小醜下了台。
回到家,看到她的空間更新了她那天拍的照片,笑靨如花,那麽純真,渴望未來……他覺得,那一張張照片上的她,是他認識她以來,心目中最開心、最美麗的時刻,觸動內心。
高考前一天下午,吃完晚飯,他和兩個朋友在操場上散步,享受著三年來從沒有過的悠閑愜意。其中一個朋友問他,這三年這麽快就過去了,你們有什麽遺憾的事情嗎?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偷偷瞥向了那個在夕陽下被映照得金黃的看台,上面俯躺著的三兩片落葉被炎熱的晚風吹向了懸崖之下……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在時光河流上漂流,把每個日子刻在舢板上,已經記不清楚那些刀痕為什麽如此深,深到一切波浪都無法抹平。
青春就是匆匆披掛上陣,末了戰死沙場。你為誰衝鋒陷陣,誰為你撿拾骸骨,剩下依舊在河流中漂泊的刀痕,沉寂在水面之下,只有自己看得見。
高考兩天的夜晚,有人徹夜失眠,有人興奮難止,有人睡得像死豬一樣……沒錯,他那兩晚睡得很安穩,這可能也是他高考有點超常發揮的原因。因為她需要去另外一個考點考試,所以那幾天他和她沒有任何交流。
其實,在高考前大概有兩個多月他都沒有遇見過她了,有時候,在狹小的學校裡、在簡單的三點一線中,一個人也會很難偶遇另一個人,有時候歸結於緣盡,或許也可以歸結於逃避……
高考完等成績的那段時間,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和兄弟們都沒有怎麽通過消息,或者討論志願填哪裡的事情,好像大家都忘了還有這樣一件事。成績出來那天,班級群裡從上午出成績的那一刻就炸開了鍋,瘋狂討論這次全市的成績怎麽樣,狀元多少分等等。他沒有著急查成績,直到下午三點多他才登陸官網查詢,分數既有點出乎意料,也還是情理之中。他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只是在和爸媽說起的時候,從他們的反應中有些感觸而已。
在填報志願的那幾天,他沒有和他最好的哥們兒交流過應該報哪裡,也沒有和父母進行過多的交流,交流最多的人或許就是她了吧。他簡單的問了問她的成績如何,準備填報什麽專業,去哪裡的學校。當然,面對可能足以影響一生的選擇,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女難免會困於選擇,短暫的聊天之後,以雙方均無定論而終止。
又過了一天,她向他推薦了財經類專業,說是有親戚推薦還可以,其實當時的他對財經金融之類專業的根本沒有了解過,也沒有太多的興趣就讀。當時他的興趣集中在了設計類的類別,可能是因為CQDX的影響吧,從小他的理想也是那個地方,沒有特別遠大的目標。到了提交志願的那天,他堅定地寫好了自己的六個志願選項,關閉網頁沒有任何修改,面對小事他可能有選擇困難症,面對大事他的選擇從來都是堅定無悔。
其實哪怕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具體到底填了什麽樣的志願順序,他也沒有和任何人具體提起過,或者說真實提起過,當然或許也沒有人感興趣。其實,最後他把他的理想放在了她的建議之後,當時的他,還是讓自己的理想為她讓步了,最初的想法還是不離開這座城,因為他不想離她太遠,哪怕只是鄰省。可是有些事情就是這麽弄巧成拙,最終錄取結果出來,他去了八百多公裡外的鄰省,而她留在了這座城……接近一千公裡的距離,可以隔絕很多東西,加上一個人逐漸轉身向後走,方向的偏離亦撕扯著這彌遠的路途,也許,從那一刻起,就注定了這條線已經出現了分叉,被牽引至不同的方向。
前段時間看了各種各樣媒體的采訪,問題是高考結束的這兩個月你打算怎麽安排?視頻裡有人說想利用這兩個月出去旅遊,好好放松放松;有人說要嘗試一下一直被禁止從來沒有嘗試過的事情,比如燙頭髮、學會化妝;有人想發展一些興趣愛好,學會一門樂器……然而當時他高考後的兩個月是單調的,一個半月是在醫院度過的,一半是因為家裡人,一半是因為自己;剩下半個月就是收拾行李,準備奔赴遠方。在那一個半月裡,他看到的東西仿佛都是黑白的,面對的是白色的床單、白色的被褥、白色的枕頭、白色的大褂、白色的輸液袋;黑色的等候室、黑色的CT、黑色的病歷報告、黑色的走廊……
人長時間面對悲觀的事物,難免會“融情於事”。隔壁病房傳來心率檢測機的滴滴聲,時而急促,時而緩慢,仿佛是在艱難地祈求死神把它遺留在人世間,不要帶走;頻繁傳來的“xx病床呼叫”總是讓人在昏昏欲睡時被驚醒,隨之而來的就是護士急促的腳步聲;偶爾也會聽到細微的啜泣聲,來自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有人說,只有去過最危急的病房,才會體會到生命的可貴。他經歷過這一個多月之後,也更加明白了生命的意義、健康是多麽的寶貴。
有時候,我們以為長大後可以做的事情會越來越多,但是隨著慢慢長大,你會發現你能做的事情卻是越來越少……
有一天,他想要逃避現實一會兒,哪怕只是一小會兒。他來到醫院旁邊的CQDX,這個從小就在他的心裡埋下了種子,卻在即將開花結果的時候被連根拔起的大學。他第一次進入了這個校園,穿過四根石柱的大門,經過一段長下坡,來到深藍色的塑膠跑道操場邊,坐在看台上,看著酣暢踢球的大學生, www.uukanshu.net 一個人發呆。他在想,如果我也能就讀這所學校,未來會不會有什麽不一樣,會不會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下去,而不是現在這樣的一地雞毛。從目前的情況看來,他應該是和這所院校錯過了,也是第一次與自己曾經的理想擦肩而過。在那一刻,他覺得已經無法掌控自己的人生了,它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控制,猶如一隻猛獸,撕咬著所有的一切,包括曾經擁有過它的他自己。一切來得都太突然了,像一陣風卷過,將他已經勾勒完輪廓的人生畫紙吹翻在調色盤上,沾染上各種不和諧的顏料,原本的輪廓已分辨不出了……
當然,面對任何人,他還是一個樂觀的人,其實有時候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樂觀主義者,還是悲觀主義者。面對別人,他總是盡力把樂觀與笑容相予,悲觀和負面的情緒封存在內心深處,並強迫自己盡力忘記那個空間的存在。他不避諱和朋友們提及生老病死,也不避諱自己的身體狀況,因為他確實還是挺看得開的,經常與醫院打交道,見過形形色色的生離死別,他也知道,人生短短幾十年,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與其時刻擔心未來那一刻何時到來,不如過好擁有的每一刻,真誠待人,在自己認為重要的人心中留下的是真誠的笑容。
但是,這畢竟是會影響余生的事情,從那兩個月之後,他的心中對於未來的規劃也發生了一些改變,最大的改變可能就是以前在心中預留的那個位置,漸漸地被取消了,只有一把簡陋的單人椅在夕陽下拉長影子……
——寫畢於2023年9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