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現在?”
酒保皺起了眉頭,有些為難的望向身後之前被稱為莫老的老人,很明顯,老人才是這裡真正的掌事者。
“當然,我和我的朋友尋到了些好山貨。”
這回開口的是白靖,他有意加重了我的朋友這四個字。
“哦~好吧,讓酒保瞧瞧吧。”
老人搖著頭無奈笑道。
趕山人帶回的山貨可以由酒館回收,一般由酒保驗貨,也可以帶回鎮中銷售,不過要經過專人的檢驗。
當即,白靖取下了腰後的小簍,那其中傳出陣陣窸窣聲,像是有很多蟲子在爬行的聲音。
果不其然,當木簍打開的那一刻,便有許多足有拳頭大小的流銀甲蟲拚命往外鑽著。
“奧~地鱉。”酒保脫口而出。
這是一種生活在松軟土壤中的甲蟲,自古便存在於藥譜中,對於破血逐瘀或是骨傷筋損等都有很好的療效,拿來泡酒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放在當下也算是一種暢銷山貨。
“五枚銀幣。”酒保當即答道。
“哦不,你好好看,這可是十分稀少的流銀地鱉,個頭還是這麽大的,這一簍最少也得值七枚銀幣吧。”
“這不行……不行,它們的活性有些差,最高只能五枚銀幣。”
酒保睜著眼說瞎話,他明白,白靖的家世並不怎麽好,自幼喪父,唯有一個母親身體還有些小疾病,這也是為什麽他年紀輕輕就成為趕山人,皮膚被曬的如此黑的原因。
“十枚銀幣。”一旁阿古寧突然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他一眼便發覺酒保經常仗著白靖的家世不好、急需用錢的理由有意壓低他的價格,當即便冷下了眸子。
不過這顯而易見的被酒保回絕了。
但他並未慌,反而卻嘴角微微一揚……然後在酒保有些驚愕的目光中道:
“那十一枚吧。”
這一句話毫無意外的引來了在場很多人打趣的目光,也讓酒保有些手足無措。
“十……十一?沒搞錯……”
“十二枚。”未待酒保話音落下,阿古寧再次開口道。
這一次,酒保徹底呆了,還有如此出牌的?
不過當意識到對方可能是在開玩笑後,他也很快冷靜下來笑道:
“奧你可別說笑了阿古寧,這更不可能了。”
然而阿古寧並未理會酒保,而是直接將價格加到了十五枚銀幣,此時的酒館內徹底安靜了下來,眾人已經對這酒館中的新面孔產生了興趣,紛紛投來了目光。
畢竟酒館雖是酒館,但它還直接隸屬於神聖獵人協會,而後者顯然是個龐然大物。
也就在這時,未待酒保發話,阿古寧卻突然清了清嗓門,然後話音一轉大聲道:
“就在前些日,我途徑姈姨屋時,忽然聽聞一陣‘十分奇怪’的聲音……”
說到這兒時,阿古寧有意停了一下,然後似笑非笑的瞟了眼酒保。
鎮裡的居民都知道,阿古寧並不滿足於漁坊的工作,每日都會四處“閑逛”,鎮外的事他的確不清楚,不過有關鎮裡的些八卦,他可是洞若觀火——門兒清。
不過當提及“姈姨”時,酒保的臉色明顯一變。
小鎮外莽林無盡,異獸橫行,踏入深林的獵士們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遭遇不測,這也導致鎮中的寡婦並不少,而那姈姨,很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於是我就湊到窗邊一瞧……結果居然瞧見了……嗚~”
阿古寧繼續說下去,語速越來越快,而酒保的臉色也跟著越來越白,到最後,他直接一把捂住了阿古寧的嘴。
“十五銀幣,成交!”
酒保呼吸有些急促,飛快的便說完了一句話。
“嘿嘿,你早些答應嘛。”
阿古寧望著遞過來的銀幣順便朝對方投去了個有些“曖昧”的眼神……
而部分酒客也在這一刻忍不住笑出聲來,話已至此,明眼人大概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雖然實際上這也算不得什麽特別稀罕的事情,更何況那酒保看上去還是個剛二十出頭的青年,正是血氣方剛之時,難免犯些錯誤。
……
二人再踏出酒館時,已是皓月當空、繁星萬裡,今天是難得的大晴天。
老酒館離居民區還有些距離,二人走在小路上,白靖字裡行間不斷地表達著對阿古寧的謝意。
“歐~寧哥,我現在必須得叫你聲哥,若不是你,今天我興許又要被坑一筆。”
“奧哈哈……不必如此,那是你應得的。”
阿古寧莫名被他刻板的言語逗笑了。
其實他這些天來的走街串市,對於些山貨的價格還算得上了解。
地鱉的種類有很多,流銀地鱉無疑屬上乘,那麽一木簍子,怕是十枚銀幣都要少了,至於剩下的就當酒保對白靖的些許補償吧。
再論家世,阿古寧其實也並不比白靖強上多少,某種程度上說是更慘也不為過。 www.uukanshu.net
因為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便已經雙雙下落不明,而他小時候自然也沒少被欺負,現如今的生活也多虧了有這樣一位強勢的姐姐才能有了些保障,所以對於這些欺瞞霸市的行為,他本身也十分反感,若有能力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
“哎我真不知該如何謝你……”
二人認識並沒多久,就連姓名也是前些日子才識得,不過此刻白靖已然將阿古寧當成了位值得結交的朋友。
“嗯……如果真想謝我,不如以後多給我講講莽林中的事情吧!”
阿古寧思慮了一下便道。
近些日子,他突然覺著鎮中的生活愈發無聊透頂,而他的姐姐興許是出於保護他的目的從不讓他接觸小鎮以外的東西。
前些年頭,他還幼些,對於姐姐的話也算聽從,不過現今他十六了,對於當下來說已經達到了成年的標準,而這樣的生活,他也終是受夠了。
某種程度上,這也是他今天選擇在酒館中出這個風頭的原因,畢竟想要成為賞金獵士的第一步,肯定要先與其他獵士們混個臉熟。
談話思索間,二人已經告別。
而他也來到了家門口,那是一座帶著些田園風格的二層小木屋。
門前還擺放著些花草。
別看阿古麗平日裡十分強勢,其實擺於門口的那些奇花異草都是她一株株小心采摘回來並精心呵護長大的。
尤其那幾株發著藍色幽光的星光草,此時正於星穹底下的微風中輕輕搖曳著,能給人心中帶來幾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