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上海是一個亂世,一名汪偽漢奸小組長正在長三堂子裡面風花雪月。
這時的漢奸小組長還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漢奸行列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軍統和76號,也會因為他掀起腥風血雨刀光劍影的鏖戰。
“七爺,你醒啦!”
“我這是在哪?”霄雲義甩了甩腦袋,看著眼前輕喚自己的女子不禁發愣。
“你是誰?”霄雲義懷疑自己是錯進了某個劇組,正巧拍的還是民國的戲碼。
“我是晴兒啊!七爺你是不是睡癔症啦?”
霄雲義發現自己身旁這個用被捂住胸前的女子神色不正常。
正待琢磨哪裡不對的時候,忽然腦袋一沉,一股意識流瘋狂地湧入了他的腦袋,瞬間感覺頭疼欲裂。
“……”
不知過了多久,霄雲義神色複雜的輕噓了一口氣。
叫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穿越了。
對於前世他這個三無戶來說,穿越是件好事,可也是件壞事。
因為霄雲義前世渾渾噩噩39年,戶口至今在大學壓著,結婚都沒登記。
僅憑一張身份證天南海北的闖蕩了一圈什麽也沒攢下,灰溜溜回到家鄉煤城。
沒有社保,沒有醫保,沒有戶口本,最後落得在網上寫字換錢。
對於這樣的人生霄雲義早已感到厭倦,現在可以重新開始新的人生未嘗不是件好事。
可霄雲義又高興不起來,壞就壞在自己當下這具身體的身份。
雖然也叫霄雲義,可成長經歷卻跌宕起伏多了。
滬西地痞出身,但卻是徹頭徹尾的一個小人。
可就是這個貪生怕死的家夥,竟然在晉德坊弄口馬路畔機緣巧合救下了被軍統暗殺的季雲卿,隨後便受到季雲卿的感謝。
不僅收其進入門牆成為親信門徒,還推薦給自己另一個親信門徒吳四寶成為了76號行動大隊組長。
自此,背靠季雲卿又有余愛珍和吳四寶夫婦在76號照拂,開啟了罪惡之旅:
欺軟怕硬、欺男霸女、搶拿卡要劣跡斑斑,吃喝嫖賭五毒俱全,滬西的百姓對其恨之入骨。
也正是因其臭名昭著的風評,早早就上了紅黨和軍統鋤奸的黑名單,位列七十七。
“這他麽的也太狗啦!”霄雲義忍不住爆出粗口。
“七爺,你說什麽?”一旁正在穿戴旗袍的姚晴,怕怕的回頭望向霄雲義。
“你穿你……”霄雲義瞬間眼睛就是直了,把他的思慮從患得患失中拖拽回了現實視覺中。
霄雲義這時才注意到姚晴的身材有多麽曼妙,再加上此刻的回眸一笑,簡直傾倒眾生,難怪就連自己這具前身都是她的常客。
“嘖嘖嘖……”霄雲義嘴裡發出了意味深長的聲響。
“七爺!”姚晴嬌嗔一聲。
“哈哈哈!”
霄雲義美得肆意大笑,把姚晴眼角那絲慌張看成了嬌羞。
“今天就不陪你這娘們啦,自己守著空閣,別給爺們帶綠帽子,回頭再找你。”
霄雲義邊說邊穿起自己的西裝,叮囑姚晴不要接待其他客人。
他知道自己的話對別人不一定好使,可是對這長三堂子的老鴇子絕對再好使不過,肯定不敢怠慢自己這個76號魔頭讓姚晴轉頭接客。
“你要回去?”姚晴好像很失望,像是什麽事情沒達成一般。
“對!”霄雲義走到桌邊,翻了一下自己西裝的口袋。
麽的,竟然一塊法幣都沒有。
霄雲義暗罵自己這副前身窮鬼,臉上潮紅尷尬無比。
姚晴看出了霄雲義的難堪,故意解圍,“七爺,你上次多賞了我不少錢還沒花完,我看這次就省下讓七爺喝茶,等我沒了再衝七爺你討要便是。”
“也好,你沒了盡管衝七爺開口,七爺有的是錢,今個兒出門走的急忘記塞錢在身上。”
霄雲義沒想到姚晴這般通情達理,暗道眼前女子也不是一般角色,情商不低啊!
“送七爺。”姚晴衝著門外大茶壺知應了一聲。
隨後便見一個白面小生將門從外撈開,為霄雲義打簾伺候著,身體微微躬身前傾。
“七爺慢走。”
霄雲義抬腳便邁出姚晴的閨閣,噔噔噔大步朝樓下行去,逃離似的跑出長三堂子。
閨閣內的姚晴這時緩緩走出,手扶三樓木質圍欄俯視已經邁出大門揚長而去的霄雲義。
眼眸中再次顯現之前的複雜神色,似有怨恨,又似有不甘,眼神犀利冰冷,不知心中想著什麽。
可沒過多久,姚晴便像受到了什麽驚嚇,又或是想起了什麽值得後怕的事情,雙眸突然猛張,快步轉身跑進閨閣。
順手從鴛鴦刺繡的被褥底下掏出一張帶著粉末的白紙,急忙焚燒乾淨丟在煙灰缸內。
姚晴這才如釋重負地擦拭了一下額頭的冷汗,瞥了一眼門外霄雲義離去的方向。
……
出了長三堂子,霄雲義放慢腳步,優哉遊哉地走在滬西的街頭。
已知自己上了黑名單的他倒是沒有害怕,反而興致大起,想見識一下傳聞中的76號魔窟,隨即叫了一輛黃包車直奔極司非而路76號。
不多時,霄雲義就來到了76號大門外。
周圍的氣氛不對!
霄雲義下意識的朝周圍掃視兩眼,頓覺76號門口的小商販一個個都神色詭異。
瞬間猜出所以然,想來都是76號的外圍暗哨,怪不得來往行人紛紛避讓,看來也知道都是這座魔窟裡面放出的小鬼。
暗哨們一個個極為負責,一雙雙鷹眼不停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和車輛。
當然也沒有主動跟霄雲義打招呼,連眼色都沒給他一下。
這倒是令霄雲義很是奇怪,自己再怎麽說也是行動大隊的組長,一群臭外圍竟敢無視自己。
霄雲義暫時不想追究,否則觀光的行程就得耽擱,收回狐疑繼續往76號最外圍的一門位置走去。
看著眼前這座建築群,刨除大門把守的崗哨,霄雲義怎麽看這76號都不像傳聞中的那樣可怕,更像是一座尋常商賈的花園別墅。
站在大門外,就能望見有座洋樓矗立在院中,沿街的大門也是仿西式的風格。
霄雲義還真沒感覺錯,76號原本就是國民政府安徽省父母官陳調元的別墅。
來到最外圍的一門前,霄雲義故意咳嗽了兩聲。
“咳咳”
幾名負責守衛的漢奸特務有一搭無一搭地朝霄雲義點點頭,看架勢並不怎麽尊重他這個組長。
趕著觀光的霄雲義並未深究,順手就要掏出自己西裝口袋內那本淡藍色的通行證。
“不用不用,進去吧。”
還未等霄雲義掏出通行證,一旁正在抽煙的守衛,不耐煩地衝著大門東邊的瞭望台示意了一下。
霄雲義曉得都是熟面孔,雖然沒啥地位,但是這點特權自己還是有的。
進了最外圍的大門,霄雲義就流露出一副好奇的架勢,東張西望的好一頓忙乎。
正巧東面有一幫泥腿子在蓋平房,霄雲義大致數了一下,南北兩趟各10余間,完全的老舊建法。
大門裡側有十數名漢奸特務在巡邏,其中幾人看樣子還擔負著東面工地監工的角色。
不出意外,沒一個跟霄雲義打招呼的。
霄雲義苦笑著繼續朝前走,一座中式牌樓出現在了正前方。
門道上面掛著一副藍底白字的匾額。
天下為公。
不輕易間,霄雲義掃到了左右兩邊牆體上的槍眼,看著延伸出來的槍管,赫然是兩挺重機槍。
這防守力量強得令霄雲義怎舌。
看架勢,從外往裡攻不付出慘痛的代價別想攻破此門。
沒等走到牌樓下的門道前,霄雲義就提前掏出一本淡紅色的通行證遞給了這二門的守衛特務。
“格老子的,今天回來這麽晚,進去吧,下次早點回來。”
守衛裝腔作勢的看過通行證後,將其遞給了霄雲義,嘴上還罵罵咧咧的, 眼神不善。
霄雲義將這一門二門的小鬼一一記下,待日後一點一點找補。
接過淡紅色通行證,霄雲義下意識的撇了一下嘴,走進二門。
發現二門裡的東面南北各有兩排10余間老式平房。
霄雲義想都沒想,直接朝靠近牌樓最邊上的一間走去。
因為門上掛著警衛總隊長的鐵牌。
霄雲義知道這就是吳四寶的辦公室,扒了幾眼,發現吳四寶這會兒不在。
收回頭轉身就看到對面把頭一間,掛著審訊室的鐵牌。
放眼望去,其他平房內隱隱有人影晃動,看樣子這就是警衛總隊修整的地方。
自己那個便宜師兄(吳四寶)不在,還是別討沒趣。
曉得何時進退的霄雲義改朝西面斜對個的三層高洋房行去,打算進去轉轉,先熟悉一下地形。
剛剛穿越過來,除了零星的碎片記憶許多事情都不記得了,還是盡快熟悉為好。
此刻西面的空地上,停著幾台福特V8和兩輛別克轎車。
霄雲義知道李士群和丁默邨從土肥原賢二的手上得到了兩箱錢,可76號剛剛設立不久,不僅人手不夠,許多方面還沒健全,基礎設施也都沒有完備,有幾輛轎車就已經不錯了。
掃視幾眼,霄雲義走上石階,徑直走進高洋房。
就在這時,左面突然傳來一道譏諷和警告:
“哎哎哎,你小子怎麽回事?沒事別瞎亂竄,回你東面駐地,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萬一出點啥事,就算吳四寶也保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