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中二後,奇柯明了,心裡也舒暢了許多。
天色漸晚,他也該緣溪回去了。下地的人都回家了,再晚,就看不見路了。一路上,雖一個人不見,只有彤風霞雲相伴,奇柯也足夠滿足。
“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心中疑惑已解,不暢也少了許多。
剛踏步進入村中,奇柯忽然覺得體內翻湧。氣在體內亂竄,毫無章法,似要突破某種枷鎖。
“怎麽回事?什麽情況?”奇柯有些懷疑人生,劇烈的疼痛使他不得不俯下身捂著肚子,蹲著蜷縮在一處。要知道,原山一趟,他的體魄早已今非昔比。
“不就出去一趟嗎?體內的氣,怎麽就不受控制了。”他嘗試通過感靈來控制住氣的調皮,可這種狀態下,山上的太歲已經食用完,他連心靜都做不到,更遑論感悟。奇柯也沒什麽好法子,只能憑借自身強大的意志力了。
氣在丹田中遨遊,又飛至胸腔裡嬉戲……雖只是一縷氣,但似乎已無處不在。痛感傳至每一寸肌膚,奇柯可以最清晰最直接的感受到。這種痛楚讓他絕望,他雖已將生死看淡,可也不想就此結束。在他心裡,還有重要的事,沒有解決。
痛不知所起,一往而無頭。約有一刻鍾,可能是半小時,也可能已經年,這是奇柯最真實的感覺。氣,重歸丹田,逐漸穩定運行。痛楚,也隨之逐漸消失。
奇柯滿身大汗,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這是他擁有超凡體魄以來,第一次遭受這種程度的痛感。
“這種情況,好像是一些書籍中記載的洗經伐髓,但似乎又有些不同。”奇柯查看自身,並沒有出現汙漬雜質遍布全身的情況,隻覺酣暢淋漓。
可下一刻,又有痛感於丹田處隱隱傳來。趁痛感不算強,奇柯趕忙進入感悟狀態。這一次感悟,令他有些驚訝,他已可以清晰感知到丹田內動靜了。
氣,在丹田中遊動,進而升華,隻一瞬,就消失了。奇柯有些著急,也有些慌張,這縷氣可是他費盡千辛萬苦,才創造出來的,只是一轉眼,說沒就沒了?不待他進一步的情緒,丹田內竟隱隱震動起來,有靈在湧動。奇柯險些被從感悟中震出,趕忙控制心神,穩住了心神。
眨眼之間,丹田內已靈光大作了。
又是轉瞬之間,丹田內已再無靈感了,只有兩條氣流在暗自湧動,逐漸成型。
“這難道就是一生二?難不成,以後我丹田內真會有萬物而生?”奇柯打趣自己。所經之事,也不甚在意,雖痛的他要死要活,但體內氣由一縷,演變為兩縷,這是好事。只是,他還不知曉其中的原因。
“原山,當真玄妙。”奇柯心想,只是,他找尋不到了。
時光容易把人拋,不待奇柯過多感慨,天,已經黑了。
他該何處去?白日裡,他和於叔吵了一架,現在再去投宿,有些功利,不是很合適。
思來想去,他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
奇柯立於曾經的居所門前,又想起了曾經村民們互幫互助、團結友愛的場景。“如今,怎麽都成空了呢?”思索間,他敲響了居所大門。他要了解一下,這家人的具體情況。
“吱~”
開門的,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嫗,一臉笑意的迎了出來,“誰呀?”見是個小夥子,瞬間就變了臉。
“你好,我晚上沒地方住了,可以在您這裡借住一晚嗎?”因為有求於人家,奇柯強賠著笑臉。
“不好意思,我都不認識你。你可以去找別家,我們村裡人很好的。我們家孤兒寡母的……”老嫗眼珠子提溜地轉,不停地打量著奇柯。
“是這樣的,我呢,姓奇,原本也算是村裡人。”奇柯向老嫗解釋道。
老嫗很精明,一提就知道了奇柯身份,趕忙又賠起了笑臉,“實在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瞧我,年紀大了,眼睛就濁了,都沒認出是你來。”緊忙將門大開,“進!快請進!”
奇柯這才跟著進了院子,院子裡有三四間房屋,布局和他居住時很相似。
剛進堂屋,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就撲鼻而來。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在這大寒的夜裡,赤著腳坐在地上,正拿著紙疊來疊去。白天見到的姑娘,正坐在桌子前,見到奇柯,趕忙低下了頭。桌子上,擺著幾副碗筷,飯菜歷歷可見,吃的不能說好,這根本就不像是家裡有人懷孕該吃的東西。菜是村裡最基本的菜根,油鹽很少見。碗中,是米與面摻在一起的稀糊糊,這應該是主食。魏家姑娘的筷子沒動,擺在桌子上,一家人應該是在吃飯。
屋內很亂。
老嫗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當著奇柯的面,連忙收拾起來,“你瞧,我身子骨平時也不怎麽好,這兒媳婦又懶,家裡就擺飾地不能看,讓你看笑話了。”
“大娘,您這就見外了。我是來借宿的,哪能還不知好歹的挑毛病不是?”
“那……你先坐,你先坐。”老嫗給奇柯搬了個板凳,示意奇柯坐下。“還沒吃飯吧!”老嫗問,不等奇柯回答,直接就使喚自家兒媳去拿碗筷。
奇柯趕忙擺手,“使不得呀,識不得呀,您兒媳正有身孕,哪能讓她給我拿碗筷,我自己有手有腳,您告訴我廚房在哪,我去拿就行。”
“那像什麽樣子?”說完,老嫗指向一處較為偏僻的角落,那裡有一個低矮的房屋。那處房屋,以前奇柯居住的時候並沒有,應該是後來擴建的。
拿完碗筷回來,老嫗招呼奇柯趕緊坐下。
“你看,我們家裡窮,也沒啥好招待的,你呢,也別嫌孬,先將就吃點,等明兒,我再叫小鳶去到秋銘家去換點肉回來。”老嫗在一旁說著客套話。
“是該換點好吃食回來,您兒媳婦現在懷孕,正需要好好的補一補……”奇柯跟老嫗說道,希望她能多關照關照她的兒媳。
可話還沒說完,“biu~”一個紙飛機,在空中一番飄轉,落在了奇柯的腦袋上。
老嫗急忙將紙飛機從奇柯頭頂取下,口裡賠著不是,“實在對不起,這是我那頑劣的兒子,他聰明的很,那麽大人了,平日裡還是貪玩的緊。他沒啥壞心思,就是貪玩,每天都能玩出點新花樣來。”雖是道歉,但奇柯聽到的多是誇讚。
“喜歡玩好呀,我平時也喜歡玩,每個男人心中都有一顆童真的心,我們男人呐,到死都是少年。”奇柯看向坐在地上的錢家兒子,“兄弟,你說是不是?”
錢家兒子朝奇柯呆呆地笑了一下,似是回應。
錢家的兒媳婦這時也抬起了頭,捂嘴笑了起來。
“哈哈!對!你說的真對!”老嫗高笑兩聲,打著圓場。一場本不算事的事情,伴隨著這兩聲高笑,消匿於原本壓抑的空氣中了。
一頓飯,奇柯沒吃多少,就借口說飽了。不是飯菜不合胃口,難以下咽。原山上,太歲奇柯都敢不加處理,直接生食。實在是,食物本就不多,奇柯不敢多吃。
農家的人,普遍休息的很早,吃完飯後,洗漱一番,沒嘮多少家常,就要休息了。
“我們家就兩個睡覺的屋,你今晚就先跟我兒子擠一擠吧。實在是委屈你了,兩個大男人擠一塊兒。”老嫗顯得很不好意思,抱歉全都寫在臉上。
“是我不好意思才對,我一來,你們睡覺都睡不安生,是我的不是才對。”說罷,奇柯一把摟過錢家兒子,開著玩笑道:“兄弟,今天晚上多擔待擔待,擠著你,可不要怪我。”
錢家兒子一陣傻笑,不搭話。
……
入夜,一個年邁的小老頭,冒著雪,頂著風,摸著黑,在村子裡走來走去,來回走動,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錢家,一個房屋內。
“咕嚕嚕~”
奇柯終是再睡不著,被餓醒了。他起身,發現周身一片空,哪裡還有他那兄弟的身影。“錢家的兒子呢?”奇柯趕緊起身,出門尋找。 www.uukanshu.net這裡是錢家,他隻待了一夜,錢家的兒子就消失了,他解釋不清。
這裡的房屋,為抵抗風雪,防止溫度流失,牆壁一般建的都非常厚實,唯有一點,就是隔音實在不行。剛出門,隱約間,就有聲音自隔壁房屋傳來,聲音很低,像是私語。
奇柯起初沒有在意,他不是聽牆角的人,當務之急,是找到錢家的兒子。
他不願增加錢家的負擔,也怕被人知曉,不願聲張,就沒有點燈,只是借著星月光,在院子裡小心翼翼的摸索著。
從廚房到廁所,從東屋到西屋,奇柯把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連院子裡,錢家兒子埋藏的排泄物,都被他給扒了出來,但就是找不到錢家兒子的一點身影。
“難不成在院子外?”奇柯收回在積雪中翻拭的手,心中暗自猜測。
“不太可能。”看著緊緊鎖住的大門,奇柯否定了自己的猜測。想要出小院,要打開院門上的鎖不說,光是開門的動靜就不小,錢家的兒子不太可能毫無聲響的就出去。
奇柯抬頭看了看星空,群星大亮,北鬥七星在爭輝,相互之間誰都不服誰,但始終被如鉤的彎月壓得抬不起頭。
不敢再耽擱,奇柯抓緊時間,除去不可探查的房間,就只有堂屋沒找過。可堂屋門年久失修,吱呀聲極大,一開門就會被知曉,他一直不太敢去,也並不覺得錢家兒子可以悄無聲息的進入,但此刻,已由不得他了。
經途路中,一道低吼聲從房屋傳來,“說!你今天在河邊勾搭的野漢子是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