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劉旭告訴我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我並沒有太原諒他,只因經過上一輪揪心的感情,我心裡對“情”這一字仍然藏著太多的疑惑、疑慮與不信任。
我問他道:既然趙天蘊這麽喜歡你,你為什麽順水推舟從了她?
劉旭定定地看著我:這才像是我現任女友該說的話。
我拿手輕輕推了他一下:說話!你就當我現在還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不還沒說我完全原諒你了嗎?所以,你就當我現在是你的一好哥們兒,我倆探討探討,關於感情、關於愛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好……哥們兒?得嘞,兄弟,你說聊,咱就聊。
所以呢……為什麽?
劉旭拿手比劃著:很簡單,三個字。
哪三個字?沒感覺?
因為你。
因為我?那……那要是沒有我呢?
沒有你?這要用如果來造句,可就沒譜兒了。
那你就沒譜兒一次。如果沒有我,你會和她在一起嗎?
或許會,或許不會。
到底會不會?
如果沒有你,而我還是現在的我,可能不會,因為,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如果沒有你,而我也不是現在的我,那我就不得而知了,興許真的會接受她的喜歡跟她在一起。
回答完之後,劉旭一臉探究地望著我:怎樣?這個答案哥們兒可還滿意?
是我撿到塊寶了?我怎麽這麽信呢?
是我,撿到你,這塊寶了。劉旭碰著我的臉說。
我是塊寶?
劉旭點點頭。
我是塊什麽寶?
劉旭想了想:心心相印的寶,寬容善良的寶,知足常樂的大心寶。
好了好了,我拉住他在空中劃來劃去的胳膊:演講呢?就我一個觀眾,就別浪費熱量了,怪冷的。
他聽話的把手遞過來讓我捂著。我斜靠在他肩上,埋怨道:劉旭,你就打算這麽糊弄我是吧。
怎麽是糊弄?劉旭正色道:選你所愛,愛你所選。這句話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我嗎?什麽時候?
嗯……小學六年。
啊,天呐?太殘忍了,那麽早我就對你進行洗腦了?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
怪不得你現在一根兒筋。
是對你一根兒筋,多多善用介詞是個好習慣。
敗給你了。
是嗎?既然你都認輸了,是不是得由我來懲罰。
我雙眼一閉,雙手一展:懲罰吧,任由劉大人懲罰。
結果劉旭只是輕輕在我腦門上彈個腦瓜崩。我摸著額頭難以置信:就這?
劉旭被我的表情整樂了:不然呢?
我還以為你要給我上滿清十大酷刑呢。
哦,是什麽?
就是……我湊上去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唇。
他愣了愣:這刑法確實很酷,就讓我來受吧。
哎,劉旭,你小子可不要太會啊。他竟然轉過身來用風衣將我一把包住,抱著我就吻了起來;雖然是我起的頭,但是,我還是沒料到他能有這一出奇製勝的後招。
寒冷的夜,溫暖的唇,一件風衣下,是顆融化的心。
這個吻,無疑是成功的。至少,大家都暖和了起來。
我繼續靠著他的肩膀,同時也展開了自我批評和真誠的懺悔:你知不知道,上午的時候,我在打了你一拳後,其實……我特別後悔。
沒事兒,你那一拳,基本沒什麽力道。
不是力道不力道的問題。我是打算把你隨緣讓出去的,我想,我怎麽這麽狠心,是用一拳頭結束了與你的糾葛。我應當用別的……
用什麽?
我聲音越說越小:用更能代表我心意的方式。
你的心意是什麽?
感謝。
感謝?
嗯。
劉旭若有其事道:那好辦,我的人就在這裡,再給你一個機會。你把上午你想表達的感謝的心意表達出來吧。
這裡?
嗯。這裡怎麽了?
你確定?
嗯。
我趁他還未反應過來,小雞啄米一般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愣住了摸著自己的臉:所以,你想用一個kiss goodbye來表達你的心意。
哈。雪夜加告別之吻,雖然有些傷感有些冷,但,這樣的感覺,也真的是好讓人懷念、好好啊!
他笑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不知道!我朝天空大喊:我只知道,現在每一天、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好喜歡、好珍惜、好感恩!老天爺,謝謝,謝謝你!
真傻。他抱過我的腦袋,揉著我的頭髮。將他的大風衣將我整個人包住。夜那麽靜,靜得能聽見落雪中,我們兩個心跳的聲音。兩個心意相通的人依偎在一起看雪的夜晚,盡管會冷、會濕、盡管會手腳冰涼,但卻是多麽美妙絕倫的體驗啊!
他呢喃一樣地說道:今天是你生日。
我眼睛也懶得睜,夢囈一般地回答:嗯。
我要是說我把給你的生日禮物落在宿舍了,你會不會生氣。
我嘟囔:會。
生氣了你會怎樣?
懲罰!
要怎麽懲罰?
我凍得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唇:這裡。
劉旭忍不住笑:你這是懲罰嗎?別我犯了錯你還給獎勵呢?你就不怕把我給慣壞了?
我繼續閉著眼,把靠在他肩膀上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不怕。我都把你送出去兩次了,萬一真慣壞了,我隨時準備再把你送出去第三次……
話剛說完,我就發現我說得有點兒過了。瞬間睜開眼,一看劉旭,果然眼睛都紅了,分不清是因為夜裡太冷,還是因為我剛才的話寒了心。
不是不是,我試圖解釋,卻又不知怎麽說。
他倒是像哄小孩一樣先哄起我來了:好了好了,沒事兒的,你以為你把我送出去這兩次,我心裡不知的嗎?
所以,你……怨不怨我?
說實話?
實話。
在聽到你說出這類暗示的話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些痛的。
對不起,我都讓你痛了兩回了,現在竟然還在策劃第三回……我是不是心腸特硬?
他搖了搖頭:你之所以態度硬、說話硬,正是因為你的心是軟的。
他這一句話,差點戳中我的淚點: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一旁的劉旭搖搖頭:因為你的心是軟的,所以你處處隨緣,一絲一毫也不願強求自己身邊的任何人。 www.uukanshu.net 但是,我也想告訴你,不論你因為心軟而將我送出去多少次,我都能重新找回你身邊。
次次都如此?
次次如此。
永遠不改變?
他搖了搖頭。
嘖。我心裡美滋滋,嘴上卻顧左右而言他:你這怕不是指南針吧?把我這南面給認了之後,死活就轉不了向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他一臉錯愕。
知道什麽?
他在大衣口袋裡一頓狂搜,拿出一個小盒子,遞到我手上。
這是?生日禮物?
嗯。
你剛不是說你沒帶嗎?我一面拆著包裝,一面說。
逗你的。
待我打開盒子一看,嘿,裡面竟然躺著一隻銀質鑲嵌著藍色水鑽的指南針掛墜!我當時也驚了,你這……這也太巧了。你不會是會變魔術吧?
就當是我變了一個“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魔術吧。
我翻過指南針的背面,兩個大寫的字母L中間印刻了一個小桃心。
突如其來的感動,讓我產生了在危險邊緣瘋狂試探一番的想法:若是……若是我以後……看上了別人,移情別戀了呢?
這一種情況例外。如有朝一日你愛上了別人,那就換我將你拱手相讓了。
一個讓來,一個讓去。眼前這兩個看似對彼此都不怎麽“深情”的人的心中,卻藏了一份最最難得的深情。這深情無關世俗的“得”,卻是甘願成就彼此的“舍”。然而,孰是孰非,孰濃孰淡呢?怕只有深陷之中的男女才能自行判斷和體會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