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看了看一旁的白樂熠,尷尬突然湧上心頭。
按照方格原本的記憶,白樂熠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記憶裡,方格撞破班花跟白樂熠表白後,兩人關系就和以前不一樣了。後來在元旦前夕,方傑將三爺打了,第二天班上開元旦聯歡會的時候,方格滿腦子都是三爺被打的畫面,在所有人都在大合影的時候,方格蹲在人牆後,一個人默默的流下了眼淚。個子高站在後排的白樂熠看到後,在合影結束後,給正在哭泣的方格遞了兩塊大白兔,還安慰方格“新的一年,吃點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而方格剛想重振起來的時候,就聽到了師太喊她去辦公室的消息。
辦公室裡,師太很嚴肅,將桌子上的一堆投訴信摔在方格面前,說了方格一句很傷人的話:“現在看你,你毛病還挺多的啊!”隨後就將方格課代表和紀律委員的職位給了Lily。而那一堆投訴信裡面,一半都是在投訴方格公私不分,包庇白樂熠。寫的最詳細的那一份,字體很熟悉,是Lily的。
從辦公室出來的方格再也提不起任何精氣神,腳一滑,一下就摔在地上。方格呆呆的坐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白樂熠就在這個時候跑了過來,詢問方格到底怎麽了。那個時候的方格心裡一團麻,對著白樂熠狠狠的說道:“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白樂熠當時就愣住了,然後自覺地走遠了,回到教室神不守舍的表演了自己的節目,唱了那首《星星》,歌詞裡面有兩句詞,方格記得很清楚“感謝命運,我們曾那麽靠近”。
回到現在,白樂熠為什麽會出現在他們家門口,還目睹了方格如此狼狽的一面。
“你為什麽會在這裡?”方格開口問道。
白樂熠支支吾吾的回答:“我看到了你給我寫的信,我......我就是突然想見你。”
這句話是方格沒想到的,以前的白樂熠是不喜歡方格的,難道這次她回來,竟然改變了白樂熠不喜歡方格的事實?
“那你剛剛都看到了吧。”方格將頭偏向一邊,不想看向白樂熠,繼續說道:“這樣狼狽的我,是不是和在班上的我不一樣。我們家就是這樣,每天都有小吵小鬧,只不過今天算個大吵,還偏偏讓你看見了。”
“方格,每個人的家庭不一樣,”白樂熠走到方格偏向的那個方向,本來想摸摸方格的頭,想了想將手搭在了方格的肩上,“可這並不影響你是方格。”
方格感到身上傳過了一絲暖意,眼淚又不自主的流了下來,滴在了白樂熠的手上。
漆黑的夜晚,方格突如其來的淚水讓白樂熠不知所措。
“老白,你相信人能穿越嗎?”方格擦乾眼淚,輕輕地拿下了白樂熠的手,調整了一下情緒,慢慢地往前走邊說。
白樂熠被這麽一問,疑惑著回應道:“你說什麽?”
“我說,”方格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你信不信現在的我並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方格,或許我是來自十年後的方格,就像今天發生的事情,包括你被班花表白,我家出現這樣的事情,我都早就知道。而我回來就是要改變這一切的。”
白樂熠沉默了一會,說道,“我當然相信。”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白樂熠又突然問道。
方格疑惑,白樂熠繼續說道:“當時我就覺得你很特別,而且還很優秀,然後我就想和你交朋友。”
“其實不管是十年後的你,還是十幾歲的你,你都只是方格。”
“謝謝你,白樂熠。”方格被眼前這個十幾歲的男孩說的話感動,輕輕的回復。
此時此刻,二十三歲的方格的心已經被眼前這個十幾歲的少年所溫暖,她再也不用擔心家裡的爭吵,也不再害怕班上的同學欺負她。也因為白樂熠的存在,方格的內心在這一晚變得更加堅強和勇敢。
和白樂熠分別後,方格就回到了家中。三爺已經休息了,李紅梅還在照顧六歲的方焱洗漱,地上已經被李紅梅收拾的乾乾淨淨,完全不像剛剛才打完架的樣子。而方傑則不見了蹤影。
“他呢?”方格走進去,問正在給弟弟洗臉的李紅梅。
“不知道,剛剛轉過身就不見了。”李紅梅平靜的說。
李紅梅為什麽這麽平靜,方格心裡也有數。早在初一的時候,方傑就在家裡發過一次瘋。只因為方格想要買一個優盤,來上傳自己的優秀作文,然後交到市裡面比賽。www.uukanshu.net 方傑那時不願意給方格買,覺得浪費錢,結果方格就立馬放下飯碗不吃飯了,和方傑抗衡。方傑本來想打方格的,方格那時就一個勁喊:“打吧打吧,打死我算了!你打的還少嗎?”
那句話一下就刺激到了方傑,轉身出去騎上了電動車,嘴裡還喊著:“行行行,打不死你,我去死行吧!”
然後騎著車一下又一下的撞在院外的牆上,倒了又起來撞,撞了又倒。那是第一次,方格家被人群所圍觀。
看見人多了以後,方傑便開著車走了,一連幾天不見蹤影。後來又自己悄悄的回來了,還帶了方格需要的優盤,整個人和沒事人一樣。
也是從那以後,方格才知道,爸爸方傑得了抑鬱症,已經得了很久很久了。
而這次的打架,方傑又失蹤了,李紅梅才會那麽平靜。又或許在方格不在家的時候,方傑已經幹了不少次這樣的事情。
“媽媽,你和爸爸離婚嘛。”方格輕輕的說。這句話是這十年來,方格一直憋在心裡的話,她一直覺得母親十分軟弱,才會讓這個家庭變成這樣。
“這句話說這一次就可以了,以後不要再說了。”李紅梅嚴肅的回答方格,“你爸爸只是病了,而且你弟弟還這麽小,我一個人怎麽賴得活!”
“可是......”方格還想說什麽,李紅梅轉身帶著方焱就要去休息,又聽到了小小的方焱問李紅梅“媽媽,離婚是什麽?”,便不再說什麽了。
或許離婚對李紅梅來說是殘酷的,對方焱來說也是殘酷的,對方傑呢,何嘗不是殘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