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縣丞的話說完,蘇廣這邊還未有什麽反應。
站在李縣丞身後的隨從護衛和守在門口的賊捕掾倒是都滿臉震驚的朝著這邊望了過來。
以李縣丞在遝氏縣中的實力和地位,想要招收義子,只要放出風去,怕不是上門的義子都能將他家的門檻踩爛。
不說別人,就說這賊捕掾,若是李縣丞給他機會,他一定會立刻拜倒在李縣丞身前,口喊“義父”。
這門口的賊捕掾和李縣丞身後的護衛都是滿眼羨慕的望著年紀輕輕的蘇廣。
只要蘇廣一點頭,以後他蘇廣背靠李縣丞就能在這遝氏縣周圍橫著走了。
大的不說,就說這蘇廣以後補個縣尉,吞點田地,蓄養奴仆這些事情那靠著李縣丞都是輕而易舉的。
李縣丞也察覺到了院內其他人的想法,他胸有成竹的捋了捋自己下頜的山羊胡,笑著望著蘇廣等待著他的回答。
蘇廣掃視了一圈,也明白了這院中人的想法。
這院中之人,都是井底之蛙,只能望見這遝氏縣一方天地。
可他蘇廣不同,遝氏縣是裝不下他的理想和目標的。
若是他蘇廣在此認了這李縣丞為義父,以後再想出頭可就難了。
在大漢此時的官場上,名聲臭了,那未來無論是開疆拓土還是招納賢才都是地獄模式了。
所以,蘇廣也是笑著說道:“多謝李縣丞抬愛,廣年少飄零,族中老少全靠著我活命呢,怕是我不能舍了全族老少,來認李縣丞為義父!還望李縣丞恕罪!”
蘇廣的話說完,門口的賊捕掾和李縣丞身後的護衛都瞪大了眼睛望著蘇廣。
他們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生病,導致自己聽錯了。
竟是還有人敢在遝氏縣、縣寺、李縣丞的官舍內拒絕李縣丞的好意!
這小少年,怕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蘇廣對面的李縣丞聞言,嘴角微微抽搐,面上的笑容卻是未變。
只是他看向蘇廣的目光中少了幾分和善,多了幾分陰毒和狠辣。
“哈哈哈哈,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子博果然是少年英才,那不知子博可願退讓一步,就此為我做事?若是子博願意,那李家鄉李虎的亭長之位,就是你的!”
“李虎?”
蘇廣聽見李縣丞提到李虎,心中一驚,面上卻是不露。
“李縣丞認識李虎!他們二人有合作!之所以他找到我,估計是李虎進城告狀了!”
“所以若是我方才認他為義父,那麽死的應該就是李虎了!”
“現在我拒絕了他,他在衡量我和李虎誰更容易受他掌控!”
“但是,現在顯然我不好掌控!”
霎時間,蘇廣在心中轉了幾個心思。
他心裡想著,掃視了一圈李縣丞院內護衛的數量。
門口站著一個賊捕掾守著大門。
身後站著兩個護衛,兩側廂房前還有兩人閑坐。
一共是五人,人人手中都有長刀。
蘇廣念頭微轉,口中笑著說道:“不知李縣丞需要我做何事?”
“交出你手中的李家鄉,還給李虎,你馬家堡子村的牧場和田地,我們不動!那李虎的亭長之位,以後歸你!”
李縣丞見蘇廣不是一個好掌控的,所以也是起了用李虎製衡蘇廣的心思。
有競爭才有發展。
李虎和蘇廣二人都在他手底下。
那他李縣丞在遝氏縣的位子就更穩了。
“那怕是要讓李縣丞失望了,我蘇廣到這大漢,是來做英雄的,不是給什麽縣丞、縣長做狗的!”蘇廣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右手摸到了身邊包做挑杆的長槍,冷冷的說道。
“既然你不願做狗,那就只能做鬼了!”
李縣丞也收斂了笑容,眼中精光一閃,隨後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哪裡來的底氣,敢在我這小院撒野!”
李縣丞說著話,猛地起身躲到了自己的護衛身後,隨後大聲喊道:“馬家堡子村蘇廣,勾結老鐵山賊匪,收納黃巾余孽,殘害鄉民,罪不容赦,給我拿下,以正律法!”
霎時間,門口的賊捕掾和其余的四個護衛立刻朝著蘇廣圍了過來。
只是他們見蘇廣身上沒有武器,年紀又小,也是起了輕視之心。
那賊捕掾手中拎著一套手銬腳鐐,其余四個護衛也只是手拿綁繩想要上前綁了蘇廣。
不想,就在這時。
蘇廣右手抓起挑杆,左手握住挑杆一頭,猛地一拉,一塊掏空的木殼猛地被蘇廣拆開。
“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底氣!”
蘇廣這邊拆開長槍,左手放在口中吹響了一聲口哨。
縣寺當中給眾文吏分著粟米的蘇禮和李想聞聲,立刻拆開挑杆拿出了他們的武器朝著蘇廣這邊奔來。
小院內的賊捕掾和護衛見狀,也是立刻高聲驚呼了起來。
“他哪裡來的武器?”
“他還有同夥在縣寺中?”
“快擒住他!”
“門外的賊捕,速速進來!”
蘇廣趁著那賊捕掾呆立高聲呼喊的時候,立刻送出了自己手中的長槍。
這半年來,蘇廣一邊跟著士卒們訓練,一邊被太史慈開小灶特訓。
就這一手長槍突刺,每日裡他蘇廣就要訓練一千余下。
練到後來,面對著草人,他可以從各個角度,指哪刺哪,猶如自己手臂一般。
槍出如龍,直取賊捕掾咽喉。
那賊捕掾心中本就有輕視之心,現在突遭蘇廣長槍突刺,哪裡反應的過來。
在那賊捕掾眼中,只見到蘇廣長身而起,手中突然就像變戲法似的多了一杆長槍。
然後又是一聲口哨聲,面前這個仿佛世家公子的俊朗少年,竟是單手握著長槍朝著自己刺了過來。
來不及反應,那槍頭瞬間變大來到了賊捕掾眼前。
“噗~~~”
槍頭毫無阻礙的刺進了賊捕掾的咽喉。
蘇廣手中用力,猛地抽出長槍。
“噗嗤~~~噗嗤~~~”
賊捕掾咽喉處的鮮血像是噴泉一般朝著四周噴灑。
那賊捕掾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望著蘇廣。
他想抬手堵住自己咽喉處的傷口,卻是徒勞。
只能是“撲通”一聲,仰面栽倒在地上。
“啊!?”
“快來人!!點子扎手!!”
“院外的賊捕快來!”
李縣丞站在正房前望著蘇廣乾淨利落的扎死了縣中賊捕掾,也是失聲驚叫。
站在他身前的四個護衛,也是瞬間反應了過來,連忙抽出腰間掛著的環首刀,朝著院外的那些賊捕叫喊。
院外的賊捕聽見喊聲,就知道院內出事了。
他們爭先恐後的起身,就要去後院立功受賞。
不想,就在這時,李縣丞官舍的大門,被一夥人猛地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