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窩棚裡衝出來的傷員一見那乞丐回來,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的喊著。
“大哥,有吃的麽?”
“族長,找到吃的了麽?”
“碼頭那邊,有活計給咱麽?”
“大哥,咱們都三四天沒吃東西了!”
眾人說話的時候,窩棚內不停地傳來兒童的哭泣聲。
“族長~~~俺家娃好幾天沒吃奶了,俺家那女人不中用,生不出奶了……”
“狗東西,少在背後嚼老娘的舌根子,老娘四天就他娘的喝了幾口涼水,哪裡能生出奶來!”
這兩口子一吵,窩棚中頓時像是開了鍋一般,嘈雜的響了起來。
東邊罵一句,西邊罵一句,吵來吵去總之就是再找不到吃的大家都要餓死了。
那乞丐帶著蘇廣和太史慈聽了好一會兒,也不製止,直到他身旁的小女孩伸手拽了拽他的手指。
“阿翁,還有客人在呢!你讓他們別吵了!”
那小女孩怯生生的望著蘇廣,低聲提醒著她的父親。
“好了,別吵了!沒見有貴客在此麽?”
那乞丐到了自家窩棚,終於是敢高聲說話了。
此時他一喊,那真是聲若洪鍾,蘇廣猝不及防間也是被嚇了一跳。
再看太史慈也被嚇的一哆嗦,肩上扛的兩袋粟米差點都掉落下來。
這乞丐一喊,窩棚內終於是安靜了下來。
“你們都家去,我與貴人說會兒話,要是順利的話,你們今天就能喝上稀粥……”
“族長?真的假的?”
“今天就能喝到稀粥了麽?”
“那能不能先給俺家娃一碗米湯,娃哭的厲害……”
“都別吵,先家去……”
那乞丐還想再製止大家,此時蘇廣倒是站了出來。
他伸手朝著大家壓了壓,控制住了場中的節奏,眼見著無人再說話,他也是開口道:“我姓蘇,名廣,字子博,東萊郡黃縣城外人士,少經戰亂,帶領族人遠避遼東,如今在遼東也闖下了好大的基業,今日裡來,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拉諸位一把,給大家一口飽飯吃……”
“嗡!”
窩棚內的眾人一聽蘇廣要帶他們吃飽飯,都發出了“嗡嗡嗡”的議論聲。
“這貴人看著年紀不大,說話可信麽?”
“不知道啊,是族長帶回來的,應該能信吧!”
“族長帶回來的又如何?俺在族中長這麽大,就沒吃過飽飯,還不知道吃飽是什麽感覺呢!”
蘇廣見有人不信,也是微笑著說道:“諸位不信我可以,但是黃澄澄的粟米,大概總該認識吧!”
蘇廣說著話,示意太史慈將肩上的粟米放下。
隨後他伸手解開麻袋上系著的麻繩,挽開袋口,一袋子黃澄澄的粟米就露了出來。
做好準備的太史慈並沒有等來瘋搶的場面。
反倒是這些人仿佛都被定身了一般,直愣愣的盯著蘇廣身前那一袋子粟米。
“我滴個娘呦!!你看我看見了什麽?”
“這麽多的粟米啊?這能熬多少稀粥啊!!”
“我不是在做夢吧!!”
“以前在山裡挖礦,吳大戶家也沒給吃過這樣的粟米呦!”
“黃縣吳家那些狗東西,哪裡舍得給咱吃這麽好的粟米……”
“這貴人真是有實力啊!”
蘇廣耳中聽著這些人的議論,也是揮手製止了想要上前說話的“乞丐”族長。
“諸位,初次見面,以備薄禮,這兩袋粟米,諸位就拿去煮粥喝吧,若是吾能與爾等族長談妥,爾等跟我去遼東,這般粟米,量大管飽!”
蘇廣的話說完,那“乞丐”族長就扔下蘇廣開始默默的組織窩棚內的人員上前領取粟米。
在馬家堡子村中,即便是蘇廣想要發些什麽,也是要馬虎和蘇義他們帶著人維持秩序的。
但是這些羽山上下來的礦工,倒是不一般,他們好像有自己的基層組織。
那“乞丐”族長出面,不一會兒就組織好了一條長隊。
“依次上前,給貴人磕過頭後,再領糧食!”
“乞丐”族長說完,自己先打了一個樣。
他來到蘇廣身前,雙膝跪地,“嘭”的一聲,一個響頭磕在地上。
隨後他頂著通紅的額頭,領了一陶碗的粟米遞給了自己的女兒。
有了“乞丐”族長打樣,兩袋子粟米很快就發完了。
那“乞丐”族長見蘇廣說話算話,眼中也是含著熱淚領著蘇廣和太史慈進了一個稍大一點點的窩棚。
這個窩棚有兩間,內裡一間較小,看起來乾淨一些,應該是給他女兒住的。
外邊一間稍大,但是也堆滿了拾來的雜物。
在門口還延伸出來一個草棚,棚內是一些破敗的炊具。
蘇廣掃了一眼那炊具上的灰塵,心中估算著這家應該是三四天沒有開火了。
怪不得這“乞丐”族長在碼頭上寧可被打死, 也要給自己女兒留下一口吃的。
“室內狹小雜亂,讓二位貴人見笑了!”
“乞丐”族長隨手取了兩個木墩遞給了蘇廣和太史慈。
“我姓石,帶著石氏族人祖祖輩輩在羽山中為貴人采礦為生,本來日子還能過的下去,後來東萊郡起了戰亂,那羽山中突然來了一群鬧黃巾的說是要佔了那礦場,我們還待與他們爭奪,就傳來了城內貴人的消息,讓我們讓了那礦場給他們,我們自是不服,後來爭執起來,起了爭鬥,結果你們也看見了,我的族人死了五個,傷了十個,我們族中一百余口,也都被趕到了山下……”
石族長和蘇廣、太史慈說著話。
那小女孩也是小心翼翼的從外面端了三碗水進來。
“貴人,喝水~~”
小女孩來到蘇廣和太史慈身前,有些含羞的脆聲說道。
“謝謝你!”
蘇廣接過水碗,盯著那小女孩的眼睛笑著說道。
“啊?”那小女兒聞言一愣,正好水碗都被取走,她也是臉色通紅的低頭跑了出去。
“那是小女,也沒取名字,就叫著小名三娘了,他娘早死,我就這麽一個女兒相依為命,可是,我卻連口飽飯都給不起她,族中還有一百余口的性命也都全壓在我肩上,可是我無能啊,我除了挖礦再無其他本事,不能帶著大家填飽肚子,貴人若是有心,也不必多說其他,只要能給口飽飯吃,我們願意給貴人賣命!”
石族長說著話,眼中含淚的跪在了蘇廣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