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鄭坤出去了,邢國舉也說了句“既然主君無恙,我等就放心了,只是光近衛營護住府邸還不夠,調陸戰營回來穩住局面,等審訊結果出來看看是何方人士搞鬼,我等也好有個應對措施。”
“族叔說的不錯,從軍匠營出來,王強的騎兵部隊已經持我令符去調兵了,咱們的國安處還是薄弱了一些。”
王進卻說:“主君,國安處主管王春雷失職,是一定要處罰的,因為賞罰制度被制定出來就是需要去執行的,要不然還要賞罰制度做什麽?不成擺設了?”
邢承恩知道在任何一支團隊中,只有制定明確的賞罰制度,才能有效管理團隊中每個人的行為,提高團隊執行力。
可邢承恩也為難:“細說這事兒還真不能賴他,咱琉求移民算上新來的三萬日本浪人已經快十五萬人,國安處和軍情處加起來才多少人?根本顧不過來,這是事實,所以這次的疏漏情有可原。”
王進卻不同意:“主君仁善,可這不是失職的借口,不然以後出了差錯就說自己情有可原,這事情還做不做了?其他人看到會怎麽想?又會怎麽做?千裡之堤潰於蟻穴啊。”
邢國舉這時也開了口,“主君,王副團練說的有道理,這制度就是制度,有功賞,有錯罰,不然失了尊卑分寸的話,咱琉求就有傾覆之危。
當然,我們都知道王春雷委屈,可是因為這個不處罰也沒必要。有時候承受委屈也是人才成長的必須,如果沒有心胸和承受力,那不管這個人有多聰明能乾,也成不了大器。”
“您說的對,還是要處罰的,要不然隊伍不好帶了。”邢承恩想了想同意了,在團隊組織體系中賞罰分明很重要,但說實在的賞罰分明又真的很難!
一方面是理念和方法的問題,在隊伍只有幾十人的時候,誰乾的什麽樣,老大都知道,但等到了上百人的時候,老大就顧不過來了。
這時候,就需要一個機制來代替人,去論功行賞。
賞罰分明是老大權力的基礎,畢竟沒有人願意跟著一個賞罰不公的老板,如果乾活不乾活、乾好乾不好都一個樣,那隊伍就散掉了,為了隊伍穩定,王春雷必須罰,有委屈忍著。
另一個是對自己私心雜念的克服,畢竟是有血有肉的人,難免有個人喜好和親疏遠近。
每個人也都有其片面性、主觀性和局限性,這就導致老板做不到絕對的公平公正。
所以老大要做到的是任人唯賢,而不是任人唯親,可歷史上有多少人做到了?
難!
“族叔,咱琉求移民會越來越多,這國安人手就算再培訓也趕不上咱們移民的速度,我想了個笨辦法,您們一起幫我參謀參謀。”
“哦,我等洗耳恭聽。”楊升幾個終於插上話了。
“你們看,我是這麽想的,咱們不是有街道辦嗎?這些人完全可以發展成國安的外圍人員,她們和街坊鄰居熟悉,還幫著調解糾紛,是最容易發現移民有異常的。
咱們讓國安的教官給他們培訓一下,不需要多專業,只需要有這個意識,一旦發現身邊有人不對勁的時候可以上報,這樣國安處的人員就能有針對性的采取措施,而且這些察子也想不到身邊的鄰居大媽會反偵察。”
要知道前世朝陽群眾和街道辦大媽的威力可是杠杠的,人家74年還抓過蘇聯間諜,這是真事兒,還上了新華社報道呢。
甚至有網友戲稱“BJ朝陽群眾”成為繼中情局、克格勃等世界王牌情報組織之後的又一“王牌”。
聽了邢承恩的想法,眾人覺得這法子太行了啊。
邢國舉讚道:“這法子好,正好讓王春雷將功補過正好,就罰他給這些街道辦人員上安全課,有針對性一點,只要這事辦成了,這街道到處都是咱們的眼線,這麽多眼睛看著,誰來誰死。”
邢承恩謙虛的說道:“到沒那麽靈,王牌來了肯定不好發現,不過咱們能把漏洞補上一塊就不錯。”
而且也不能只是街道辦事處人員培訓,咱們實施個《群眾舉報涉恐涉暴線索獎勵辦法》怎麽樣?有獎勵的事情肯定有人乾。
邢承恩就不信了,讓這些人見識見識什麽叫人民戰爭的海洋。
“讓國安教育深入到群眾中去,放手發動群眾,將敵人陷於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中,我們必將取得最終的偉大勝利。”念著小藝的發言稿,邢承恩都想給自己的思想覺悟點個讚。
王進覺得這法子太好了,“好,就這麽辦,把群眾串起來誰來都不好使。”
“就是,這法子不錯,就這麽辦吧。”眾人也覺得不錯。
“王大哥,族叔,我一會兒給你們和群眾舉報獎勵的模板,你們看看行不行,改好之後正好接著刺殺的事頒布吧。”
“這事兒不是封口了嗎?還要宣傳出去?”駱明奇怪。
“動靜太大,軍匠營那麽多人看到了,瞞不瞞沒什麽意義,借著這次的由頭把國安教育做好,讓民眾有這方面的意識才是好事。”
眾人也都同意,最後邢國舉一槌定音,“那行,就這麽辦吧。”
於是邢承恩照著小藝面板念群眾舉報獎勵辦法,程瀟在一邊奮筆疾書,其余人一邊看一邊商量哪些合適哪些不合適要修改或者不要。
大家一直忙到天黑掌燈還沒有忙完,在府裡用了飯繼續到快亥時才算搞定。
“估計今天出不來結果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一個刺客察子,咱們這麽大驚小怪反倒失了分寸。”
眾人覺得邢承恩說的也有道理,於是告辭離去。
唯獨王進走時不放心,專門交代石頭寸步不離邢承恩,就算睡覺也睜一隻眼睛睡。
邢承恩在浴室洗漱的時候石頭就在內門外站著,不只是他,門口還站著倆護衛,保護措施那是嚴防死守不留一絲空子。
晴雪幫著搓背時還是忍不住嘟囔今天好危險,二郎以後還是注意一下吧。
邢承恩其實也後怕,泥頭車來時自己人是恍惚的沒感覺,今天可是真真正正感覺到了恐懼,要不是身邊護衛環繞,而且自己逼得何磊磊太急讓他狗急跳牆暴起時機不對,自己可能真的涼了。
難怪說生死之間有大恐怖,當時何磊磊被製搜出匕首之時,自己頭皮一下子麻了,背後也是一個激靈冷汗就出來了,人怎麽能不畏死呢?
若說有老人不畏懼死,他相信。但是自己上輩子還沒活明白呢,這輩子也才13歲,大好河山還沒有看一看,確實不甘心赴死。
胡思亂想了很多。
最後在晴雪的服侍下上床睡覺也沒有睡安穩。
渾渾噩噩的醒了睡,睡了又醒,一晚上也沒休息好。
天將將亮的時候,睜開眼,看見晴雪也沒有睡,正在睜眼看著自己,知道她還擔心自己。便穩了穩神安慰道:“莫怕,已經過去了,今天王春雷應該有結果上報,不管幕後黑手是誰,做了他便是。”
邢承恩已經想明白了。
若是幕後黑手實力強大,自己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若是隨便一個什麽勢力的敢來刺探刺殺自己。
自己會讓他知道知道什麽是報仇不隔夜,什麽是挫骨揚灰。
“奴奴只是有些擔心而已,一時失態,倒讓二郎笑話了。”
“行了,看你反正也醒了。咱們起來吃早點吧,如果經這麽一次事,咱們就整日提心吊膽,這往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說罷,就和晴雪洗漱吃飯。
雖然軍匠營被下了封口令,昨天的事不許外傳,可是百姓們還是覺得安平基地的氛圍有些不一樣了。
警務處的巡警挨家挨戶普查人口情況,獨自一人生活的,結為夫妻無父母無子女的,甚至玩鳥的都被帶走問話,肯定是出了什麽事了。
也沒人敢問怎麽回事,陸戰營以營為單位守著各處街道,每個街頭和街尾都有甲士守衛,街道辦事處的大媽也挨家通知不要亂跑,說琉求移民現在太多了,為了便於管理,要進行一次人口普查。
安平基地的人心浮動暫且不提。
等邢承恩吃完早飯之後,程瀟管家來報,王春雷已經帶著審訊結果在書房候著了。
邢承恩來到書房一看以王進為首一乾武將、以邢國舉為首的文臣,包括警堂、檢堂、法堂三位主事,琉求全部主事都聚在這裡了。
邢承恩一看也不廢話,直接問:“有結果了,說說看是什麽情況?”
王春雷上報:“團練,經審,昨夜一共抓出五個探子,這些人不是宋金的察子,而是一夥海匪,首領叫王志豪,據點在咱們去日本航線的一個島上。
此人是北海領域(渤海、黃海、日本海)數一數二的海盜王,據傳手下有十幾條大船,幾千海盜,縱橫三國海域之間。
因為經常見咱們船隊往來日本,所以這個首領起了心思想吞了咱們,就譴人混進流民隊伍裡,動手之前想來刺探一下情報。”
“具體地點問出來了嗎?在咱們的海圖上有顯示嗎?”
“有的,此地就是大人標注的石垣島,離咱們不遠。”
石垣島邢承恩有印象,位於琉球列島的八重山群島的南方,距離日本東京約有2000公裡,但距離中國台灣卻僅有270公裡,距離釣魚島更是僅有150公裡。
同時,石垣島和衝繩島正好一南一北地卡在宮古海峽的南北兩側,只要在此處駐軍,便扼住了中國海軍突破第一島鏈的咽喉要道。
彼其娘之,你個王八蛋敢在這個地方佔地盤?找死。就算沒有刺殺這檔子的事兒自己也不會讓人在這個地方盤踞。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原時空的自己沒有辦法就算了,現在都到這個時空了,石垣島,衝繩島還能讓別人佔了?自古以來,這都是我華夏的領土。
“這夥人實力怎麽樣?戰船有幾艘,真有傳說中那麽多人?咱們能不能打的贏?”
“何磊磊是小嘍嘍,他不太清楚情況,但是後面抓的一個頭目招了,據他說王志豪的海匪集團主力大概有1000到1500人左右,他有大船八艘,小船十幾艘,盔甲七百,其中戰船四艘,日本浪人也有千人左右,可能還有些奴隸俘虜在島上耕種,具體數目不詳。”
“這麽點人也敢圖謀咱們真是活膩了,王進,你們有什麽計劃?”
“海軍部李六魁和王海帶六艘戰艦出動,十艘大飛運兵,王強的騎兵營和陸戰營全員隨船出發,為了以防萬一,再從日本武士軍團抽5000人作為後備梯隊。此戰目標,一次全滅對方不留後患。”
我去,這麽大的動靜?動員士兵超過一萬人,也就是自己現在的造船能力跟上了。
看來王進也是真的怒了,平時他最寶貝的騎兵部隊也派出去了。
要是大航海時代有跨海投遞一萬人的能力,估計在東南亞都能打滅國戰了吧,自己如今也算小霸王了?
邢承恩也同意這個計劃,他並沒有想要一點點增加兵力,縱觀世界戰爭史,他非常理解“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戰場不是一對一,越是優勢兵力,越要傾盡出動。
中外戰爭史上,多少戰役被拙劣的將領打成了添油戰術?
“行了,戰事方面我也不懂,就按你說的辦,就一個要求,鏟平對方不留後患。”
“是!”
“還有,此戰我會隨船,我要親眼看看這個島還有這王志豪長什麽樣。”
“大人不可啊,戰事凶險,大人乃琉求主官,不可深陷險地。”眾人一聽邢承恩要上前線,這哪行,趕緊勸諫。
“不必再勸。此戰動員兵力超過萬人,後勤補給是大事。只有我去了才能保證後勤的方便攜帶。
而且諸位將士訓練如此之久,打一個小小海匪還能傷及我嗎?是你們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你們自己的實力?我相信有護衛營的弟兄們在,敵人是近不到我身邊的。”
“願為大人效死,有我無敵。”邢承恩打雞血的話讓屋外護衛的近衛們感動,高喊出聲,尤其是石頭喊的最響。
“滾蛋,把敵人砍死是真的,你們都效死了,我還怎麽活?敵人不砍死我了,淨說什麽混話。”
邢承恩插科打諢的話,一下子把眾人嚴肅的氣氛給搞沒了,一群人一下哈哈笑了起來。
“團練,看海圖分析,離王志豪老巢二十裡的這個西表島,我們計劃在這裡修整。”王進是傾向在這停船修整的。
邢承恩想了想,“在這裡降帆停船。你是想等到天黑了,再揚帆前進搞夜襲?”
“不錯,大人慧眼。”
“海況如何?周圍有暗礁嗎?夜間登陸行嗎?”
“那裡跑過好幾次,海況王海了解,暗礁的話,一般初一和十五有大潮,今晚是十五,礁石不足慮。”
根據王進的襲擊計劃,部隊趁夜色潛到離海盜島附近,天色微亮時突然發動登陸作戰。
之所以選擇天微亮時動手,是因為那時海上一般會有霧氣遮住帆船,加上能見度不高,很難被海盜發現有船靠近。
第二,也因為天剛亮,上島之後不至於兩眼一抹黑,什麽都看不見。不用照明也能看清地形方位。
第三,海盜這時候也是睡的最沉、警惕性最低的時候,突然襲擊搶灘登陸容易許多。
計劃通,可行性高,就這麽吧。
隨著眾人確定作戰計劃,琉球龐大的組織機構開始動員起來。
海軍部的王海和李六奎回去就把海員全部召集回來,做戰艦戰前準備。
陸戰營,騎兵營,包括日本的武士軍團也抽調5000精銳,迅速向港口集結。
因為邢承恩也要參戰的原因, www.uukanshu.net 所以近衛營也要跟著去,於是近衛軍團也集結起來。
邢承恩還去軍匠營的戰備物資庫提取了各種戰備物資。弩箭、高度白酒、酒精、紗布、止血藥等等,還有後勤所需要的糧草,都被分門別類收入空間。
在存儲物資這方面來說,邢承恩一個人就能頂好幾條船,就算後世的萬噸巨輪,估計也不如他的運載能力強,自己到現在也不知道這個空間能裝多少物資,因為根本沒滿過。
站在戰艦甲板看著碼頭黑壓壓一片士兵,邢承恩感概萬千,人一上萬無邊無際,
這次,隨邢承恩出海的,足足有一萬三千人,都是上陣就能戰,殺了多少生番的老兵,就連王進,這次也跟了過來。
主力是陸戰營戰士,這些人在隊列和組織上訓練最強,可他們幾乎都是打過硬仗的老兵,其中有大把的猛士,隻論個人勇武的話,不會比金人差多少。
而且人人著甲,裝甲率肯定遠超王志豪,但這一仗要打贏,仍然會付出不少代價。
對王志豪作戰,和對生番作戰,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和生番作戰,就像德軍和法軍打,屬於降維打擊;而和王志豪作戰,就像日軍和俄軍打,乃是兩虎相爭,勝算未知。
王志豪的海盜主力有上千人,這些人中有很多都是曾經的日本武士、高麗水兵、宋軍水兵,都是來自文明國家的海盜武器裝備不差,弓弩箭矢齊全,可不是不開化的生番。
而且對方還佔了地利。
自己這邊真要說優勢,也就是隊列軍陣和組織性更強,人甲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