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程立突然笑了一聲。
宛如平地乍響驚雷,眾人意識回籠齊刷刷地看向他。
程立笑著說道:“你這家夥還真挺好玩,明明是想著能不能從我身上撈點東西,偏偏說要為了龍虎山?”
“隨便您怎麽說。”男子還是笑眯眯的,手腕一轉,桃木劍尖直指程立。
龍虎山一向以雷法出名,頃刻之間,他那根桃木劍上便纏繞著滋滋電流。
小尚緊張的眼神亂動,就差大喊一聲,讓自家師尊閉嘴了。
程立揉了揉眼睛,再抬眸,直直的和對面男子撞上。
瞬間電閃雷鳴時,男子的眼眸成了鉤花形狀。
他的桃木劍底在程立的脖頸,卻是半分都前進不得。
“怎麽回事?”他大驚失色,手上青筋暴起,掙扎著向前。
付嶼就站在程立身旁,圍觀全程,有些疑惑不解:“你們倆這是看對眼了?”
“滾!”程立看都沒看她,張嘴就是一句。
對熟人,他的脾氣暴是天生的。
她這話也透露一些信息出來。
男子另一隻手捂住眼睛,還不等他有所動作,手上莫名失了力氣,桃木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手工打磨,龍虎山出品,孩子你一點也不珍惜啊。”
程立蹲下身。
下一刻這把劍就出現在了他的頭上。
男子連手都沒移開,兩顆眼珠滾落在地上,他看見自己的軀乾切割兩片。
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
一把木劍,還能砍斷他的肉身?!的確是精品。
程立隨手捋了把額前碎發,余光瞥見血泊中的軀乾,鄙夷道:“你真以為我沒點別的東西?”
不得不說,老狐狸這瞳術用的真順手。
當年程立仗著年紀小,四處走訪,不管是走意念飛升的,還是肉身成聖的,都去見見,學了不少人的招式。
李殺神的劍術……他學的不怎麽樣,隨便弄了把劍充當門面,現在連劍都斷了。
從金剛李那裡學來的淬煉肉身的法子也是一樣。
他連肉身都沒了,還有什麽好淬煉的。
算了算去,竟然還是只有老張的這個,能一直用到如今。
“師……師尊,你這也太……”小尚的嘴角抽搐著,茫然和驚喜不停輪換,程立看她都覺得累得慌,沒好氣的說道:“你這是要幹什麽?”
“師尊,我們快走!”小尚猛的回神,一把拉過他的手腕,急匆匆的就要禦劍飛行。
再也不複當日氣糾糾來中央找麻煩的模樣。
程立站在那裡,絲毫未動。
有什麽好動的?
旁的人根本傷不了他。
沒了肉身,只是讓他頭疼難耐,旁人想傷他?還不如等他肉身承載不了靈魂,直接爆炸好。
小尚淚流滿面,慌慌道:“他們竟然來真的,他們竟然敢來真的!師尊我護不住您,但是師兄他們肯定行!”
“幹嘛這麽著急呀?那個人也沒殺了程立啊。”吃瓜全程的付嶼默默說道。
她話音剛落,小尚猛的扭頭,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眼看著兩人莫名其妙掐起來,程立趕忙喊停,順手擼了兩把小尚的頭髮。
“行了行了,憑他們,還不至於逼得我倉皇逃竄。”
此刻,趙澄澈好像才回過魂來,強忍著扭頭的欲望,跑過來,無比真誠的說道:“老祖,我那個師叔就是這樣的!他向來不服管教,連我爺爺的話都不聽!
我行我素,實在可恥!”
所以這些都是他自己要乾的啊!可和我們的龍虎山沒有關系!
你要是報復就去報復他的家人好了,千萬別報復我們啊!
程立也沒覺得他說這話涼薄,反而從眼底流露出幾分欣賞來。
這種時候當然要想盡辦法撇清關系,難不成還真讓偌大個龍虎山給這男子陪葬?
他撇關系歸撇關系,認不認還是要看程立。
而程立,他當然是不認。
程立面無表情的說道:“這話留著以後,讓你爺爺親自過來跟我說。”
像是為了對上他的話,天間的烏雲徹底散去。
六個眼熟又沒那麽眼熟的人,從天而降,分別代表著六大宗門。
“老祖宗此話說的在理!改日晚輩定當隨父親一起去程門賠罪!”中年男子相貌的現任大天師,沒像趙澄澈或者那個男子一樣身著黃袍,而是穿著一身簡單的商務西裝,站在程立面前,歉意的躬身,“也是這麽多天來疏忽了對師弟的管教,老祖想如何責罰,吉祥絕無半分怨言!”
吉祥?趙吉祥?找吉祥?
好一個奇奇怪怪的名字。
程立還記得逍遙門那個叫誠黃的,名字奇怪的和他有一拚。
修仙之人為什麽要找吉祥?修仙之人又為什麽誠惶誠恐?
想到逍遙門,程立的臉色一變。
哎喲我去, www.uukanshu.net差點把逍遙門這事給忘了!
程立下意識環顧四周,眼神瞬間就鎖定長發男子身上。
那男子身上的雞皮疙瘩瞬間爆起,懵懵懂懂的抬起頭:“老祖有什麽事吩咐?”
“是你偷了我的草?”程立眯起眼睛,臉色不善。
仿佛只要對方說出一個好字,他就頃刻暴起,一拳打爆他的狗頭。
“可是仙草失竊一事?老祖明鑒!仙草失竊,與我逍遙門絕無半分關系!不過近日,我們的確外出挖到了一株仙草。”長發男子毫不猶豫,一口氣把自家老底暴了個乾淨,“老祖親自帶隊,在劍浴李家的垂天瀑底找到的!”
轉眼之間又牽扯到了第二個大家。
劍浴李家的現任家主就在現場,聞言暴怒,一巴掌扇在長發男子的臉上,“混帳小兒!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敢汙蔑我李家!”
好暴躁的家主,和李殺神完全不一樣!李殺神雖說脾氣也算不上好,可大多時候還是完全沉得住氣的!
和他不一樣,他一點氣也受不了!
這麽想著,程立看著李家的現任家主,竟莫名生出點欣賞來。
後者當然完全想不到自家老祖看他的眼神中代表著什麽,察覺到老祖的視線,他連忙解釋:“老祖,晚輩在李家繼任掌管那麽多年,從來沒聽說過垂天瀑底還能長仙草的!”
程立點點頭說:“所以是你們偷的?”
對面的李家主一下子沉默了。
過了好半天,在眾人視線下,他有些尷尬的應了:“的確是李家的晚輩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