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對程立撒謊，唯獨他收的那幾個徒弟不會。

　　陸無垢說他沒見到，那他確實沒見到。

　　程立冷笑一聲:“看來他們都有聯系。”

　　老張是當著他的面跳下去的，絕不會有假。

　　但如果他也掌握了時空，就能在跳下去的一瞬間撕出一條通道。

　　李鐵頭反應了好一會，忍不住捧腹大笑:“老程，你被孤立了！”

　　“咱們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程立沒好氣地說。

　　李鐵頭笑意一僵，撇撇嘴。

　　他們還要繼續向前，程立向前走了兩步，猛的一個回頭，一腳踹在陸無垢腿上，恨鐵不成鋼道:“你說說你！讓你練劍你不練，讓你練刀你還嫌刀太粗魯，這麽多年下來了，到底想好要練什麽了嗎?”

　　正因為這家夥兩天打魚三天曬網，左一榔頭西一榔頭的搞，直到現在都還只是個化神期。

　　小尚也是化神期，但好歹性格穩重，程立點點頭，允許她收徒。

　　唯獨不讓陸無垢去誤人子弟！

　　小家夥嘿嘿一笑，摸鼻子的頻率越來越高，氣的程立又是一腳。

　　陸無垢連忙說道:“師尊饒命！徒兒已經想好了，就練拳！”

　　練拳?

　　程立眼皮子直跳:“怎麽突然想要練拳?程門裡可沒一個學這玩意的。”

　　“正是因為師兄師姐們要麽練劍要麽練刀，連用鞭子都有，唯獨沒有用拳的，為了促進咱們程門百花齊放的場景，徒兒決定就當那個練拳的！”陸無垢沾沾自喜，“怎麽樣師尊，我是不是心很細?”

　　程立盯著他的眼神越發誨暗，這混蛋玩意兒就沒思考一下，為什麽程門沒有練拳的?

　　還不是因為他師尊不擅長這一道！

　　旁邊的李鐵頭在陸無垢說出要練拳時視線就投了過來，聽見這話更是忍不住衝上前來拍著陸無垢的肩，讚歎道:“英雄子弟，英雄子弟啊！”

　　這算哪門子英雄子弟！你看人家練拳就高興是吧?

　　李鐵頭抹抹眼角:“現在這個修真界哪個兵器人用的多，就跟風學哪個兵器，你看用劍的，是不是一抓一大把?學拳的越來越少！拳難道就真的不如劍嗎?嚴格來算，拳頭還是人的根本，比用劍方便不少，就是因為練拳不好看，就不練了的，這種人思想果然愚蠢無救！”

　　旁邊的陸無垢聽的一愣一愣的，立馬啪啪拍起手，眼神亮著光，真誠無比:“英雄所見略同啊！我就看不上那群學劍的！”

　　好好吃瓜吃的莫名中了一槍，委屈巴巴。

　　程立不動聲色:“蘇葉子是用劍的。”

　　陸無垢嘴裡的話立馬拐了個彎:“用劍的確是帥！我看不上那群附庸風雅練劍，還沒練到上境界的！”

　　好好莫名其妙又被捅了一刀，乾巴巴的張嘴無言。

　　程立聽得心煩，嘖了一聲打斷道:“你就是想練拳是吧?不會再改了?”

　　陸無垢連連點頭:“不會再改了！”

　　“行，那你跟著他一起練拳。”程立說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蘇樹泉。

　　被指的那個一臉慌亂，手足無措，愣愣說道:“老祖，您是不是搞錯了?”

　　程立壓根不理他，只看著陸無垢:“他身上有一本拳法很厲害，在我回來之前你學會，不然你就不用再回程門了。”

　　陸無垢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師尊放心，徒兒肯定偷師學藝，偷的明明白白，學的乾乾淨淨！”

　　程立嘴角抽搐，忽然很想一巴掌清理門戶。

　　被他偷師學藝的那個人正站在他身邊，一臉欣慰的笑。

　　原本程立是想讓好好也留下的。

　　誰讓陸無垢嘴欠，好好說什麽也不願意跟他待在一起。

　　程立隻好讓她跟著，臨了走時又狠狠瞪了陸無垢一眼。

　　三人走出很遠，李鐵頭還禁不住偷笑:“老程，你收徒弟的眼光太高了！”

　　“反正肯定是比老姚強。”程立脫口而出。

　　空氣有一瞬間的寂靜。

　　李鐵頭沉默著點頭，然後開口說道:“你說的對，起碼你的徒弟當中沒有一個人會自稱為程立，這不是在搶氣運嗎！”

　　程立挑挑眉，到現在他也沒搞明白姚松為什麽要自稱姚持，這個名字除了聽起來比較拉風外，一點好處都沒有，還有可能受到天道凝視，修煉不前。

　　“萬一他就想要被天道凝視呢?”李鐵頭笑著說，“即使效果甚微，也總好過沒有。”

　　頂著姚持這個假名字，幫真正的姚持吸引一丁點兒天道的側目。

　　程立心頭一動:“那這樣的話，我找一個人讓他叫李鐵頭，你是不是也能輕松一點?”

　　李鐵頭搖搖腦袋:“沒那麽容易，要找的這個人必須從發自內心的認同，還要和我有關系。”

　　後一個條件不說，李鐵頭上輩子自由自在，徒弟都沒收。前者也不容易。

　　有誰會心甘情願的將自己作為另一個人?姚松做到了嗎?

　　可惜他死的太早，程立也不知道這個答案。 www.uukanshu.net

　　程立摸著下巴，喃喃說道:“如果靈魂泯滅，我再捏造一個虛假的靈魂進去倒有可能。”

　　李鐵頭瞳孔驟縮，皮笑肉不笑道:“你一個人又在想什麽炸裂的事呢?”

　　“行行行，不聊這個，你覺得老姚是轉世還是複蘇?”程立裝似隨口問。

　　搞明白這一點很重要。

　　老姚若是複蘇，姚松的存在便極有可能是他自己安排的。

　　李鐵頭沉吟:“我不知道。”

　　程立不禁側目。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最後混亂時期，從程立被李殺神打傷閉關開始，到十二聖中最後一人隕落。

　　可以說從頭到尾，程立都沒參與進去。

　　其中內幕種種，他一概不知。

　　李鐵頭猶豫片刻，說道:“老姚死的很蹊蹺，突然就死了。”

　　程立身子不由得直了直，蹙眉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那個時候那麽混亂，死就死了，沒什麽稀奇的。”思緒浸泡在回憶裡，李鐵頭眼神飄亂，表情越來越嚴肅，“我想見老姚，他一直閉關不出，我以為他躲在自己的世界裡會很安全，就沒再管他，去找過神女，回來後老姚門下的書童就和我說他死了。”

　　程立還是頭一次聽說這些。臉色難看:“你去見了嗎?”

　　“當然！關於自己兄弟的事，我怎麽可能不上心！”李鐵頭咽了口口水，“我親自去看了老姚，他就坐在那裡，和睡著了沒兩樣。

　　經過探查，他的確沒有生命氣息了。

　　他就這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