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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上耳朵。
等了一刻左右,牛肉和花生遲遲不上。
“小二,為什麽我的菜還不上呢?”卞莊叫住忙裡忙外等的小二。
“抱歉,抱歉,現在就通知廚房。”小二鞠了一躬道歉。
“叫廚娘先做一碟牛肉和花生。”小二轉身向一個記帳本的中年女子喊。
天色模糊了,夜晚已到,酒樓點亮了所有的蠟燭。
這時依然還有很多客人。
又過了一刻,卞莊的牛肉已經吃完了,只剩花生米。
卞莊感到有些疲倦。
這時,簾帳被兩個人拉上了。
酒樓裡一片歡呼!
“好,開始了!”一個五大三粗,留著絡腮胡的客人叫號。
旁邊的人也跟著那個客人高呼。
很熱鬧。
簾帳動了,緩緩向兩邊移動,悲涼的竹笛聲響起。
等到簾帳拉到一半的時候,卞莊看清了裡面的人的臉,是一個女子。
那女子,有花容月貌之姿,沉魚落雁之氣質。
“好,好漂亮……”卞莊愣住了。
“來一曲!”客人們此時已經坐不住了,紛紛來到舞台下面喧嘩。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趙香雪。”女子從椅子上緩緩起身。
有一個人迅速拿走了那把椅子。
趙香雪鞠了一躬,“感謝大家來捧場。”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再次響起。
趙香雪清歌:“三千水路道道重,
莫道秋風怨昭華。
綽約影孤淚朦朧,
啟明星懸半夜空。
花顏華媚雲鬢風,
煙濤冷月明滅中。
霜寒雪白誰人懂,
錦袍不暖離人夢。
…………”
聲音淒淒切切,哀怨之情溢於聲中。
這些詞的詞境很冷。但很多人聽的入了迷,其中也包括卞莊。
卞莊眼睛直直的盯著趙香雪,不肯移動半分。那是多麽美豔的女子,多麽動人的歌聲。
對於準備上戰場的他來說,這是一場天賜的相遇。
殊不知,天道有情,相遇,也是他們宿命中的一部分。
曲子到了一半了,一位侍從遞給趙香雪一支竹蕭,又悲又涼的音調從竹蕭飄然而出;在舞台後面的,有鼓手在敲小鼓。蕭鼓爭鳴。
風風火火的氣氛瞬間被營造出來,有的站著的人,已經忘了椅子在哪裡了,想坐下的時候摔了一個跟鬥,卻不敢出聲,生怕驚擾了這美妙的場景。
竹蕭的曲子吹畢,趙香雪繼續唱。
卞莊的心跳的很快,他感動非常的不可思議。
“……春殘銀月盛花豔,何人不知愁中愁。”
最後的愁字的音拖的特別長,韻味十足。
一曲終,眾人皆醉。
旁邊的青樓的客人聽到了這悠揚的曲聲,也紛紛在門外駐足,他們也在欣賞。
隨後掌聲鋪天蓋地。一些腰包豐厚的人甚至直接把玉娟丟到了舞台上。
“我一定要想辦法跟她說說話。”卞莊這樣想。
經過快速的思考,他決定讓小二傳話。
他把小二叫到一邊,“你好,能幫我叫一下趙香雪花娘嗎?”
“叫趙香雪幹什麽?”小二似乎聽多了這樣的請求,有點不耐煩,“每次演出都有很多人有這樣的要求。”
“我是真的想見見趙香雪。”卞拱手以示敬禮。他也有點慌了,感覺自己的見面想法要泡湯。
“可——以。”小二故意延長了,說著掏了掏耳朵,說著一伸手,把手掌一攤開,“嗯?懂吧?”
銀兩?卞莊瞬間知道小二的用意。
“可不可以,通融一下,我現在身上沒有銀子了。”卞莊很羞愧,雙手來回的搓著。
“沒有?”店小二這時也不客氣了,向卞莊投以嘲笑的眼神,“哼!那就別見我們高貴的趙香雪花娘了。”
完了?見不了了?!卞莊有點驚慌。
“我……我……我……”說著,他把老村長給他的玉佩從衣服的口袋裡拿出來,“我把這個給你可以嗎?”
店小二也沒料到他這麽執著,平時當然有很多客人要求跟趙香雪聊天,但一提到銀兩,他們就打消了念頭。其實這也是減少趙香雪的麻煩事的方式之一。
小二端詳著玉佩,羊脂玉,潔白無瑕、色澤飽滿,這是一塊上等的玉佩!拿去當鋪當了可值不少銀兩!
“那你等一下,我問一下趙香雪同不同意。”店小二眼疾手快的把玉佩收入懷中,說罷緊張的朝掌櫃的方向望了望。這是掌櫃正在算術。
小二怕掌櫃發現他私收“賄賂”這件事。
這時趙香雪坐在舞台正中央的一把椅子上,正彈著琵琶。
有人要趙香雪再唱一曲,而趙香雪只是搖搖頭笑著說道,“一晚上只能唱一曲,唱太久嗓子會啞的。”
小二走近舞台中央,弓著腰在趙香雪耳邊低語,趙香雪疑惑的皺了皺眉,然後點了一下頭。最後,趙香雪看向了卞莊的方向。
卞莊此時也望著趙香雪。
他們的目光相遇了!
“那是多麽柔情的眼神!”卞莊難以置信的想。
可趙香雪只是,看看了一眼,之後又繼續撫弦彈奏琵琶了。或者說,瞟了一眼更合適。
可這一眼,在卞莊的心中,留下了永恆的印記。
這個酒樓很大手筆,這麽大的一個空間,在每個角落、拐角處都點上了都點手腕一般粗細的蠟燭,這使得這個諾大的酒樓的裡面在夜晚都是亮堂堂的。
此時此刻,趙香雪是整個酒樓的焦點。無論是一樓的客人還是二樓、三樓的客人,都在聽著那個蛾眉螓首的美豔女子的琵琶曲。
趙香雪彈的琵琶音如玉珠走盤一般,清脆、熟練又圓潤。
二樓和三樓的圍欄旁都趴滿了人。
而此時卞莊只是等著,憧憬又緊張的等著。剛剛小二告訴他,趙香雪允諾了他的聊天。
……
酒樓掌櫃台的正上方有一個鍾,卞莊總是忍不住看向那裡。
他滿懷希望,也著急。
因為過兩天,就要去到真正的戰場上了,能不能回來是一個未知數。
他不想失去這次相遇的機會。
也許,也許,等這次兵役結束,他就是將軍了呢?這樣子他就有權力和錢財為這位女子還債了。
也許,也許,她能成為他的結發夫妻呢?
他想了想,覺得把他的名字告訴趙香雪是有必要的。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什麽都是有可能發生,而他,要把握住這次機會。這次月老的線,他要自己牽,自己編織屬於自己的愛情。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就到了戌時兩刻。
這時,一個穿著黑衣鬥篷,戴著鬥笠的客人從二樓一躍而下。寒光一閃,劍刃出竅,是一柄十寸左右的短劍。
與此同時,在靠近酒樓大門的地方,又是一個黑影閃過,速度極快,然後就離門而出了。
但是!那個黑影,留下了那幾條很長的布在門口。更要命的是,黑衣人故意碰翻了蠟燭台,那幾條布燃燒了起來!
烘!令人目眩的火焰一下子就竄了上來。
出不去了!門被火焰封死了。
“啊!”有婦人已經發出來自肺腑的驚叫。
“有刺客!保護將軍!”有人大喊。
此時那個一躍而下的黑衣人,握著短劍,直刺一個老人。
那個老人,毫無疑問就是將軍。能讓刺客出手的,即使是手握軍隊大權元帥或者是一國之君的皇帝也有可能。反正就是事關國家和下一場討伐的大人物!
老人旁邊的兩個人趕忙抄起椅子格擋。很顯然,他們是士兵但沒有帶兵器,他們也沒有想到在京城,皇帝天子腳下也能混進異國刺客。
這是一場傷及無辜的刺殺,將軍的死,是要整個酒樓的人陪葬!
亂了,整個酒樓裡的人都亂了。每個人都怕死,怕燒死,怕掉落物砸死,或者被冷血的刺客無緣無故的殺死。
這個刺客的武功很高強,速度快到無法想象。
那兩個士兵手中的椅子瞬間裂開,刺客的短劍刺穿了椅子後拔出, www.uukanshu.net 然後又腿橫掃士兵加將軍三個人。
刺客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刺殺老人,即使這間酒樓已經被火焰封鎖了,但仍然免不了一些武功高強的人進來阻止他的這種可能。這裡可以京城的中心,駐守了皇帝的禁衛軍。
在刺客橫掃的時候,士兵沒反應過來直接齊齊摔倒了。而那個老人,直接也用腿橫掃了過去,化解了刺客的凌厲的攻勢!
老人繼續與刺客打鬥。刺客也沒有估料到老人的武功竟如此之強。
能當將軍的,哪個不是年輕習武?武功高強的?即使老了,但依然有實力和刺客一拚。
刺客很強很厲害,但老人也不是無流之輩。
……
卞莊在此刻慌了神。在他的想法裡萬萬沒料到有這麽一場刺殺。
他想上去幫老人,但他還有另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救趙香雪。
此時趙香雪還在舞台處,火災和到處亂跑的人群讓她不知所措,不知道去哪裡好。
她望著驚慌的人們,害怕的蹲了下來。
這時,她看到了他。卞莊向他跑了過來!
“趙香雪姑娘,你沒事吧。”卞莊到了趙香雪身邊。
他從掌櫃的抽屜處找了一塊毯子,披在趙香雪的身上。
“該怎麽辦才好?”趙香雪著急的問卞莊。
卞莊盯著趙香雪,快速思索著,“只能從二樓的窗戶裡出去了。”
卞莊把手伸向了趙香雪,示意她拉著他,他要帶趙香雪上二樓。
“那裡能出去嗎?”趙香雪望向也處在火災中的二樓,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