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封閉的審訊室導致楊喬精神過度緊張,楊喬眼裡,警察的頭型變得越發寬大,他們仿佛是寺廟裡的巨型神像,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睛不斷向著自己壓迫而來,印在審訊桌上的警察兩個字撐起“四肢”,急促展開,眼花繚亂。
楊喬緩過神來,反問道:“什麽?”
警察的問話由近及遠,像一堵空氣牆在耳邊散去,他完全沒有聽清警察的問話,警察再次嚴肅重複了問題。
楊喬閉上雙眼,深呼吸3秒,有氣無力的說到:“抱歉,我的偏頭痛犯了。”
年長的警察示意旁邊年輕的警察給楊喬倒杯水:“需要休息嗎?”
楊喬聽不清警察在說什麽,只見他們張著大嘴,楊喬請求警察:“給我點時間。”
楊喬要求休息,警察詢問是否需要醫生,楊喬聽不清他們說什麽,只是搖搖頭,警察以為楊喬不需要醫生。
整個審訊室十分安靜,楊喬眼前的審訊桌如一座高台般巨大,‘警察’兩個字朝他飛奔而來,他的腦袋脹痛,天旋地轉。
楊喬閉目,調整呼吸,讓自己放空,十幾分鍾過後終於緩和下來,半個小時後審訊繼續。
楊喬緩緩訴說整個事件的經過,他相信只要自己把事情說清楚,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們工作室就是給別人設計圖片,畫一些插畫的。這行業競爭壓力大,我們也不是什麽大型廣告公司,知名度小,而且就我和西林兩個人,單量小。所以我也會在一些幫別人設計的網站上發一些工作室的廣告。至於為什麽會有畫夢境的廣告,其實也是偶然吧!今年3月份的世界睡眠日,我受邀去幫助那些患有抑鬱症的孩子,還有一些福利院的孩子畫夢,我發現網絡上也有不少人有這樣的需求,想要把自己的夢境畫出來。所以我把這個業務掛到網絡上,希望能多接點單子。有總比沒有好嘛!其實平時找我繪夢的很少,半年下來就幾單吧,而且大部分都是那種封建迷信的比較多。”
他停了停,警察似乎對這些過程不是很感興趣,不過出於職業要求,他們耐著性子聽了。
“再後來,就是上周六晚上,有個叫瞬時的人通過‘W’社交網站找到我,叫我幫他畫這三幅畫,出價是一張500。不過很奇怪,他也不需要我改稿,也不講價,定稿非常快。我差不多在周二就畫好寄給他了。”
“你把三張畫寄到哪裡去?”
“華寧路210號。”
警察對這個信息並沒有出乎意料,因為他們追查到黑客的IP就在那裡。
“那麽你寄出去的是這三張畫嗎?”
警察拿出五張畫展示翻頁展示給楊喬看,楊喬認真看了,確實是這三張。不過這畫怎麽這麽快就落到警察手上?難道‘瞬時’被抓了?
“就是這三張畫,不過最後一張背景是藍色的,紅、黃、藍三原色才是他要我畫的,而在網絡上最後一張是紫色的。他對我的畫做過修改。”
“我們知道。你不用激動。”
“你們抓到‘瞬時’了?”
“這和你無關。”警察冷漠答道。
楊喬見狀,也不好再問什麽。
“你和你的交易人‘瞬時’是否見過面?”
“沒有,我跟他提過,讓他本人到我的工作室當面談,我可以幫他畫的更符合他的要求。他說不用,通過網絡交流就好了。”
“那你們交流過程中,對方是否對你透露過這三幅畫的用途,或者為什麽要畫這三幅畫?”
“沒有,我只聽他說過,這是他的夢境,其他的他什麽都沒有告訴我。”
“你認識一個叫方圓的人嗎?”
“不認識。”
警察拿出一張照片,問到:“那照片上的人,你見過嗎?”
楊喬看了眼,是個30出頭,160出頭的身高,長得黑瘦,頭髮稀疏發黃,那種營養不良的乾枯毛躁的黃,戴著黑框眼鏡,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
“沒見過。他是‘瞬時’嗎?”
“你確定沒見過?”
“我確定。”楊喬知道警察不會告訴他任何信息的。
警方又拿出幾張畫給楊喬辨認,楊喬覺得那些畫雖然筆法拙劣,沒有什麽可觀賞性,畫的內容也是十分豐富。
他的畫面內容,有幾張自然風光和靜態寫生,有幾張是模仿世界名畫,還有幾張自畫像,那幾張自畫像畫的很醜,畫面上隨機寫了一些文字,大多數是表達自我的文字。
翻閱到其中一張畫時,倒是引起楊喬的注意,那張畫的畫面雖然潦草,但十分眼熟, www.uukanshu.net 楊喬想起這幅畫應該是模仿《奧菲利亞》的構圖。那張畫畫在一張a4大小的速寫紙上,用鉛筆勾線,沒有太多的技巧,也沒有什麽陰影結構,但這張畫,能讓楊喬注意它,全是因為它在模仿名畫構圖。
眼前這幅畫上,是一個長得漂亮的短發男人閉著眼睛靜靜躺一灘河水裡,周圍種滿鮮花。他的左右手張開,右手食指委曲,順著委屈的手指,指向一棵枯萎的紫羅蘭花束,花束的形狀有點奇怪,楊喬一時想不起是什麽,但有點類似某個字母,畫的最右側下方署名寫著‘Riluzole’,。
當楊喬看到其中一張畫後就猜測到這些畫應該是‘瞬時’畫的,因為最後幾張畫的內容和自己給方圓畫的夢境幾乎一致,只是他畫的實在太醜。
“我沒見過這些畫,說實話他畫的實在醜,沒什麽天賦。”楊喬漫不經心得調侃到,說實話在審訊室這麽長時間,他已經慢慢緩解了緊張的心態,畢竟自己不是犯罪分子。
“好,我們沒有問題了,你暫時先休息一下。”兩個警察準備離開審訊室,似乎對楊喬另有安排。
楊喬突然想起左西林,“對了,警察同志,我工作室的那個小姑娘左西,”他突然意識到她叫左西林,“林,這件事跟她沒關系,她連一筆都沒畫過,這三張畫都是我執筆的。”
“你放心,我們不會為難她的,我們對你們也只是例行詢問。”
楊喬總算松了口氣,在壓迫十足的審訊室待了1個小時,早已感覺精疲力盡,這種壓迫感是他從來沒有過的,他算是見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