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後,Kevin給大家安排的第一個項目就是潛水。
左西林一聽到潛水,就異常興奮。雖然她會游泳,但是潛水還是頭一遭。
“噗噗噗~”
海裡的魚兒吐著氣從他們眼前遊過。
世界突然安靜了,岸邊的喧囂被海水吞沒,身體逐漸被海水包裹,如塵埃般輕盈,仿佛自己進入了一個藍色星球,只見大大小小的魚在身邊穿梭遊弋,小醜魚躲在海葵裡探頭探腦的與自己對視,海龜如同路人那般慢悠悠地路過,想要伸手,可是又擔心自己嚇到它們,它們仿佛對人類熟視無睹,
這種體驗,左西林還是頭一次,異常興奮的她,沉浸在此,仿佛進入了平行宇宙中的另一個世界。
潛水,是將自己置身於海水的懷抱,仿佛回到胎兒時期,在母親的子宮裡完成超脫想象的脫變。
那根細長的臍帶,如同此刻呼吸機上的管道,生命與生命之間的聯系,牢固且危險。
楊喬曾在那深藍黝黑之中望見母親慈愛的模樣,使他掙扎在母親愛與不愛之間。
她這輩子唯一一次生氣,只是因為自己夢見妹妹死了。當時,母親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她的眼裡布滿憤怒與恐懼,身體像是著了魔一般顫抖。妹妹?自己何曾有過妹妹,那個妹妹,不過是母親未曾謀面的胎兒罷了。
那一巴掌,使她的手掌赤紅發燙,楊喬心疼她,更甚自己。因為他的母親,在過去的十多年裡,努力忘記悲慘的記憶,被他的一個夢喚醒。
一巴掌過後,她深感後悔,擁抱受傷的楊喬,安撫著還未成年的少年,就像是在安撫自己的學生一般,敷衍且溫柔。
他明白,在那之後,母親跳槽,拚命工作,在一年的時間內,給他存夠了大學的學費。直至他畢業後,她乘著船,遠渡。他也不知道媽媽要去哪,只知道,最後的她,隨著沉船消失在大洋之上。
他尋覓海洋,試圖從藍色的波瀾中尋找答案,為什麽母親要如此刻意的將自己遺棄。他一次次沉到海裡,在海水裡,他看到了三個顏色,紫色、紅色和黃色,正如夢裡的顏色一樣。可是,他母親遺棄他的答案,卻始終未能浮出水面。
“嘩啦啦~嘩啦啦~”
海浪聲在船舷邊消失,撞擊出令人膽戰的“砰砰”聲。
還沒等左西林對海裡的美景欣賞盡興,她就被拉回船上。而楊喬和Kevin繼續深入海底,左西林時不時往下望去,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心裡有幾分焦慮。
Ida讓西林先去換身衣服,西林換好衣服後又坐在甲板上心有不甘地往海底看去。
過了許久,只見兩個巨大的黑影被船員拉上甲板,他們脫下潛水服,是楊喬和Kevin,他們穿著泳褲,女助理Ida將浴巾遞給他們。
Kevin的身材極好,一米八出頭的身高,平日裡穿著西裝倒是將他身材的流暢度隱藏了起來,這近乎完美的黃金比例,外加凹凸有致的身材,八塊腹肌赤裸裸地展現在左西林面前,簡直就是活生生的大衛人體雕像。
旁邊的楊喬,雖然身材不如Kevin強健,但絕對秀色可餐,白皙的皮膚,從臉部延伸到腳下,臂膀和腿部線條分明,雙腿筆直,絕對是個強健的小夥子。
這是左西林沒有想到的,平日裡見到的老板,大多數時間在深色衣物的襯托下,本以為他只是一個身材不錯,腰板挺直的普通青年,沒曾想,他如此健壯。
“嘿~嘿~”
Kevin喊了兩聲,左西林這才反應過來。
Kevin故意用浴巾將自己的身體擋了起來,調戲左西林:“看那麽起勁,要收費的。”
“誰要看你呀?”左西林臉紅到耳根子上,眼神躲閃,將頭扭到一旁,望著海面,心砰砰直跳。
楊喬上下打量著Kevin,那不可描述的美感,讓他感到內心一陣躁動,仿佛此刻擺在他面前的正是一尊來自佛羅倫薩美學院的大衛雕像,勢必要好好欣賞一番。
源於對藝術的追求,這對師兄妹毫無理性的將Kevin當成了一件藝術品欣賞。
“哥哥,我可不是輕浮的人。”Kevin再次調侃左西林。
左西林神色慌張,假裝什麽也沒聽見,但她的內心卻渴望再仔細端詳一番這位‘大衛’的身體。
“你們為什麽可以去更深的海域?”西林假裝憤憤不已,轉移話題。
“我們。”Kevin和楊喬對視了一眼,笑了笑說:“我們有潛水證。”
西林一臉茫然,她根本不懂什麽潛水證。
“想要潛入更深的深度,是需要有潛水證才被允許的,如果沒有受到專業的訓練,教練私自帶你潛入深海,是有生命危險的。”楊喬一邊甩水一邊解釋。
“老板,平時在客戶群裡你潛水潛的深,沒想到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左西林這是伺機報復,將Kevin剛才的調侃,連帶日常被客戶刁難的心酸都發泄在楊喬身上。
Kevin張著嘴大笑:“呦,小姑娘不賴,都敢懟老板了。”
左西林皺著眉頭,若有所思,難道他兩的關系好到這種程度,都已經一起考潛水證了,他們真的只是甲方和乙方的關系嗎?
Kevin走到左西林面前蹲下,陰陽怪氣道:“小西林,危險的事,由哥哥們來。你呢,在淺灘玩玩水,堆堆沙子就好了。”
“潛水證。”左西林嘀咕著,心裡發牢騷,想著自己應該也可以考一本吧。
“小西林,潛水,玩玩就好,不必當真。哥哥我會的東西可遠比你想象中的多的多。游泳、衝浪、潛水這些都是小玩意,以後哥哥帶你多見識見識。”
左西林歎了口氣,也不知道對方是吹牛還是調侃。
楊喬見左西林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信:“他,會的東西確實挺多的。”
Kevin因楊喬一句話,突然興奮起來,“嘿~瞧瞧,還是我哥們了解我。”
楊喬和Kevin認識多年,了解他的為人,他是個在交心朋友面前喜歡放縱自我的人,所以通常這種情況下,說實話,也沒有人相信。
不過,Kevin會的東西確實挺多的,射擊、擊劍、馬術、皮劃艇,甚至連小提琴也拉的不錯,平日裡他到工作室故意唱歌跑掉,不過是為了逗弄左西林。
楊喬一邊收拾,一邊笑著看他倆鬥嘴,倒也不在乎左西林是否懟了自己。
不過回去的路上,他還是給左西林布置了作業,一張沙灘寫實畫,雖然這對左西林來說並非難事,但出來團建,還讓不讓人好好玩呢?
回去的路上,Ida和左西林悄悄聊了起來。左西林本想稱呼她為‘Ida姐’的,可是對方似乎並不是很樂意,索性就直呼‘Ida’,她反而更能夠接受。
原來幾年前,楊喬學潛水的時候遇上了Kevin。而楊喬將第一次潛入28米看到的景觀畫了下來,那副畫叫《海霧》,當時他就把這幅畫送給了Kevin。
Kevin拿回去掛在餐廳,被一個客人看中,那人出價1萬,Kevin不賣,這好歹是朋友送的,哪能為了1萬塊錢就賣掉呢?
後來陸續又有人想要買這幅畫,而且出價越來越高, www.uukanshu.net Kevin終究是沒忍住,就將楊喬送他的《海霧》拿到一個私人畫展去,最後那幅畫被人出價50萬。
“50萬?後來真的被人買走了?”左西林十分驚訝,楊喬既然能畫出價值50萬的畫,為什麽還要窩在那破工作室接單受罪。
她知道一幅好畫值多少錢,但是楊喬現在的狀態,以及他的畫作,根本不值50萬。她本以為當年風雲美院的楊喬早已成為傳說,可是現在看來,也許,他只是缺少契機。
“那倒沒有,老板沒舍得賣,不過老板近幾年陸續開始搜羅楊總的畫,差不多也就10多幅了吧。那些畫都被他專門放在一個畫室裡珍藏。我們也不知道那些畫的估值。不過他一直強調楊總是當代的斯克裡克蘭德,遲早有一天他收集的那些畫會賣出高價的。”
“這些事,我老板知道嗎?”
“知道啊~”
“那他,不生氣?”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感覺他倆跟親兄弟似的,應該不會計較吧。”
左西林點點頭,看來Kevin對楊喬狗腿是有利可圖,不是沒有原因的。她心裡盤算著哪天也要楊喬給自己畫幾張,說不定將來有一天就發財了。
女助理感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老板的八卦可不能隨便外傳,又補了句:“其實那些畫值不值錢倒無所謂,我們老板也不是那麽在乎,他主要還是想要結交楊總這個朋友。”
左西林點著頭,心裡想,Kevin不就是唯利是圖嗎?不然整天跑工作室裡為了幾張設計稿斤斤計較個什麽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