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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夢師:異能者之夢》第四十三章 搞砸的事是什麽
  楊喬的分析看似有道理,但這種猜測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會想到,現在鄭毅最擔心的是楊喬會被不懷好意之人利用。

  “回到正題,你有沒有想過讓你畫這幅畫的人是出於什麽目的,他又是否正在利用你誤導警方?”

  “想過。所以我更應該把我知道的告訴警方,我相信你們的專業能力,就像你們跟蹤我找到真山一樣。”

  鄭毅尷尬一笑,不過也是例行公事,警察辦案,並不算違規,沒有什麽可說的。倒是楊喬今天似乎有很多話想說。

  “我一直在思考,那幅畫中的建築為什麽是一座門口有諦聽的地藏王寺,而不是真實存在的般若寺。我讀過一本關於夢的書,書裡說,‘在某些欲望滿足難以被識別的夢中,那些欲望已經進行了偽裝,這一定是夢者對這個欲望具有某些自我保護的欲望。這是由於這種自我保護機制,欲望為了表現自身,除了進行歪曲之外,就別無其他辦法了。’[1]所以我猜測夢者將寺廟偽裝成地藏王寺,其實是在掩飾另一個事實。而地藏王的坐騎諦聽正是辨別世界萬物和人心的神獸。”

  鄭毅聽著楊喬一本正經地開始解釋夢中的內容,居然還引經據典,真的是可笑至極:“什麽事實?”

  “首先,如果夢中要歪曲的事實是地點,那麽就可以說夢見一棵千年古柏,或者成千上萬棵千年古柏,而非剛好是五棵古柏,所以在地點上進行偽裝事實是不明智的。第二個可能性就是人,他們三個人是整個事件的主人公,所以他們真正想要隱藏的是他們之間的關系。如果是三者的關系,無非情感和身份。如果是情感的偽裝,真山和那對男女之間情感的偽裝,可是真山和他們共同生活了那麽久,在情感上進行偽裝的可能性極低。所以我猜測夢者將身份的偽裝轉移到建築上。”

  “那麽你認為他們到底在偽裝什麽身份呢?”

  “我說了,他們是人販子。”

  “現在大街小巷都在傳他們是人販子。”

  “不,我的意思是,他們來寧市之前的身份,甚至在真山之前,他們可能就是人販子。”

  “他們的身份我們會徹查的,這點你放心。”鄭毅問到:“不過,你不覺得奇怪嗎?邏輯不對。”

  楊喬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推理哪裡有錯。

  鄭毅對楊喬自以為是的分析發起質疑:“如你所說,二狗曾遭到虐待,阿芳和老棟是出於某種目的拐走二狗,但這些年對他照顧有加,二狗有什麽理由要在此刻揭露他的養父母?這是其一。其二,你說他們想要用這幅畫告訴我們阿芳和老棟是人販子,那麽他們為什麽要用這樣一幅畫,而不是直接報警,即使怕遭到報復,或者有其他不得已的苦衷,他完全可以采用其他更直接的方式告訴警方,而不是繞這麽大的圈子。”

  雖說楊喬的分析略有幾分道理,但是這其中說不通的地方,似乎又和方圓的案子極其相似,——那就是他們想要通過讓楊喬畫畫,將信息告訴他。

  而且這個信息只能由楊喬發現,因為在出現這幅畫之前,就有人給警方發消息,警方才捕獲了那三名人販子。

  鄭毅懷疑命案才是他們通過畫畫傳遞信息的阻礙,他們壓根就沒想過命案的發生。這個懷疑,正是聽到楊喬說的,那個綁匪失蹤,真山自認為事情搞砸了。

  那麽,是誰要給楊喬傳遞信息,方圓和真山之間又有怎樣的聯系,或是相似點呢?

  楊喬聽到鄭毅的這兩個問題後,仿若晴天霹靂,他深呼一口氣,眼神停留在在桌案邊,仿若時空靜止一般。

  如果這兩個問題不成立,那麽真山可能根本沒有想過要揭發他的養父母。而他口中所說的‘事情搞砸了’,極有可能是因為他發現畫中的真相可能給他養父母帶來麻煩,所以想要自己解決這個問題,事情才會搞砸。

  還有就是綁架自己的流浪漢,極有可能是警方的臥底,抑或是其他什麽追查此事的人,他失蹤了,真山怎麽就確定他失蹤了,難道那人也是真山所害?

  真山搞砸的事,難道是門頭山的那兩具幼兒屍體,這麽說真山才是元凶?而那個失蹤的人,他要傳遞的信息根本不是給警方的,而是給自己的。因為真山和方圓一樣,他們曾經在二十年前經歷過同樣的事情。他甚至知道自己是紫色,最後一個紫色,難道是有人在控制這一系列事件?

  楊喬不敢往下想,如果失蹤者要傳遞給自己信息,是畫上的三個人,真山是其一,那麽阿芳和老棟也應該知道真相。

  此刻,楊喬身心俱疲,身子往後倒在裡椅子上,他的眼神無助且空洞,沒有人能告訴他真相是什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一環又一環,就像一個無底洞一般,令人窒息。而最令他窒息的是,他與真山眼神交匯的那一刻,真山那無辜清透的眼神,確定他的是個純良的人。

  而此刻,崩塌的不是信念,而是信任。

  “啊~”楊喬從喉嚨輕輕冒出,又憋了回去,他終於理解真山為什麽會發瘋了。

  此時,他也想發瘋,瘋狂的喊出聲,瘋狂的用自己的身體報復一切,他心裡默默呐喊:“毀滅吧!”

  自己不過就是個可笑的中二青年。

  鄭毅打開保溫杯,對著冒煙的瓶口吹了吹,緩緩喝下半杯茶,露出淺笑。勝利並不在這一刻,而是他十多年來拚死拚活積累下來的經驗告訴自己,自己怎麽可能輸給一個乳臭未乾、自以為是的門外漢。

  楊喬突然想通了一般坐起來,眼裡失去了中二青年對這個世界的執著。而是像是老成持重的中年人看透遊戲中暗藏的潛規則,裝出一副以退為進式的模樣,保持著風度,其實內心早已膽怯。

  他對鄭毅說:“你去查吧, www.uukanshu.net你說的都對,不過你別忘了,那個神秘失蹤的流浪漢,他知道真相。並且想利用我,告訴你們真相。我的眼睛看到的東西,向來不會出錯,他跟你很像!好了,我知道的都說完了,簽字後,可以走了嗎?”

  鄭毅忍受著怒火,咬著牙對他說:“當然。”

  楊喬走到門口,想了想又回頭補充一句:“你一定要找到他,他可能遇害了。”

  最後這句善意的提醒,楊喬從來沒有想過要戲虐誰。

  鄭毅放下保溫杯,閉上眼,皺著眉,每每提起那人,心裡總是空嘮嘮的,到底要去哪裡找啊?

  警局大門外,Kevin和左西林正焦急地等待著。見到楊喬從裡面出來,左西林直奔而去,Kevin在車上開啟吐槽模式,責怪楊喬一個人去冒險,把自己又折騰到警察局來。

  而楊喬不知是為了寬慰他們,還是說出了真心話:“不查了,再也不查了,以後再也不給人畫夢了。”

  左西林和Kevin紛紛吐槽,上回方圓的案子,他也是這麽說的。

  楊喬一路也沒說什麽,直到他路過寧平區第一實驗小學,門口紅色拱門寫著‘寧平區第一實驗小學50周年校慶’。這才發現自己忘記和鄭毅說了這個關鍵線索,正懊惱著。霎那間,他又平息下來,那校徽不是在真山包裡,警方怎麽可能看不到,自己還是別自作多情了。

  參考文獻

  [1](奧地利)西格蒙德·費洛伊德.《夢的解析》[M].孫名之.國際文化出版公司,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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