灘頭弑父案震驚整個寧市公安局,鄭毅聽聞,也免不了大吃一驚。林友忠簡直就是喪心病狂,居然還讓他給逃了。這麽危險的罪犯,應是早日抓捕。當地派足警力,緊急抓捕嫌犯。
“灘頭這案子可真是毛骨悚然啊~嫌犯還在逃,只怕現在整個河口地區的人這幾天都過得戰戰兢兢啊~”
“不是說林友忠弑父未成定論嗎?”
“確實是,這個案子被發現時,也十分蹊蹺。”
鄭毅又聞,發現屍體有問題的是一名畫師,他心裡咯噔一下,問了協助灘頭弑父案的刑警,那畫師的名字不會是楊喬吧。
刑警對楊喬早有耳聞,前邊兩個大案都與他有關,還搞得玄乎其神的,說是什麽靠畫夢破案。所以他故意在鄭毅面前提及畫師,想看看鄭毅是怎麽看待這件事。畢竟嫌犯還沒抓到,人是不是林友忠殺的,還未能確定。
“目前我們查到林友忠欠下巨額賭債,還與一樁私自倒賣野生動物標本案有關。恐怕這名畫師,去濕地的目的不僅僅是旅遊。他跑去人家家裡給人家去世的父親畫遺像,可林友忠卻從未同意過這件事,聽林友忠家裡人說起來,倒像是楊喬自己故意找上門的。”刑警特意強調了‘楊喬’二字。
鄭毅身體輕輕一歪,屁股靠著桌子思考著:“你們有沒有查到楊喬最近又給誰畫過畫?”
刑警搖搖頭:“難說。不過有個消息,我覺得你得知道。跟你最近查的販賣槍支案有關。楊喬他們到灘頭的第二天,就遇到一起槍擊事件。雖然說那人被抓捕時,說自己是去捕鳥的,但我覺得還是十分可疑,那人是灘頭人,好端端的怎麽會跑去保護區捕鳥,這擺明了是自投羅網啊。而且,我聽當地民警提過,當時,楊喬報案時說槍擊案現場還有第二個人開槍了,但是他們沒有證據,也沒有發現痕跡。所以,我覺得這個案子,還得細查。”
“那槍支型號是?”
“倒與你查獲的案件槍支型號不同,那是一把s系列獵槍。但林友忠如果是特意去保護區獵殺野生動物,動靜太大。”
鄭毅瞬間明白對方的意思,這起案件絕對不可能只有一把槍,而這背後隱藏的交易鏈也遠比自己想象的複雜。
如果這案子,出現了楊喬,鄭毅估摸著,又將是一樁複雜的大案。
楊喬被Kevin拉回寧市,由於是元旦節,什麽工作也沒有,便整日在家裡躺著。家裡的地板長了些灰,也懶得清理。
即使躺在床上,他腦海裡也總能閃現出開叔遺體的畫面,心裡難受。起來走走吧~又不知道要去哪裡,想找個人聊聊這事,想來也沒有人可以坦然接受這麽喪心病狂的事。
無法從腦海裡抹去的煩惱,令他感到焦灼,但他更期待的是答案。從小到大,他一貫如此,對答案的執著,遠甚於一切。
現在,自己被困在這狹小的房子裡,去不了廣闊的濕地,也去不了工作室。因為自己無能為力在任何一個地方尋找答案。
他走到客廳的畫板前,拿起筆,又放下,想起自己畫的畫,是應該把廢品清理一番。又去翻動那些堆在角落裡的畫。直到他翻到那張‘紫、紅、黃’三色畫時,他盯著畫,始終找不到的答案,究竟是什麽。真是越想,越讓人犯惡心。
他把畫又往回推了推,放棄收拾,乾脆什麽也不做好了。
他記起母親告訴他,如果找不到答案,自己又無事可做的時候,不妨睡一覺。也許,神靈會在夢裡給告訴世人真相。
於是,楊喬劃開一根火柴,點上一根香薰,這是他睡前的習慣,今天又是茉莉花和三色堇的淡淡香氣彌漫滿屋。
看著香薰緩緩上升的一縷青煙,楊喬感到每每這時,自己就像是一個吉普賽的佔卜師。
隨著香薰散發出的清香,楊喬雖不能每次都能如願進入夢鄉,但卻能感到心神寧靜,平心靜氣。
美夢並不常見,而噩夢總是常常驚擾眾人。
楊喬穿著防護服,再次站在沼澤地旁,沼澤地上空彌漫著黃綠色的瘴氣,空氣裡充斥著血腥和腐臭味,即使戴著防護面罩,也難以抗拒這股令人惡心的味道。
眼前的互花米草如同衛兵一般分列兩側,給自己讓出了一條路。路的盡頭立著一個黑色的影子,他壯著膽子往裡走,每走一步,蘆葦叢中就會莫名爬出一隻將死的大白鷺。它們的呼嘯聲淒淒哀哀,楊喬不明白為什麽垂死的生靈,竟能有如此巨大的力量發出震撼人心的哀嚎,聽得人心裡發顫。
突然間,那些大白鷺的羽毛飄蕩,在空中如同鵝毛大雪一般,從地上飛到天上。但氣壓低沉,沒有一絲風,羽毛也並非被風席卷而上,更像是失重。
楊喬眼看著羽毛從大白鷺身上一根根拔出,它們的毛孔開始滲出血水,接連刺耳的尖叫聲令他難以忍受。他的腳步不自覺往後倒退,雙手捂著耳朵。
當他閉上眼睛的瞬間,大白鷺紛紛長出獠牙,皮肉脫落,周身露出鮮紅乾癟的骨架。
楊喬後背發涼,冷汗從腦門流到脊梁,腳步不自覺倒退,想要往回跑。
當他回頭時,後面的路被互花米草逐漸淹沒,腳下的沼澤開始變得泥濘,逼得他不得不繼續往前走。
突然,他聽到一陣‘咕咕’聲,這咕咕聲如此耳熟,莫不是陳林在附近。當他認為自己有救了,想要大聲向陳林求救,喉嚨卻被鎖了一般,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緊接著,一個人從沼澤地裡長了出來。
對,既不是爬出來,也不是鑽出來,而是直直的從沼澤地裡長出來。
楊喬仔細查看,這人好生眼熟。原來是林友忠,林友忠面色慘白,口角的面皮在逐漸剝落,像是被什麽溶解了一般。
林友忠對楊喬大聲喊道:“快跑~”
楊喬不解,後面已經沒有退路,自己應該往哪裡跑去。
隨著林友忠一聲呼喚,他身後席卷著大量的互花米草化作無數藤蔓朝林友忠後背侵襲而來,像是無數細長的綠色長蛇。
眼看林友忠即將被吞噬,那長蛇居然又開始幻化成人形,它們交織擺弄,最後變成一個戴著帽子的綠色巨型人體。那個人形模樣的東西,雙手一把將林友忠從腰間抱住,林友忠瞬間被他捆綁,人形的後背是無數長蛇植物,將他和林友忠一並飛速拉著往後退。直至消失在黃綠色煙霧之中。
楊喬還未反應過來,周圍又變得漆黑,一陣‘莎莎’聲,在周圍響起。他隻覺得前邊有什麽擋住了去路,用手一摸, www.uukanshu.net原來是雜草長到自己腳邊。
他的腳下變得柔軟,身體在緩慢下沉,是自己正在陷入沼澤。眼看就要淤泥眼看就要沒過膝蓋,楊喬奮力拔腿想要逃離。
但是他始終挪不動腿,連身體也僵硬了。
衣服再一次濕透,夢醒了。
看了一眼書桌上的鬧鍾,已是下午四點半。
“林友忠也死了嗎?”
楊喬坐在床邊,低著頭,想著下一個會是誰?陳林會有危險嗎?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陳林的電話,詢問案件進展。陳林告訴他,除了林友忠還沒有消息以外,自己一無所知。
“不過,你真的不想繼續查下去嗎?”電話那頭,陳林問楊喬。
楊喬猶豫了,他當然想查下去,渴望知道這背後到底是誰在操控這一切。
但,自己無能為力。
“不想。”
楊喬對陳林說了違心的話,他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一時好奇也好,滿腔熱血也罷,而讓無辜的人陪著自己涉險。
‘嘟嘟嘟~’,陳林掛斷電話。
楊喬感覺到陳林比自己對這件事更加上心,只是他不明白的是,這件事與陳林有什麽關系。難道就因為這件事一開始被擊中的那隻小白鷺,陳林要為小白鷺報仇?
那也不對,槍殺小白鷺的凶手正在森林公安局關著,他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還是因為,這件事發生在灘頭,陳林熱愛家鄉,珍惜家鄉榮譽?
似乎也不太像,他對灘頭人的感情,甚至不如那幾隻白鷺。
‘那到底是為了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