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裡,綠茶香氣彌漫,沸騰的熱水壺‘吱吱吱’地鳴叫著。
楊喬趕緊關掉開水壺,鳴叫聲停下,沸騰的水仍在壺中冒著泡。他深怕晚一步,鄭毅就會怒火中燒地對他發出怒吼。
鄭毅吸了最後一口煙,將煙頭往煙灰缸裡按下,即將熄滅的煙頭,余光在茶室裡仍舊引入注目。
楊喬告訴鄭毅,自己要找一個20年前發生過大爆炸的孤兒院,那個孤兒院裡有一隻長頸鹿壁畫,院子中央還有一個莫比烏斯環。
鄭毅毫無動靜,抽著煙,看著楊喬緊張雀躍的神情。毫無疑問,鄭毅早就著手開始查那個孤兒院,猜測到這群有特殊能力的孩子長大了。只是,他不清楚這背後的‘K’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兩人相視無言,鄭毅掐滅煙頭,仍舊盯著楊喬。他想知道,楊喬的夢,到底有多準~
突然間,他右手往桌上一撐,站了起來,快速拿起堅果籃裡開核桃的刀片,頂著楊喬的喉嚨。
楊喬驚恐的表情在瞬間平靜。他知道,鄭毅不會傷害自己,因為他是一名警察。
“別以為我不敢傷你。”
“他在找我們。那個流浪漢出現了。”
“他在哪?”
“下一次,他會出現在街道的盡頭,追著一個戴面具的男人。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誰?”
“我看不清~”
楊喬筋疲力盡,頭上冒著汗。喉嚨乾咳著~他的頭,又開始疼痛。
“他是你的父親,你應該去找他。”楊喬扶著喉嚨,喘著大氣說道。
鄭毅頓時愣住了,原來楊喬早就知道,那個失蹤的流浪漢是自己父親。他對父親的擔憂在日複一日中,逐漸消退。工作佔滿了他的生活。
至少,他從母親的情緒上得知,父親還活著。
他緩緩松開手中的刀片,從楊喬身上起來。
楊喬的脖子被壓出一道紅色印記,他不得不佩服鄭毅對刀片力道的掌握如此精妙,既不會讓對手流血,又讓對手吃到苦頭。
不過,從鄭毅的表現來看,他的父親應該沒事。
楊喬每每想起他父親曾經假扮流浪漢在破舊小屋內讓自己吃盡苦頭,今天,他又如此這般,心裡總是暗暗不爽。
說起來,這伯父和堂哥,還真不好相處,總是處處為難自己。幸好沒有相認,不然,他們還指不定會又要懷疑自己為了擺脫嫌疑,攀附他們兩父子。
“他綁架你的事~”鄭毅想要替父親向楊喬道歉,可是這口還真難開。
“我知道都是為了辦案嘛~以大局為重!”楊喬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油滑地說出這種話來,自己內心一陣惡心,但他不得不松口氣。至少,鄭毅對自己多少還是有點松懈,也許,是同情吧~
“這幾個案子,你牽扯其中,我本不該來找你單獨談話的。但我還是想要跟你確認一件事,你到底有沒有特殊能力?”
“有!我說過了,我躲開了那顆子彈。這幾個案子,我猜測,都與我們身上的能力有關。陳林會獸語這件事,是你我親眼所見。方圓,應該是超強的編程能力。至於二狗~不,真山,我不確定。”
“他有超強的聽力。還有,人格分裂症。二狗,和真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兩個人格。”
楊喬呆呆地望著鄭毅,他給自己帶來消息,既令人吃驚,卻又在情理之中。
茶室內的氛圍逐漸緩和,鄭毅和楊喬各自梳理了情緒,楊喬始終不明白,為什麽有人要追著自己不放。這些案子,個個痛徹人心,令人絕望。
“兩個人格~二狗是罪犯?”楊喬其實並不想知道誰才是犯人,這件事無論是誰,司法自有定義。
鄭毅點點頭,沒有多說,他不能再透露給楊喬更多信息了。
“你以前查的案子中,有比這幾個案子更殘忍的罪犯嗎?”楊喬的內心早已被這幾個案件搞得筋疲力盡,他深感人的自私殘暴。
“他們賣假藥,賣動物,甚至賣同類~我是指人,他們完全不在乎死亡與道德,甚至父子親情。你有遇到過比他們更可怕的犯罪分子嗎?”楊喬冷冷地問著,其實他的內心早已沸騰。在濕地,他見到開叔屍體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繃不住了。
鄭毅做出任何回應,多年的刑警經驗,讓他意識到,楊喬需要的是一名心理醫生,而不是真相。
這股在楊喬身邊產生的漩渦越來越大,他能否自救,估計只能靠他自己了。
楊喬低下頭,他明白,鄭毅給不了答案。
他的刑警職責讓他面對自己時沉默寡言,他的心理防線遠比自己想象的要牢固。
“慘絕人寰,毫無人性!”鄭毅還是對楊喬說出了他對這件事的看法。
“也許,你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我這有......”
“謝謝~!”楊喬謝絕了鄭毅的好意。鄭毅的提醒,讓他想起Kevin給自己介紹了心理醫生,自己還沒前往。
他微微歎了口氣,想到自己又有事情做了。
“這些事的背後,除了神秘身份的王豔麗,還有一個人。”
鄭毅倏然抬頭,對楊喬突如其來的線索,感到無比震驚。
“那個人,右手臂有一條青龍紋身。他曾綁架過陳林。”
“綁架陳林?”鄭毅覺得事情越來越荒誕可笑:“陳林他......因為獸語?”
“不,他要陳林殺我。但是他沒想到,陳林比他想象更難對付。”
“陳林,也是個硬骨頭啊!”
鄭毅撇著嘴對陳林發起由衷的讚賞。
是啊,楊喬何曾不對陳林產生欽佩之情。
鄭毅的目光落到楊喬身上:“說起來, www.uukanshu.net 你比他,還要難啃。”
“現在的關注點是這個嗎?”
楊喬懷疑鄭毅是故意轉移話題,他可能早有線索。
“哦~青龍紋身的男人,單憑一個紋身去找人,簡直就是大海撈針。陳林,就沒見過他的臉嗎?”
“沒,隻說,他很高很壯。個頭,有你這麽高,比你還壯士。手臂上的紋身露出來,到右手的手背。”
“真會形容。”鄭毅笑了笑,這小子一個美院出來的小畫家,居然將自己和一個嫌犯做對比,還真是容易讓人產生聯想。
“這件事,如果還有其他線索,記得找我。”
楊喬對鄭毅留下的這句話甚是感激!
鄭毅仍舊希望可以介紹一名心理醫生為其治療,楊喬婉拒了。自己可不需要那麽多心理醫生對自己的心理問題做出太多不同的評價。
鄭毅走後,左西林罵罵捏捏,收拾著茶室。
那個許久都還只是擺設的煙灰缸,頭一次有煙頭需要清洗。她知道,楊喬素來不抽煙,也不喜歡別人在他的茶室抽煙,連Kevin都會自覺清理乾淨身上的煙味,才來工作室。
想來,楊喬對鄭毅的畏懼,已然令他失去了原則。
左西林望著楊喬的背影,心裡莫名的酸楚。無論是老板,還是師兄,他都是一個盡責盡職的人。若不是這煩人的夢,他多少還能正常點,如今,每每見他的狀態,都不如初識時那個年輕氣盛的驕傲青年。
她感慨著,希望這場無妄之災能夠盡快從他身邊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