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關卻是笑道:“日月魔教升遷可不容易,每一個能夠升上長老的,無不有巨大的功勳,而所謂的功勳,便是我正派人士的鮮血!”
長孫衝沉默了一下,向尚用問道:“尚長老,你手上可染有正派人士之血?”
尚用嘴角溢出血來,猶然笑道:“徐關說得沒錯,我尚用能夠升到長老位置,自然是一路殺出來的,殺正道人士,殺不那麽正道的人士,殺神教教眾,上峰有令要殺,阻礙我利益一樣要殺,有時候沒有上峰命令,也與我利益無關,就是看他不順眼,隨手也就殺了。”
長孫衝呐呐道:“可你的琴彈得那般好,你與杜師伯的交情更是如同伯牙子期高山流水一般,你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呢?”
尚用大笑起來道:“於你們正道人士來說,我殺正道人士自然是邪魔外道,但於我神教來說,所謂的正道人士卻是我們眼中的邪魔外道,我每多殺一個正道人士,便多一份功勞,這與我個人品行有什麽關系?
至於說殺個把人什麽的,你們這些正道人士殺得可不比我們少啊,就如同前些日子的杜兄弟之事,若沒有辛探花,杜府上下百號人就要讓嵩山這樣的正派人士給殺光,杜兄弟留下來的銀子、產業、田宅等等也要被他們所霸佔,不信你可以問問辛探花。”
長孫衝不可置信看向辛稹,辛稹聳肩一笑道:“尚用長老倒是個十分坦誠的人。”
長孫衝指著尚萌萌道:“就算是尚用長老道不同,那尚萌萌小姐年紀輕輕,總不能就此將其殺掉吧?”
辛稹一笑道:“尚萌萌,以後你長大了,你若有能力,會不會滅掉五嶽劍派?”
尚萌萌被徐關點倒在地,口不能言,徐關解開穴道,尚萌萌咬牙切齒道:“嵩山派若是殺我爺爺,我自然要滅,衡山負我杜公公,我也要滅,至於華山有長孫衝兄弟,恆山有伊琳姐姐,有這份情誼在,我自然不滅。”
長孫衝失魂落魄倒退兩步,若不是伊琳趕緊扶住他,恐怕就要掉入瀑布之下的深潭之中。
辛稹悠悠道:“我並不是說日月神教中便沒有好人,但日月神教既然與五嶽劍派有衝突,那麽彼此手上有血仇是一定的,尚用能夠當上長老,那他便必須立功勳,那手上難免便有正派人士的鮮血。
尚用喜歡彈琴,他或許性情高潔,但大家屁股所坐的位置不同,做的事情、所做的選擇也盡皆不同,我與尚用素不相識,還正邪殊途,因為這兩個人我拿命去與三太保拚?”
長孫衝一時間無言,伊琳雙手合十求肯道:“終究是兩條人命,辛掌門,請你救他們一救吧。”
辛稹看了一下伊琳清麗異常的小臉,笑了笑道:“素難從命,走了!”
長孫衝再不理辛稹,而是抽出長劍,緩緩往徐關三人走去,道:“小侄華山派長孫衝,參見費師伯、樊師伯、裴師伯。”
裴汗道:“原來是宗師兄的大弟子,你要救這兩個魔教妖人?”
長孫衝點頭道:“尚長老曾為小侄治傷,尚萌萌小姐更是幾次救我於必死之地……”
徐關冷笑道:“原來你與魔教妖人也有勾結,沒想到你這堂堂華山弟子,這麽快便投了魔教!”
尚用歎道:“長孫兄弟,你與此事毫不相乾,不必來趟這趟渾水,快快離去,免得將來讓你師父為難。”
長孫衝哈哈一笑,說道:“尚用長老,你是所謂邪魔外道,但你想必也不會殘殺無辜幼女,更不會對已經身受重傷的人下手吧?”
尚用搖頭道:“這種事情,我日月神教也是不做的,長孫兄弟,你自己請便吧,嵩山愛乾這種事情,且由他乾便是。”
長孫衝哈哈大笑:“我才不走呢,大嵩陽手徐大俠、托塔手樊大俠、仙鶴手裴大俠,是嵩山數一數二的大英雄,他不過說幾句嚇嚇女娃兒,哪能當真做這等不要臉之事,三太保絕不是這樣的人!”
辛稹聽得連連搖頭,心道你想用這樣的話來架住這三太保,卻是想也別想了,這三人心狠手辣,心志堅定,豈是你能夠僵住的。
果然裴汗冷笑道:“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誅之,正面擊殺是殺,趁其不備殺了也是殺,哪有什麽手段之分,此事就算是說到江湖上,也沒有人會置喙,若真有置喙的,難道便敢當面說我,若不當面說,我又何曾有所在意!”
嘖,碰上個不太要臉的了。
長孫衝反而僵住了。
伊琳雙手合十道:“裴師叔,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此時只有做壞事之心,真正的壞事還沒有做,懸崖勒馬,猶未為晚。”
裴汗嗤笑道:“你一個恆山女尼,深夜與男子出現在這荒山野嶺,不知道清淨師太可知道?”
伊琳頓時大窘。
辛稹覺得有些無聊,搖搖頭便要離開,長孫衝喊道:“前輩,您是華山派的吧?”
辛稹心思一轉,笑了起來:“你真想救人?”
長孫衝大喜道:“前輩,求您出手救人。”
辛稹笑了笑與尚用道:“尚用,我可以救你孫女,因為她年紀尚幼,沒有真正乾過什麽壞事,你呢我不救,你覺得如何?”
尚用大喜:“老夫死則死爾,我孫女年幼,若跟我一起死,老夫就太對不住她父母了,還請辛探花救一救!”
裴汗沉下臉道:“辛稹,你救了杜適中也就罷了,他只是與魔教妖人有勾結而已,還是秉持了正派人士的意氣,你要幫這尚用,那可是勾結魔教妖人的重罪,你可想好了!”
辛稹懶洋洋道:“行,那你就殺吧,我幫你嵩山派宣揚宣揚殘殺幼女的事情。”
裴汗嘴角抽搐了一下,之前他表現出來不要臉的模樣,是為了哄騙長孫衝,現在面對辛稹,卻是沒有什麽用了。
辛稹笑道:“長孫衝,你去將尚萌萌提過來,我們走。”
長孫衝看了看辛稹,又看看裴汗三人。
辛稹笑道:“隻管去。”
長孫衝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看著徐關架在尚萌萌脖子上的長劍,徐關看了一下裴汗,裴汗搖搖頭,徐關遂將長劍挪開,長孫衝一下子提起尚萌萌快速退後,但裴汗三人並無異動。
尚萌萌大聲道:“長孫衝,放下我,我要與我爺爺同生共死!”
尚用雙眼含著熱淚道:“萌萌,好好活下去,別為爺爺報仇,去找杜公公,不要再回中原了!”
尚萌萌猛蹬雙腳哭喊道:“放下我,我不走,我要跟爺爺一起死!”
長孫衝看向辛稹,辛稹卻不理他,道:“走了!”
說著抬腳便走,長孫衝看了一下尚用,然後與伊琳道:“快走!”
看著辛稹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岩石之後,樊亢氣得一掌擊在一顆松樹上,碗口粗的松樹頓時從中折斷,怒道:“氣煞我也!”
裴汗安慰道:“樊師兄,無須氣惱,這次回去稟告掌門師兄,掌門師兄一定會想辦法的。”
樊亢點點頭,余怒未消看向尚用,獰笑道:“尚長老,你想怎麽死?”
尚用大笑道:“輪不到你們動手!”
尚用大笑聲中運起內力繃斷內息主脈閉目而逝。
樊亢氣得一掌拍在尚用的頭頂,頓時紅白之物四處迸濺。
卻說辛稹帶著長孫衝、伊琳以及尚萌萌走到舟船停泊處。
辛稹道:“船上有不少房間,你們可以先跟我們走一段,等安全了你們再下船。 www.uukanshu.net ”
長孫衝原本想拒絕,但想起嵩山三太保,還是點點頭謝過辛稹,三人便進了船,徐行之聞言而出看到辛稹帶回來的人,他隻認得伊琳,詫異道:“伊琳小師太?”
伊琳趕緊合十:“見過徐……徐師叔。”
徐行之少年心性,聽到伊琳竟然稱他為師叔,頓時喜笑顏開,趕緊給長孫衝他們都安排了房間,只是伊琳說要照顧哭泣的尚萌萌,便將兩人安排在了一起。
第二日船主便早早起航,舟船繼續北上。
辛稹與徐行之早早便起來了,兩人在船頭練劍,不過卻非練伏龍劍法,也不練太真九劍,而是練基本的華山劍法。
華山基礎劍法雖然威力不算大,但這幾年辛稹練下來,發現用來練劍法基本功是最好的,徐行之伏龍劍法突飛猛進,但他與辛稹有同一個毛病,便是劍法基礎不太行。
長孫衝也起了船,散步到了船頭,貿然發現辛稹徐行之在練劍,趕緊想要躲避,免得犯了人家的門派大忌,但一掃之下,發現辛稹兩人練的竟然是華山基礎劍法,頓時大驚道:“你們哪裡偷學的華山劍法?”
辛稹回頭與長孫衝笑道:“起來了,來,你來指點指點我們,看看這華山基礎劍法練得好不好。”
長孫衝臉色憋得通紅,終於是忍不住道:“辛前輩,你們怎麽會華山劍法……”
他忽而想起昨夜伊琳說的什麽【華山劍宗】,頓時疑竇頓生:華山哪裡有什麽劍宗?但看著兩人卻會華山劍法,伊琳又這般說過,難道真的存在一個什麽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