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第一次聽到闖入者出聲的鄭注等人面面相覷。
那聲音,聽上去如同少女,語氣卻全沒有一點天真爛漫的感覺,隱隱流露出上位者的威嚴。
類似的語調,鄭注隻曾在前義軍領袖、大漢開國主席、現任北洋艦隊提督兼北海靈濟王敖暉潔口中聽到過。
而眼前的這女子,雖然面目籠罩在黑暗中,卻絕無可能是那位女龍王。
——她是誰?
——為什麽說有意思?
——畫面中的戰鬥,哪裡有意思了?
——如果不是戰鬥讓她感覺有意思,那就是人了?
聯想到之前和恐怖分子談判時,對方先是東扯西拉毫無誠意,勉強談成出一個階段性結果,一看到闖入者立刻推翻的表現。
鄭注感覺這兩個家夥一定認識。
——仇人嗎?
——但聽那個蒙面女的語氣,有一種“終於等到你”的驚喜情緒。
——倒是這個闖入者,語氣隱含不悅,那句“有意思”像在說反話。
鄭注長年與奸邪之徒打交道,憑借老道的經驗,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雙方隱藏的情緒。
然而,由於信息不足,他未能洞察到秦昊話語中更深層次的含義。
真正讓秦昊感覺有意思的地方,是他想不明白,幕手黑手為什麽要賣自己一個破綻。
把自己相熟的街坊朋友弄到這個時代,無非是逼迫自己重返未來,多多活動,活動得越多,和這條世界線的糾纏就越深,錨定效果越好。
那它就不該這麽早把手中的人質拋出來,更不該一上來就拋出香桂這個和自己關系最親厚的女房東。
這種做法,和上來對手還沒出牌,自己就先甩出一張王牌那樣無理。
莫非,幕後黑手覺得香桂只能算小王,它手中還藏著更大的?
——情報不足,還是不要亂猜了。
——那樣容易被帶進坑裡。
秦昊果斷收回發散的思路,專注地看著電視牆。
發現闖入者居然真的在津津有味地看現場直播,鄭注等人全都一臉“尼特麽在逗我?”的表情。
怎麽會有這種奇葩,闖進繡衣衛總部就為了吃瓜?
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等待指示,鄭注壓力山大地尋思片刻,收了架子。
——媽媽捏滴,不打了。
不光不準備繼續戰鬥,他還直接出聲指示半妖精戰士:“老克勒,你去看下門外的兄弟。”
半妖精戰士皺了下眉,提著雙劍慢慢靠近大門,見闖入者真的沒有半點表示,才倒退到門外,給四名倒下的警衛做了個快速檢查,發現他們都只是昏迷而已。
這下,他才確定鄭注的判斷是正確的。
這名奇怪的闖入者,對繡衣衛真的沒有敵意。
那他這樣橫衝直撞進來是想幹什麽?
百思不得其解的老克勒再一次繞過闖入者,回到鄭注身邊匯報:“人都沒事。謹慎起見,我讓醫療部派人接他們去做進一步檢查了。”
鄭注點點頭,沒看他,只是盯著闖入者,突然上前一拱手:“姑娘,站著看不難受嗎?這裡位子很多,請坐吧。”
雖然對方頭沒動,但鄭注感覺她瞥了自己一眼。
“不必了,她們快打完了,我要走了。”
嗯?
鄭注趕緊回頭看電視牆,果然飛艇上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揮舞雙槍的蒙面少女,突然把槍尾對接,化兩短為一長,快速旋轉,摩擦空氣帶起明亮的火焰,如升天的飛龍一般,一口叼住措手不及的秦千語,撞破天花板,飛了出去。
鄭注一驚,秦千語這一失手,滿艇乘客的身家性命就又落到了恐怖分子手裡。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把對手轟出駕駛室後,蒙面少女居然緊跟著火龍,從天花板的破洞鑽了出去。
這……
鄭注愕然。
蒙面少女這麽做,就等於放棄了所有人質。
那些在飛艇外面守著的繡衣衛精英,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果不其然,蒙面少女剛鑽出飛艇,四道人影就騰空包抄了上去。
其中一道人影直接破壁進入飛艇接管人質,一道人影去追火龍,另外兩人攔截蒙面少女。
兩名天位強者同時出手,除非蒙面少女高出他們一個位階,否則絕無勝機。
然而,他們的目標身上卻突然騰起火光,仿佛人體自焚一樣,突然消失無蹤,隻留下一串咯咯長笑。
聽上去非常打臉。
“火遁?!”
留守指揮中心的那名金丹修士,不禁發出了驚異的聲音。
先前蒙面少女槍舞火龍,還可以說是火屬性真氣造成的效果。
但如今這火遁,卻是無可置疑的法術。
“做個交易吧。”
“什麽交易?”
闖入者三度出聲,鄭注趕緊接話。
“我告訴你那名蒙面少女的身份,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一個答案換一個問題嗎?這倒也公平,但我們是保密單位……”
“不會涉及機密。你可以先聽,再決定要不要回答。”
“那老夫便厚顏接受姑娘的惠贈了。”
鄭注可不在乎面子, www.uukanshu.net 此刻他只求盡快獲得情報。
“蒙面少女名叫香桂,五十年前住在鹹陽,經營著一家民宿,地址是秦都區團結路南段XX號。”
鄭注聽到這個年份一怔,那蒙面人怎麽看都是少女身段,實在不像年過半百的老嫗。
但他也不認為闖入者是在胡謅。
畢竟就算普通人類,武藝精深也能駐顏,如果祖上再和什麽長生種混過血,長葆青春也不稀奇。
“多謝,不知姑娘您又想知道什麽?”
鄭注的語氣十二萬分的客氣。
“被打飛的那名龍女,她媽是誰?”
萬萬沒想到闖入者的問題如此……如此白給,鄭注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想問的就是這個?”
“這也是機密?”
“當然不是。”
感覺賺到了的鄭注忍住笑意,解釋道。
“秦千語小姐母親的信息,雖然沒有向全社會公開,但真想查也很容易查到,算不得機密。她的母親,就是敖暉潔提督。”
敖暉潔雖然迫於形勢繼承了北海龍王之位,但她本人並不喜歡這個頭銜,因此大漢軍政兩界,提到她時都以提督相稱。
秦昊很是花了一點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發出有損形象的聲音。
——怎麽會是敖暉潔?
——我怎麽會跟那個小丫頭好上?
——那個和贏氏有著血海深仇的龍女,又怎麽肯幫我生孩子?
即使這一世已經活了上千年,自以為什麽怪事都見過了的秦昊,現在突然覺得自己還是見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