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畢,屋子裡一大夥人都看過來,神情各異,帶著警惕。
看向人群中央,細瘦的身子蓋上了白布,旁邊露出的手掌枯槁、凹陷,像乾屍。
“不是會是方先生。”
“人是怎麽死的你們應該心知肚明。”
小武奶奶慢悠悠說,語氣很平淡。
“不是第一次了,這死第幾個了。”
方擅禪望過去,小武奶奶老掉牙的嘴此時緊咬牙關,渾濁的眼白也泛著淚水。
“這怎麽就,死了呢?”
方擅禪回到房間在床沿坐下,旋即又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來者猶可追,往者不可諫。”
“再無端的悲傷空想下去也沒有意義。”
我該走了,這裡已經不歡迎我了。
“並非我食言,原本多住兩天是為了小武,小武死了,我該走了。”
方擅禪牽出小白馬,駕馬東行,他隱約聽到村口幾個嗑瓜子的老太說到幾句。
“這個月死了他,下個月不知道死誰。”
“七個月,死了七家的男丁。”
……
他不願多想,雙腿夾緊馬背,駕馬出村。
“呼,與我無關。”
村子逐漸向後遠離,他緊繃的心臟也松弛下來。
小白馬跑了好久,直到太陽落山。
明明到城門還有八九裡的路,可別說城門了,這一路下來毫無人煙。
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啊。
以他的身手,尋常山賊也能應付過來,再不濟真的給點過路費。
以他年輕人的身板,通宵一晚也不算什麽,他傳送前就打算在網吧通宵的呢。
只要不碰到特殊情況。
身後遠山上那落日已下山半輪,天色還亮。
忽而太陽落山月亮升起,迅速升到了頭頂,天幕瞬間暗淡,在這郊外,方擅禪的眼前一片漆黑。
瞬間已是午夜!
沉默,他慌了。
他不自覺的屏住呼吸,動作也慢了下來,好像生怕被黑暗裡的未知存在注視到。
這就是特殊情況!太踏馬特殊了!
他跪下來,用手指在面前的泥土上劃了一個“卍”字,又在下面劃了一個十字架,很輕很慢的一遍遍磕頭,碰到這種能偷天換日的存在,他不相信他的凡間武學可以起到什麽作用。
他感受到了生死危機,仙凡有別,差別如天塹!
剛才的白天很靜,現在夜更靜!
方擅禪的內心空前浮躁!震動!
一旁的灌木叢裡異動,衝出來一隻近兩米高的人熊,噴吐著悶熱的鼻息。
直直向方擅禪衝來。
眼前的威脅將至,但看到是獸類,他對莫名的恐懼減輕了一些。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天象劍。
凡物一把,但也是上好精鐵打造的寶兵器。
二流高手,執寶兵器者可入一流行列。
他後仰蹬地,整個人斜向後飛。
人熊逼很緊,伸出前掌爪擊。
他左手執劍格擋,右手順發兩枚製式釘針穿透人熊雙眼。
人熊劇痛,動作遲滯。
他全力騰空雙手執劍,借助重力勢能從天而降,穿透後頸擊殺了人熊。
“呵,真是一次酣暢淋漓的戰鬥啊”
他甩甩手,而後,相似的窸窸窣窣從四面八方的灌木叢裡傳來。
“不會吧?我滴媽。”
方擅禪跨身上馬,馬鞭都來不及掏,右手重重拍了馬屁股一巴掌,這小白馬也懂點事,噔噔噔跑的飛快,比前幾天趕路都快得多。
他回頭看,鑽出來的猛獸虎狼熊都有,不下雙手之數。
他反應快提前拉開了一段距離,但身後的猛獸還在緊追不舍。
就這樣狂奔了約莫一刻鍾,身後的猛獸還是窮追不舍。
再這麽跑下去不是辦法,小白馬也會累死,還是會被追上。
那樣更被動。
隔著行李袋,方擅禪一拳打碎玉閘,拔出了下品法器的黃金馬來劍,小白馬吃痛叫了一聲,噔噔噔跑得更快了。
方擅禪手持雙劍,劍鋒一上一下,有點像CF的幽靈獵手。
他身體騰空借助馬背,空前竭力一蹬,順勢手腳並用,整個人捆在了一樁大樹上。
居高臨下而望,樹底下十幾頭出生圍了一圈還不夠圍的。
“感覺這裡還挺安全。”
“就是不知道這些都不是一個物種的怎麽還這麽團結。”
他在粗枝上站著看了二三十秒,似乎還算安全。
雖然他有暗器類的攻擊手段,但是身上帶的暗器還是有限,況且距離遠,它們又皮厚,這個辦法不得行。
於是他催動了另一個遠程手段,這件新獲得的偽法器他並沒有使用過。
他一開始試著輕輕發動,一股清澈寒冷的小支水流從水源戒指上的寶石流淌出來。
方擅禪蹲下然後岔開雙腿夾著樹枝坐下,把左手戒指的寶石朝下對著那些出生的腦袋澆下。
催動戒指只需要動用他的內力,也許是內置靈氣存儲的原因,這對他的內力消耗可以忽略不計。
熟悉了催動以後他直接加大水量,提高速率,直徑一米粗大的水柱直接砸下,第一下水量加大就砸倒了好幾個出生。
“你不知道我為什麽離開你”
“我堅持不能說放任你哭泣”
“你的淚滴像傾盆大雨碎了滿地在心裡清晰!”
脫離了危險,方擅禪稍微放松下來。
戒指沒有水槍一樣的噴射功能,野獸的包圍圈已經退後了許多,它們剛好圍成了一排。
方擅禪被圍在樹上也沒啥事乾,很快他就把戒指的功能摸索完了。
就是放水,放出來的水清澈,有點冰,嘗起來也沒有異味。
水流最大可以調節到兩米的直徑。
總的來說就是,除了水,還是水。
就這樣最大速率的放水,不知道水了多久,積水已經沒過了野獸們的小腿。
皓月當空,月光下的大地突然閃過一道貫穿無際的劍影。
抬頭看,空中的圓月已被一分為二,隨即裂縫延伸,裂口光滑,像是劃開了漆黑的窗簾,窗簾後是正午的烈陽。
黑夜的幕布褪去,太陽依然高掛。
方擅禪望去,太陽並不刺眼,一道挺拔孤傲的身影擋在了太陽之前。
白衣束袖,手執長劍,袂裾飄飛。
立於高空之上!
仙人!
“他應該是好人,不然逃也逃不掉。”
方擅禪只能這樣心想。
而後黑夜從他身後又蔓延出來,方擅禪回頭看。
一個眼珠子滴溜溜轉的老女人石像僵硬的飛過來,發出來的聲音不男不女、不人不鬼。
很難想她是用哪個器官發音的。
“這位道友能否行個方便,等老身修成築基,就離開這裡自尋靈地。”
“道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不追究,道門也不會深查。”
“老身散修一個,積累的東西您這大宗門的仙人也看不上,就當同為道友結個善緣。”
“可好。”
這石頭人語句連貫,邏輯清晰,想來也是提前打好了腹稿。
“我輩修士,修的就是念頭通達,我向來修的,就是行俠仗義的正道。”
“今日不斬你,便是為我日後進境積累心魔。”
“阻道之仇,不死不休,今日你這妖邪,與我已是死仇。”
“我五行金宗劍雙鷹,必斬之!”
言畢,他長劍平A,射出一發十字劍氣,順著劍氣的方向飛出。
石頭人打散劍氣,劍雙鷹迎面斬擊。
倏地,劍鋒從石頭人喉部透出,從後往前穿透了整個脖頸,劍雙鷹已然出現在了石頭人身後!
縮地成寸!這是正派仙門才有的神通。
“呵,借助願力修行,哪怕煉化了一片天地,終究還是借助外物,不成氣候。”
砸入地面的石頭人已然不能動彈,眼珠子還在滴溜溜地轉。
有悔恨有不乾,有不舍也有追憶。
“若是你安分做個香火神仙,庇佑凡人百姓,也是功德一件。”
“可你用活人修煉血道,這是天下正道所不能忍。”
……
戰鬥從發生到結束都極快,方擅禪全程大氣不發,害怕引起他們的注意。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劍雙鷹的目光投過來,注視了一瞬,放聲道
“很好,身入顯境臨危不懼,還有機緣得到了法器。”
“若不是你憑借法器放出大量水源,將這片區域與石像的聯系削弱,我也很難如此快的找到破綻,劃開這片被煉化的天地。”
“看你一身正氣,碰到我便是你的仙緣。”
“知道該做什麽了嗎?”
聽完,十幾米高的樹方擅禪直接跳下,落在泥水裡,剛好成跪拜姿勢。
“弟子方擅禪拜見師父。”
“好。”
“你是我劍雙鷹的第一個弟子。”
一股力道將方擅禪托起身,同時幾道法訣打在他身上,衣服和身上的汙垢一掃而光,整個人的狀態也清爽多了。
“師父,我想問這個石頭人算修士嗎?”
“算,廟中石像靈,借願力修行,又煉化了此方天地,爆發出來的戰力有築基水準,但並非築基。”
“所以它是練氣修士嗎?”
“沒錯,你怎麽知道練氣這個境界的,我觀察你還是凡人。”
“哦我老家隔壁村裡聽二姑說有一個是練氣修士。”
“師父那這個石頭人還沒死你會怎麽處理?”
“境界低微,www.uukanshu.net 修為駁雜,毫無價值。走之前殺了,這片被它煉化的區域也能恢復正常。”
“師父這個石頭人能不能給我親手殺了……”
說到這,方擅禪用手抹了下眼睛,隨即納頭就拜。
“我途經此地,借宿一戶人家,家中一個孩子叫小武,稱我為師。”
“我教他數算、識字,既有師之名,亦有師之實。”
“小武昨夜意外身亡,死狀如乾屍,想來便是被煉了血道。”
“如今殺徒凶手已找到,我身為老師不能替學生報仇,我方擅禪真的”
“枉為人師啊!”
“請求師父成全!”
話畢,他又磕了一個重重的響頭。
聲淚俱下,方擅禪也不知道此時自己是為了系統的任務獎勵,還是真的復仇心切了。
“好,為徒報仇,也是個有情有義之人,我同意了。”
“讓我看看你的手段。”
劍雙鷹應下。
方擅禪走向石頭人坑,催動手中的馬來劍。
微妙的一下振動,馬來劍發生共鳴,和他關聯起來,仿佛成為了他手指的延伸。
方擅禪舉起劍。
刺,沒死。
斬擊,沒死。
雙手刺,沒死……
這不知道練氣幾層的石頭人,在方擅禪的第103下平A,石頭人終於命喪黃泉。
【叮!支線任務二:擊殺一名練氣期修士(已完成)】
【新任務發放中……】
【獎勵自動發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