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知道我究竟能不能做到,平生第一次我對自己產生了真切的懷疑。
越追睡著後,我吞食了兩片藥,輕手輕腳的離開了家。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什麽地方,所以漫無目的的行走,我路過天橋,隨手施舍給他們一些零碎硬幣,那些人就對我感恩戴德,他們眼睛裡充滿了悲戚。
如果沒有一個好的出身,好的家庭,我現在會變得和他們一樣,越追也是,如果不是我對他伸出援手,他最後的下場只能是鮮血流盡身亡。
越追告訴我,他來自美國的一個華商家庭,因為家庭矛盾,他爸爸把他送到這裡,因為曾經有過無故殺人的前科,和他一起被拋棄的還有一根細長的鏈條,拴在他左手的手腕上。
他殺了家裡的傭人,用刀片去手心手背的一層肉,掙脫鏈子逃了出來,正巧碰到了在畫畫的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給了他新生。
我折返回去,在書房裡湊合著度過了後半夜。
我和肖清一起,去給越追請了一位很厲害的營養師負責他的一日三餐,大多數時間我呆在家裡,有時候我呆在肖清那裡,和他一起共度周末,四處遊散,聊一些情侶之間可能會涉及的話題。
我這應該叫做出軌,人不可能隻抓住一個人不放,當光穿過我的身體時,地上會留下三個不被重疊的影子,這就是原因。
夏天很快過去,秋天降臨的時候越追已經可以獨自走路了,但離奔跑還差的遠,我開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他的複健上,每周一和周五我帶他去複健中心,後來可能是覺得那裡環境吵,人多,他對複健的事情越來越低落,耷拉著腦袋怎麽掰都不抬頭。
我就照著複健中心的器材買了一個遍,把家裡的儲藏室改成複健室,肖清攬下了帶他複健的大活,我終於可以安靜的做自己的事。
留給我的時間越來越多,有時候無聊,我還會打開電腦和網絡上的人對罵,又一次正好被突然闖入的肖清看到,他比著我電腦上滾動的那一行發言念:“diao逼戰神,你t媽雙性人。”
“你爹炸了。”
“長了兩個d兩個b。”
“敢這樣跟你後爹叫板。”
“你罵的真髒。”他評價道:“如果不是尊老愛幼的道德約束,當時那老太太可能得被你噴掉兩個眼睛。”
“過獎了。”我扭頭去啄吻他:“一點上不了台面的個人愛好。”
電腦上的字幕又滾動起來:“詩品差人品差還不讓說了。”
“我看在現實生活中不會是個搖著p股p水的三姐吧。”
這句話罵到我的心坎上了,我不是三姐,肖清是,我是被三姐纏上的人。
我推開肖清,敲起鍵盤反擊:“沒有三哪裡來的你。”
“狗娘生的b子,罵什麽不好罵你生母的勾當。”
“你媽沒少得乳腺癌吧。”
“臭蛤蟆都會咕咕叫了,咕咕滿足不了你。”
“你t媽是想進化成猿猴吧。”
十天一大噴,五天一小噴,我縮在書房裡一個多月,慢慢的長胖了三斤肉,養越追的同時順便把自己也養了。
我對越追很滿意,肖清對我也很滿意。
約莫十一月中旬,越追已經能嘗試慢慢的小跑了。
我開始著手另外一次搬遷。
日本的醫療比較發達,我讓爸爸幫忙聯系了東京的一位醫生,計劃十二月中旬過去,護照也讓爸爸幫忙申請。
我對自己加大了用藥劑量,以免情緒崩潰,越追自己能照顧自己之後我開始夜不歸宿,和肖清去他家裡住,或者在賓館開房,我在家裡裝了監控,換了智能手機能夠隨時看到越追的情況。
他早晨去警局裡簽到,簽完之後就能溜走,沒人會管他,我們一整天都在一起,中午一起吃飯,晚上一起睡覺,我慢慢拋棄了畫畫的愛好,開始喜歡上和他接吻,上/床。
越追對這一切並不知情,但他絕對不會以為我們只是要好的朋友,可他能有什麽辦法呢?他不能奔跑也不能說話,唯一值得炫耀的是我答應過永遠不會厭倦,拋棄他。
只要避開他,只要避開他就好了,他說過, www.uukanshu.net 我犯了罪,但現在和我一起淪陷的是一個警察,他也說過他不會相信警察,如果警察有用,他不會被爸爸強奸,不會出車禍,不會貿然把一輩子捆綁在我身邊。
世界上沒有後悔這個說法,最多的後悔不過是發現自己深陷泥潭後的返回,他連反悔的資格都沒有,我把他的鞋子脫了,他掙扎著出來也會被荊棘割傷腳趾,從此之後再也不能直立行走。
他太可憐了。
終於,十二月中旬,我選了一個陽光明媚的晴朗天氣,在地下車庫裡和肖清吻別,他去樓上把越追帶下來,送我們去機場。
“你一定要快點回來。”他說。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又一次,我對別人做出允諾。
肖清陪著我們,在候機大廳等待。
越追拽了拽我的衣角,把一張寫著字的紙遞到我跟前。
“我想吃橘子。”他“說”同時用手指了指玻璃門外面一個賣橘子的攤販。
“你等著。”我把行李放下,走出門去。
肖清追了上來,他說:“我出去買包煙。”
我買完橘子沒有等肖清一起進去,先自己去找之前我們呆的位置。
我以為是人頭攢動擋住了越追的身體,可我在幾排座椅間轉了好幾圈都沒有看到他。
最後,我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了我們的行李,等到了匆忙趕過來的肖清。
“越追不再這裡了。”我皺著眉說,語氣裡流露出焦急。
他愣了下,把行李往牆角挪了挪,站在我身邊,“應該沒事,他可能是去廁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