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蛇村。
時值正午。
孟子雲在家等了三個多小時也不見學生洛禹的影子。
“這孩子,你就是不過來也提前打聲招呼啊。”孟子雲低聲歎息了一聲。
說到打招呼孟子雲陡然一驚。
不對。
洛禹不是這樣的人,自己的學生他很清楚,洛禹可不是不打招呼的人,直覺告訴他洛禹一定是出什麽事了。
“不行,我要去一趟龍窩村。”他很篤定地自言自語。
他敲了敲一邊的房門。
過了幾秒鍾。
房門打開,門內探出一顆腦袋,杏眉柳眼,配上一副鵝蛋臉,颯是好看。
“菲兒,洛禹這孩子今天沒來,我要去看看他。”孟子雲大聲說道。
“哦,等等我,我也要去。”房間內叫著菲兒的女孩向他比劃著手勢。
不一會,孟子雲帶著孟菲出了門。
……
龍窩村,洛克家。
蘇晴早已領回了醒神的藥方。
廚房邊,一個刷著綠漆的小鐵爐微微的冒著火光,鐵爐上一口銀白色的小鍋在冒著白色蒸汽。
蘇晴蹲坐在爐旁,拿著一把棕櫚扇輕輕的扇著。她臉色微紅,不知是煙火氣還是其他的什麽熏得她時而不間斷地咳嗽連連。
忽的敲門聲響起。
蘇晴趕忙起身去開門,見是洛禹的老師孟子雲和他的女兒,連忙把他們迎進門,她努力地擠出一絲微笑:“孟老師,您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
說著蘇晴連忙拿出兩個晶瑩剔透的杯子。一杯泡了極品烏龍茶,一杯衝了熱牛奶,分別放到了孟老師和他女兒之間。
“嫂子不必客氣。我是來看看禹兒的,今天他怎麽沒有去我那?”孟子雲端起茶杯吹了吹呷了一口。
“孟老師您來的正是時候,禹兒病了,而且很奇怪。”
“禹兒病了?是什麽病?嚴不嚴重?”一聽說洛禹病了,孟子雲連忙放下杯子站了起來急切的問道。
“我也不好說。”蘇晴也不知道該怎麽描述。
“快帶我去看看。”孟子雲一臉急切地說道。
蘇晴領著孟老師來到了洛禹的房間,後面跟著可愛的孟菲。
看到洛禹躺在床上似乎是病了,兩行淚水從孟菲的腮邊無聲地滑落。
孟子雲仔細檢查一下洛禹的情況,接著又問道:“當時是什麽情況?能細說一下嗎?”
蘇晴說道:“當時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後來聽鄰居阿姨說有一道白光從我們家升起,想必是與禹兒有關。之後禹兒就這樣了,村裡的吳大夫之前也看過了,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就開了些醒神的方子。”
聽到這孟子雲陷入了沉思。
洛禹的情況他是熟知的。這孩子天天鍛煉身體,要說生病打死自己都不會相信。
“白光……”他低頭喃喃道。
接著他便思索了起來。一邊同時又仔細的翻看了一番洛禹的情況。
“等等!難道是那種現象?”
他聽說過有些人在臨死之前會出現短暫的靈魂出竅,能看見自己死之前的慘狀。
可這也不對啊!
洛禹面帶無邪的微笑,根本和靈魂出竅搭不上邊。再者,人怎麽可能靈魂出竅那麽長時間。
“嫂子,禹兒醒來讓他立刻來找我,切記!”孟子雲鄭重地說道。
“禹兒真的能醒過來?”蘇晴詫異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相信他一定能醒過來。”
說完,他便急匆匆的離開了,也沒管一邊蹲在洛禹床邊默默流淚的女兒。
……
德羅巴雖然不大,但是四面環山,形成天然屏障,只是東南角留著個缺口。
因為面積較小,德羅巴人並不認為自己生活的地方可以稱為國,反而為城更為合理,他們自詡“進步之城”。
然而德羅巴的統治者卻堅決的認為自己統治的是一個王國,他們把這座城稱為德羅巴王國。
國王派人依據雪墨丁格的設計在東南角修建了堅固的軍事防禦基地,俗稱黑墨防線。派了為數不多的親兵在此值守,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由於地形地理天克,是以薩克斯帝國多次派騎兵進攻卻無功而返。
此時正值初春。
城裡的人們清一色的穿著厚厚的大衣或棉襖。德羅巴當地的人們流行一種說法,叫做‘春捂秋凍’。他們說早春是酷冬的延續,只有過了春分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春暖花開。
天上下著細小的雪花,路上行人匆匆而過。此時有兩道身影穿梭其中,一個扎著高發髻,一個披著蓬松的頭髮。他們穿著淺灰色的袍子,也並不顯冷,看上去與這座城格格不入。
路上稀松的行人隨意的掃了他們一眼便匆匆離去,沒有人願意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別人身上。
走了一會,行人越來越少,只見那蓬松頭道:“師兄,師父為何不把那英雄榜的任務交給咱們?難道是看不起我們?”
高發髻白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看未必,看師父的神情,此事應該事關重大。師父明見萬裡,惠莫高深不是我們可以隨意揣測的。不過我們既已修行千年,也並非浪得虛名。”
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道:“至於師父說的格局我理解尚淺,但是我們修行千年道行不如師父卻並非因為這個。”
“哦,那是因為什麽?”蓬松頭大惑不解。
“智商。”
“智商?”
“對,就是智商,我們修行天然劣勢,試問動物的智商怎麽和人類比?我們修行了千年,好不容易化成人形,有了不錯的智商。盡管如此,可是在師父眼裡,我們還是個幾歲的娃娃,連個凡人都不如,但我們卻不能因此而氣餒,我就不相信我們就真的不如那凡人。”
蓬松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走吧,當務之急我們需要找到那個凡人。”
“德羅巴那麽大,怎麽找?”
高發髻直直的看了他幾秒,他真懷疑千年來這蠢貨是怎麽修成人形的。
“問人。”
高發髻看了他一眼,說完徑直大踏步前行而去。
“哎呀,師兄,你等等我!”那蓬松頭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
龍窩村。
洛克家。
“唉,這都九天九夜了,禹兒還沒醒。”蘇晴一邊做早餐一邊唉聲歎氣默默流淚。
吳大夫自從九天前來問診過後就一直沒來過。洛克也曾找過他幾次,回答都是還在查閱,還在研究。昨天傍晚洛克下班回家又去找了吳大夫,甚至連人都沒見著。
醒神的方子早就領了,蘇晴都煎了好幾天的藥,小心翼翼地照料著,按說應該有些作用,然而洛禹還是一直昏迷不醒。
為了這事,蘇晴甚至一度都齋戒了。她不僅自己不吃葷腥,連洛克也不準他吃。她的意思說是替兒子積累福德,希望他能早日醒來,兒子一天不醒來他們就一直齋戒下去。甚至一度她還去了附近的觀音廟燒過幾注香。
為此,洛克也是頗有怨言,有苦說不出。自己一個守城兵,每天除了跑步鍛煉身體,還要上班,那可都是體力活呀,這天天讓他吃素這可怎麽受得了?不過為了兒子他也隻好咬咬牙忍住了。
這天,洛克一如既往的早起,刷牙洗漱。
他剛準備出門,忽然一道白光降入到洛禹的房間裡,消失不見。
“難道禹兒又出什麽事了,這真是不讓人省心呐。”他一邊想一邊快速的跑進洛禹的房間。
房間中,洛禹虛弱地睜開眼睛。
“你醒啦,兒子?”看到兒子醒了過了,洛克激動的跑了過去給了洛禹就是一個擁抱。
“爸,你想勒死我啊。”
洛克尷尬的笑了笑,連忙松開手臂把兒子扶起來做好。
洛禹坐直倚靠著床壁,眼睛掃了一圈,看見床頭有一碟饅頭,伸手就想去抓。然而手剛伸出去就停在那不動了,他發現自己居然連抓饅頭的力氣都沒有。
“爸,餓……”洛禹虛弱的輕聲道。
洛克急忙從床頭的碟子裡拿了一個饅頭遞到洛禹的嘴邊。
洛禹張了張嘴,吃力的咬了一口。
“爸,硬,咬不動……”
洛克這才想起兒子已經昏睡了九天九夜,哪還有力氣咬得動這放了好幾天的饅頭?
“唉,這蠢的……”他狠狠的在自己的腦瓜上拍了一巴掌。
“禹兒你別急,我這就給你弄點吃的去。”
說完便屁顛屁顛的跑了出去。
“老婆,粥煮好了沒?”洛克高興地對著做早餐的蘇晴大喊。
“還沒,怎麽,又餓了?今天不出去跑步了嗎,什麽事笑的這麽開心?”蘇晴用手擦了擦還有淚痕的臉掃了他一眼疑惑道。
“不是我,是禹兒醒了。”
“什麽?禹兒醒了?是真的嗎?你可不許騙我。”
蘇晴似乎不信急忙放下手中的活朝著洛禹的房間跑了過去,一邊快速的把臉上的淚痕全部擦乾。看到兒子虛弱的倚靠著床壁,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隨後又轉為擔憂:“禹兒,你可總算是醒了過來,你可把媽給擔心死了啊。”
“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洛克虛弱地回應道。
“沒事,沒事,醒來就好,醒來就好。”她見洛禹臉色發白,氣息偏弱,一臉心疼道:“禹兒,你一定是餓壞了吧,這饅頭放著已經好幾天了,吃了對身體不好,媽這就給你煮粥去。我這就去,這就去……”
說完蘇晴又急急忙忙地跑回了廚房,步伐輕盈。
“你還愣著幹什麽,趕快過來搭把手啊。”蘇晴朝著洛克喊到。
“來了,來了。”
不一會早餐便做好了。蘇晴喂了他吃了兩碗粥,三個饅頭,洛禹的身體總算好多了。
十幾分鍾後,蘇晴和洛克也吃完了早餐。
收拾完餐桌,蘇晴便直接往洛禹的房間走了過去,洛克也跟在後面。
看著走進來的爸媽,洛禹知道他們肯定有話要問自己。
“說吧,怎麽回事?”洛克直接開門見山。
“什麽怎麽回事?”
“跟我裝是吧?那我問你,那道白光是怎麽回事?”
“什麽白光?”洛禹一頭霧水。
“好吧。這麽跟你說吧,九天前一道白光從你房間裡升起,之後你就出事了。”洛克一本正經的說道。
“出什麽事了?”洛禹不解。
“你暈過去了,直到剛才又一道白光降落到你的房間裡,你就醒了,你敢說這道白光和你沒關系?”
洛禹點點頭,思索了一下認真地說道:“這麽看來,這道白光可能和我有關系,可到底是什麽關系我也不知道啊。”
“不是可能和你有關系,就是和你有關系。到底什麽關系你真的不知道嗎?”洛克一臉篤定地說道。
“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沒有騙你。”洛禹堅定地說道。
“但願如此。”
洛克盯著洛禹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找到些什麽,然而讓他失望的是洛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而還一臉懵逼的看著自己。
過了一會,洛禹問道:“爸,你說說,這白光到底是怎麽回事?”
洛克翻了翻眼皮,哼了一聲,接而笑到:“我要知道還會問你?”
蘇晴看了洛克一眼,心想連我都不知道這白光到底怎麽回事,更何況你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你問禹兒,他怎麽可能會知道。連怎麽問話都不知道,真是的……
於是她走上前用力捏了一把洛克的大腿。
“嘶,你幹嘛?”洛克齜牙咧嘴。
“哪有你這樣問的?靠一邊站好,讓我來。”
“好吧,真服了你了。”洛克退到了一旁。
蘇晴走到洛禹的床邊沿坐下,一邊把洛禹散落的被子重新蓋好,一邊輕聲關切道:“禹兒,你可知道你昏睡了多長時間嗎?整整九天九夜啊!你可知道這幾天媽是怎麽熬過來的嗎?”
說著說著蘇晴的眼睛又濕潤了。
洛禹聽著母親的訴說,看著她因擔心自己,濕潤的眼眶,以及微白的臉色,再次道歉道:“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蘇晴擦幹了眼角的濕痕,破涕為笑道:“哎呀,你看看,媽就是這麽的不爭氣,你可別笑話媽。”
洛禹看到母親笑了,心理也好受了些。
“媽,我做了一個夢,直到剛剛才夢醒。”
“是嗎?什麽夢,居然做了那麽長時間?這簡直匪夷所思呀。”蘇晴驚訝道。
“我夢見自己進了玉辰宮,夢到了明威大帝。”
“玉辰宮?那是什麽地方?”蘇晴一臉疑惑地盯著洛克。
洛克兩手一張,鬱悶道:“你別看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 www.uukanshu.net不過,明威大帝我倒是聽說過,據說此人一百年前統一了亞美尼亞大陸和扎克島,建立了薩克斯帝國。”
“爸,你說的不錯,正是此人。不僅如此,聽說一百年前明威大帝羽化成仙後,創建了玉辰宮。”
“那只是傳說,道聽途說可千萬不能相信。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是真的……”洛克搖了搖頭。
“傳說怎麽就不可能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還傳什麽?有那個必要嗎?”蘇晴瞪了他一眼,然後又笑眯眯的問到:“禹兒,後來怎樣了?”
“後來我夢到明威大帝居然說我和他們有緣,問我想不想修仙。哦,對了,他還送了我一張羊皮卷,說什麽那是英雄榜,對我修仙有很大的幫助。”
蘇晴和洛克聽的一頭霧水。
明威大帝送你羊皮卷助你修仙?
這孩子該不會是做夢發燒燒壞了腦袋吧?
蘇晴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摸了摸洛禹的額頭,瞟了他一眼,自言自語道:“溫度正常,沒發燒呀。”
還好是個夢!
洛禹沒管一邊神色奇怪的父母,自顧自的在床邊找了起來。
“你找什麽?”蘇晴問到。
“羊皮卷,一張明威大帝送我的羊皮卷。”洛禹一本正經地說道。
洛禹繼續在床上翻找著。
“你要找的羊皮卷是不是你手上拿的東西?”
洛禹低頭一看,原來一張白色的羊皮卷正被他緊緊地握在手中,自己還到處找尋尚不自知,頓時面如死灰。他低聲呢喃道:“原來是真的,原來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