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事情就這麽蓋棺論定下來。
方圓還有更好奇的事。
一個是關於先生的,因為他發現梅叔與先生好像也是很熟的樣子。
另一個嘛,就是關於先前梅恪禮說給李鴞的那一段話了。
方圓看了幾本史書,對於南北天下其實有了粗略的了解,但並不多,因為念書時日尚短,先生也還沒講到這裡。
哪個少年郎不向往著廣闊的世界?
即便是自覺十分小家子氣的方圓也不能例外。
說不準父親母親還有橘子就在哪個書上都寫了名字的地方等著自己噢!
於是乎不恥下問。
“梅叔,我一路出來遇上的人都知道先生,唯獨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給講講啊?”
梅恪禮欣然應允。
他喝了口酒,道:“說起你先生嘛,那可真是個奇人!”
方圓有些憧憬,不由得問道:“這麽說?”
梅恪禮似乎是在回憶,他不疾不徐的道:“嗯……確實是個奇人!我記得他來且蘭已經二十年了,原本作為文城城主,該是受人尊敬才對。可你家先生來了之後就撂了挑子,文城都被他霍霍光了,再加上隔壁的三清台和大雄寶殿聲勢很大,他又不怎麽露面,文城這些年來十分慘淡。前些日子來了位掌院,算是好些了,但也……”
方圓一腔聆聽先生豐功偉績的熱情瞬間成了夢幻泡影。
也是,先生著實有些懶。
他幽怨的看著梅恪禮,道:“梅叔,這就是您說的奇人啊?”
梅恪禮輕笑道:“你家先生雖然不管事,但自己卻是儒家心行城的君子,來頭大著呢!”
方圓內心熄滅的火焰再次燃起,眼睛也亮了起來。
梅恪禮頓了頓,繼續說了下去。
“心行城該有三十余位君子,你家先生便是其中之一了。”
心行城,一聽就很厲害。
至於儒家君子……那就更夠勁兒了!
方圓揣著手,乖寶寶一般,眼皮一眨不眨的盯著梅恪禮。
“就是不怎麽受待見,心黑了些,手狠了些,於是被發配到且蘭來了,按理來說像你家先生這樣的君子該要坐鎮心行城才是,最差也該到北邊的十二樓裡主白衣之事才對。”
方圓怒不可遏。
“胡說八道!”
梅恪禮笑望著義憤填膺的方圓,道:“怎麽,我說錯了?”
方圓一大堆反駁的話堵到了嘴邊,但要出口時,卻又停住了。
好嘛!
這個也算得上是。
方圓垂頭喪氣的道:“梅叔,您要是還有什麽說的便一起說了吧,我承受得住。”
梅恪禮點頭道:“後頭要說的就是你家先生厲害的地方了。”
方圓壓根不信!
同時心裡還有點兒憤憤。
先生給自己這名聲整得,一言難盡……
梅恪禮慨然道:“當真,你家先生劍術很高,這是許多人都不知道的,梅叔我還是見過你家先生出手才得知。”
方圓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
小虺說先生已經能寫狂草了,這總該是很厲害了吧,連梅叔這等身份都見過。
於是想扳回一城。
“梅叔,你啥時候見過先生出手的,對方是誰啊?”
梅恪禮將雙手攏進袖子,想了想,才肯定的說道:“我記得是你師公來且蘭一次,那時候我還年輕,親眼看著你家先生被他舞著教鞭追得滿天飛,那修為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
方圓幾乎要哭了出來。
所謂的修為高……竟然是先生被先生的先生暴打逃跑的手段,而後還落到了別人眼裡,最後傳到了弟子耳朵裡。
不聽了!
鬧心。
外頭的少年已經笑得滿地打滾了。
……
方圓苦兮兮的道:“梅叔,咱不說這個了,之前梅兄跟我說兼非城,那是個什麽所在,還有您說的心行城和十二樓又是什麽地方啊?”
梅恪禮稍微遲疑了一下,問道:“你家先生什麽都沒跟你講過?”
方圓毫不猶豫的點頭。
可不嘛!
一個個都藏著掖著,肚子裡沒講分明留待以後的道理一籮筐。
梅恪禮縮了縮脖子,自己要是講了,不會被盯上吧?但那個麻衣老人,自己的師傅,又要自己乾這活兒。
唉……
那就講吧,左右是誰也惹不起。
他心有余悸的望了望西邊,而後硬著頭皮道:“你可知道十二樓五城?”
這個是知道的。
書裡有,但卻是蜻蜓點水般的一筆帶過,提了這麽些名字罷了。
“知道的,知道的。”
梅恪禮道:“那就對了,我們便從這五城說起。五城坐落在長淮沿岸,從西到東分別是道德城, www.uukanshu.net 全變城,甲子城,心行城以及兼非城,你可知道這五城都對應了些什麽嗎?”
方圓努力的回想著自己在書上見過的記載。
“心行城是儒家讀書人,兼非城該是青衣劍客,道德城的話……是道家之地?後面兩個我也猜不出了,請梅叔解惑。”
梅恪禮笑道:“說對也對,說不對也不對。這五城其實最多的還是你們白衣,唯有兼非城青衣劍客稍多些。全變城嘛,盡是些好打仗的,甲子城則是一幫子臭算命的,都不是什麽正經人。”
方圓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梅叔,我好幾個青衣劍客都去了首陽樓,那又是什麽地方,為何兼非城的青衣劍客們還要去首陽樓練劍?”
梅恪禮右眼猛地跳了跳,而後右手拇指在方圓不解的眼神中在其余四根手指的指節間點來點去。
然後便露出了悲憤的神情。
方圓不知所以。
“梅叔,你臉色不太好看的樣子……”
梅恪禮腮幫子咬得緊緊地,慷慨赴死一般。
“梅叔我今天啥都告訴你!”
這正合方圓心意,往日裡追著先生問都問不出來的事情,今天卻有人願意和盤托出。
豈不美哉?
“謝謝梅叔!”
梅恪禮沉著臉道:“你可知道五城十二樓是從何而來?”
方圓誠實的搖頭。
“也是,你家先生什麽都沒說,史書裡又是含糊帶過,你不知道也就難免了,畢竟安穩了幾千年,只怕大多數人都將此事忘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