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帥南風的調度,四個營從兩側迂回攻擊匈奴人兩翼並沒有取得多少效果。
匈奴騎兵除了側翼少部分兵力擋住了迂回的邊軍,主力仍然在猛烈的衝擊邊軍的中路。
防守在最前端的盾牌營損失慘重,已經所剩不多。
邊軍很快就要面臨以步卒力拚匈奴騎兵的境地。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匈奴騎兵的戰力遠遠強於邊軍。
邊軍士兵也沒有想象的那般悍不畏死,很多人已經開始在往後退,或者躲在他人的身後,躺在地上裝死。
統帥南風此時也毫無辦法,這些邊軍大部分都是邊民。
並非精心挑選,嚴格訓練的朝廷正規軍。
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很難得了。
敗局幾乎是定了。
形勢並沒有陳文想象的那樣,他低估了匈奴人的血性,更低估了匈奴軍中將領的謀略。
皇埔松等各兵種主將也都明白,這一仗幾乎看不到希望。
但是南將軍沒有下令,誰也不敢退。
南風曾是黎陽南府軍的將領,那是黎陽兩大主力精銳之一。
黎陽立國百年來,南府軍縱橫南北無數次惡戰,硬戰,早就打出了名聲。
更打出了屬於南府軍自己的榮譽。
每一個出自南北兩府的軍人,骨子裡都不服輸。
區區匈奴,黎陽並沒有把他當作對手。
所以,只是組建了一支邊軍防范。
而主力的南北府精銳,都被配屬在了黎陽與西北北涼和東南大梁的邊境。
這兩國,才是最大的敵人。
北涼民風彪悍,以武立國。
國力雖弱,卻舉國好戰,軍中入品武夫數不勝數。
北涼騎兵更是讓天下膽寒。
而大梁,國力強大,兵源庫府充足。
中原九州大梁獨佔三州。
南風歎了一口氣,他骨子並不想撤退,寧願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當初離開南府軍,就是因為一場遭遇戰中,他因恐懼敵軍兵力眾多率領自己的軍隊撤退了。
從那以後,這件事成為了他一生揮之不去的汙點。
他被安排到了邊境組建這支邊軍。
這一次,他想戰死在此。
南風此刻內心尤為糾結,猶豫。
他可以死,但是這一萬士卒,他們不想。
他們只是來軍旅中混口飯吃。
做夢都沒有想到,有一天會陷入這樣的死戰之中。
南風掙扎了很久,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轉身對身後的戰鼓兵道:“擂鼓……”
話還沒有說完,擂鼓兵大喊道:“將軍,快看!”
南風朝著前方看去,只見一騎奔騰如虎,以雷霆萬鈞之勢,連斬數人,衝向了匈奴大軍身後的匈奴大纛。
南風一眼就看到了,馬背之上,那個剛才向他諫言的士兵,還有一個白淨士兵。
立馬改口道:“擂鼓,為他助威!”
鼓聲如雷霆般響了起來,一聲一聲的捶在每個邊軍將士的心頭。
這一通鼓,讓快崩潰的邊軍將士又振作了起來。
陳文朝著匈奴將軍後方飛奔而去。
聽見鼓聲,回頭看了一眼。
正好與注視著他的南風對視了一眼。
南風離開了中路指揮位置,一騎衝進混亂的戰場,猶如天神下凡,如過無人之境。
一杆烏黑的長槍在手中飛舞,所過之處,匈奴騎兵紛紛落馬。
直奔陳文方向殺去。
看見統帥南風衝了出去,邊軍的將士們都跟在他的身後向匈奴軍衝殺。
戰場竟出現了詭異的一幕畫面。
黎陽邊軍和匈奴騎兵開始對衝起來,雙方誰也不管誰,隻往對方的方向衝去,形成了兩股逆行的洪流。
匈奴將領也發現了陳文,大喝一聲,“給我攔住他!”
十余騎貼身護衛立刻衝了出去。
陳文雙腿瘋狂的拍打馬肚子,戰馬猶如一支利箭,筆直的朝著匈奴大纛飛去。
他的身後,跟著十數騎兵,馬蹄如輪,泥草翻飛。
十數騎的後面,是已經殺出來的南風。
南風胯下戰馬速度極快,很快就要追到那十數騎匈奴人。
匈奴將領見狀也衝了出去,朝南風截殺過去。
整個戰場亂成了一鍋粥。
雙方將領的出擊,讓兩方隊伍都沒有了指揮,三五成群捉對廝殺。
匈奴白衣謀士突然想起了什麽,臉色大變。
“不好,大纛那裡還有三千黎陽的降兵。”
而此時,陳文距離大纛只剩下五十步了。
邊軍將台之上,擂鼓的士兵膀子都快甩斷了依然咬牙猛揮壁。
步軍主將和幾位百夫長呆呆的看著那邊,眼中滿是震驚。
“這小子,真的是那個病秧子陳文嗎?
此子若是不死,將來必是一員猛將啊。”
那個揚言陳文能不能活著離開戰場的十夫長臉都綠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樣的陳文,還缺那三顆頭顱嗎?
他記仇不記啊?
微微回想,他很記仇啊!
十夫長內心又忐忑有悔恨。
自己當時要是出口阻止了那劉三,就不會這樣了。
與陳文同為一個方陣的步卒都驚呆了下巴。
大家同為末等步卒, www.uukanshu.net 為何他如此優秀,簡直是一枝獨秀。
陳文距離大纛只有五十步了。
所有的匈奴將領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了。
陳文大喊了一聲:“所有降兵,助我奪下大纛,投敵之事,既往不咎。”
投降的隊伍中,有一名邊軍副將。
雖然他不相信陳文這個穿馬甲的小兵有這個權力原諒他們。
但是他清楚,奪下大纛,這場仗就贏了。
他們的罪會輕很多。
於是站起來大喊一聲,“弟兄們,拖住匈奴人,助他奪下大纛。”
話音剛落,自己率先徒手奪過了旁邊匈奴士兵的彎刀,大砍大殺。
其余的降兵也立刻效仿,守護大纛的匈奴人只要兩千。
面對這三千降兵的衝擊,雖然他們手裡沒有武器,也很麻煩。
頓時就混亂起來。
匈奴大纛之側,一騎傲然屹立。
滿臉不屑,根本沒有把衝過來的陳文當回事。
軍中扛纛之人,必是最為勇猛之人。
而這名扛纛匈奴士兵,是一名七品武夫。
降兵副將知道陳文絕對不是那個匈奴騎兵的對手。
衝上去只有死路一條。
為了讓陳文能夠順利奪下大纛。
副將奮不顧身衝了過去,準備以自已的犧牲,為陳文換取機會。
陳文眼看最後一點距離,即將接觸大纛。
對身後的宋稷道:“待會手腳反應快點,別把我丟了。”
宋稷還一頭霧水。
兩人就衝到了大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