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小虎和那個“劉老哥”,整了半分鍾才把這個門給打開。
趁這段時間,黃敕認真觀察了一下這位“劉老哥”。
這人大概四十來歲的年紀,肥頭大耳的,像個灌了水的氣球,不過這水的顏色,有點深。
穿著一件雕龍畫鳳、五彩斑斕的長袖花襯衫,肚子處還少扣了兩顆紐扣。
下半身一條運動褲,紅襪子外面套了雙黑色布鞋。
渾身上下流露出一股經常光顧圈風刻街和大富貴洗腳城的氣質。
這人進來後,喘著粗氣抬眼打量黃敕,黃敕迎上他的目光,禮貌地笑了笑,然後給也有些氣喘的詹小虎使個眼色。
詹小虎會意,笑著說道:“劉老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兄弟姓黃,是個律師。
你別看他年紀不大,本事可是不小,你那個事啊,我思來想去,也就他去辦最為合適,這不剛剛就把他給叫來了。”
說完又微微側身,面向黃敕,道:“黃律師,這位就是我給你說的劉總劉福強,他在三醃九街開著個調料廠,圈風刻街的很多餐館,都是從他這裡采購調料,最近……”
詹小虎話沒說完,黑胖子劉福強就搶上前兩步,衝著黃敕雙手合十搖了搖,道:“見到黃律師,榮幸之至榮幸之至,還沒請教黃律師是哪個家族的子弟?或者在哪裡高就?”
黃敕知道詹小虎的“最近”想接的是對方遇到的麻煩和訴求,但是這位劉總來打岔,顯然是不想直說。
稍一琢磨,他也明白了,上當受騙,損失的不只是錢財,還有臉面。
於是他開口答道:“我就是個散修,乾的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排憂解難的活計。
也是詹大哥他們覺得我辦事還算踏實,也不愛多打聽別人的是非,經常照顧我,才能勉強討口飯吃。”
劉福強一聽這話,感覺對方雖然年紀有點輕,不知道辦事有沒有譜,但是還挺上道的。
登時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像是包子皮上的褶皺,眉開眼笑地對詹小虎道:“黃律師這脾氣我喜歡,雖然是修士,但謙虛低調,不像別的那些修士,本事沒多高,但是口氣是真的大,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還喜歡到處多管閑事。”
詹小虎那是比猴兒還精的人,一聽雙方的對答,就已經明白了劉福強的心思,當下隨口附和兩句。
敷衍一番後,道:“黃律師那可不一般,雖然是散修,但是也是馬上就要突破鍛體B的修士了,這不他昨天剛給別人辦了個事,那是有勇有謀,盡職盡責。
今天可是整條象街都傳遍他的大名,我也是因此才想起來,那兩個小蟊賊招惹老哥你這事,他去替你擺平,那是最合適不過了。”
詹小虎知道劉福強被騙的大概情況,知道騙人的據說也有點修為在身上,劉福強多半對此比較忌憚。
所以他講到黃敕的修為境界的時候,故意將“突破到鍛體B”中的“到”字給省略了,就是想吹捧黃敕兩句,打消劉福強的顧慮。
聽到這話,劉福強臉上笑意更濃,包子褶皺直接被擠成了麵團,聲音都有些跑調地道:“那是那是,黃律師年少有為啊。”
黃敕連說“沒有沒有”,倒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劉福強笑得一陣,才開口問道:“就是不知道,讓黃律師去辦這個事情,是要多少的酬勞?”
黃敕看對方說話時雖然朝著詹小虎,但其實是在問自己,詹小虎要是回答了,會顯得這事他在其中能得多大好處似的。
於是連忙答道:“這也要看這個事情的難以程度了,劉總也不用說得太細,揀要緊地說說,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才好跟你商量價格。”
說完之後,為了防止對方避重就輕,隻圖省錢就專門講些好聽話糊弄自己,他連忙用通信器給詹小虎發去消息,讓對方有什麽及時溝通。
“我這事情吧,說起來其實也不複雜,就是有兩個人,經常到我廠裡找我玩,我這人吧,又比較愛交朋友,一來二去,就和他們混熟了。
這不前幾天,他們就說急需用錢,想跟我借點,我吧,一時心軟就借給他們了。
沒想到之後這兩人就直接消失了,我發消息給他們,發現自己已經被他們從通訊器裡刪除了,所以我就想找個信得過的人幫我去找找人,把錢給要回來嘛。”
劉福強才說完,黃敕就已經收到了詹小虎發來的信息:“這狗日的嘴裡就沒幾句實話,他要是借錢,能一下子借給人家六七十萬?他親兒子怕也不可能吧……”
為了不冷場,黃敕沒有全部看完,www.uukanshu.net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道:“既然是要錢,那就好辦了,你這個事情,得分成兩個部分。
你既然給對方轉過錢,那肯定有對方的身份碼,你把他們的身份碼給我,再把他們的樣貌發給我,我想辦法幫你把人找到,這是第一部分。
一個紅笠區四五百萬人,要從這四五百萬人裡把這兩個人找出來,不太容易,畢竟只要願意花錢,隨便找個郎中都能換張臉,你又不知道他們的行蹤和居所,所以這找人,得花不少時間精力和錢,這個部分,我收你五萬塊。”
“你先別急著講價,我再跟你說說第二個部分。找到人後,得跟人要錢吧,這是你最主要的訴求。
我也可以找到人後,直接把你帶過去,你自己開口跟他們要,這樣我一分錢都不再多收。但是如果想讓我幫你要錢,那無論你要回來多少,我都得拿百分之二十。”
黃敕早就看到對方有話要講,因此價一報完,也不問對方有什麽看法,靜等著對方講價。
果然,劉福強迫不及待地道:“哎呀,黃律師,你這價格也太高了,我可也找人問過,托缽會的外門弟子去辦這個事,都用不了這麽多,人家可都是煉氣期的修士……”
“對,他們肯定不會跟你報這麽高的價,但是他們真幫你把錢要回來了,你肯定也是一分都得不著。”
黃敕這話切中要害,別說劉福強自己清楚,整個紅笠區的人都知道,托缽會全都是幫無賴流氓,直接上門搶你當然不怎麽做得出來,但是你上趕著去送錢,那他們的吃相就相當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