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個人……正是“自己”在燈火通明的街頭，茶發的少年默然佇立。　　人來人往，擁擠的人潮起伏漲落。行色匆匆的人們不斷在旁邊穿梭不息。

　　仿佛是以他為主鏡頭的、動靜結合的背景畫面。

　　——在不遠處的轉角，一個身影快速地沒入人潮，就像一滴水珠滴入大海。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那個人就轉進了一條入口頗為狹窄的小巷。

　　沒有人會注意到。即使看見了，在那麽冷漠的眼神裡，也印刻不下與自己的人生毫無關聯的陌生人。

　　——然而，對於禦阪來說，只要一眼就能夠認出對方是誰。能夠僅憑背影就從人群中辨認出對方。

　　——因為那個人，正是“自己”。——————————————————————————————————————————————————————————————

　　現在的時間是，自穿越來的第三天，自遇到上條麻衣以來的第二天。

　　此時正值深夜。暗淡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透出來。

　　一旁的床鋪上，親切可愛的藍發黑子桑正在呼呼大睡，而禦阪則是一臉憂鬱的望著天花板。

　　啊是啊是啊，這樣的情況並不是不能預料。反而是，要用一句切口來講的話，是自己太年輕想得太簡單了。

　　……排名第一的電擊使變成了男性所以原本的【量產能力者計劃】和【絕對能力者計劃】會因此而停止……這是何等幼稚的想法！

　　……雖然理論上來講，由於身體部位多出一個，所以量產成本比較高一點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相對的胸部也比原來平坦了，即使禦阪妹妹都是貧乳可是……(你夠了！)

　　……啊總之，作為禦阪美琴在這個平行世界的替代品，這大概也是自己無法抗拒必須面對的命運吧。

　　由於電氣能力者的特性，所以可以通過克隆人之間保持同一段頻率的電波聯系的方法來進行腦電波層面的意識交流，可以說是在方便不過的交流方式。通過這樣，就能建立起一個涵蓋兩萬名超能力者的指揮系統，性能超過目前已知的所有聯系手段，即所謂的【禦阪網絡】。

　　當然，這只是其中的一點，【禦阪網絡】所能發揮出的最大作用還是作為【人工天界計劃】的載體。而這可以說是亞雷斯塔計劃中關鍵的一環，目的是為了製造出能夠與魔法側相抗衡的“天使”。

　　具體來講，連禦阪自己都不會相信，亞雷斯塔會放過自己這麽好用的能力。

　　……禦阪弟弟。

　　……兩萬個禦阪弟弟。

　　……兩萬個，頭上戴著著軍用夜視鏡，瞳孔暗淡無光，表情變化少，會有“禦阪XXX地說道”這種說話方式的……一臉被玩♂壞的表情的，兩萬個禦阪弟弟。

　　……唉。總感覺心情異常地沉重啊。

　　但是……果然也沒辦法放著不管吧。

　　這樣想著的禦阪臉上露出了相當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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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弟弟啊。

　　“哈?就只有這麽一點?”

　　在路燈光昏暗的小巷裡，一群穿著時髦的女生正圍著一個學生裝打扮的眼睛少女。

　　其中領頭的一個燙著一個大波浪卷髮型的，身材高挑的女生，像是嫌惡似的甩了甩手上的幾張鈔票，

惡聲惡氣地對著正怯生生地低著頭的眼鏡娘大聲說話。　　女生的相貌還勉強算得上清秀，然而過於上挑顯得太尖刻的眉梢，以及臉上的煞氣，讓她反而看起來異常刻薄。

　　與她相反的，是被一群同樣帶著冷笑的不良少女們圍在其中的，戴著眼鏡的女孩。

　　看起來頗為瘦弱的身體，以及被披散下來的長長劉海擋住的臉龐，加上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膚，有一種單薄的美感。

　　“……對……對不起……我……我只有這麽多了……要……要不然連生活費都……”少女發出和怯弱外表相符合得到柔弱的聲音。從陰影中看不出她的表情，不過也可以猜測出必定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吧。

　　“你·在·說·什·麽·啊·介·旅·同·學?”不良女並沒有任何同情的情緒，只是冷笑著，“你以為對我說出這種借口就行了嗎?我就會可憐可憐你麽?啊?”最後一個字故意拖長了聲調。

　　“……不……對不起……對不起……”少女嚇得又是一縮，整個人都靠著牆，瑟縮成了一團。

　　“嗯?”看到這幅模樣的少女，不良女皺起了眉頭。

　　她對於這位被自己和同伴們欺壓了將近半年的少女的性格，當然有著很清晰的認識。如果身上真的有錢的話，被自己這麽恐嚇，一定會抽泣著乖乖交出來了。

　　……不過從她身上收到的錢的確是越來越少了啊。

　　“……因……因為……因為一直向家裡要錢……家裡……家裡還以為……我……我在亂花錢……所以……就把生活費……減少……減少了……”

　　雖然少女的聲音還帶著哽咽的哭腔，而且敘述也是斷斷續續，不過大體的意思還是能夠表達出來了。

　　“……你是想說，這是我們的原因麽，介旅同學?”

　　“……不……不是……對不起……”

　　“哼。”不良女看著不斷道歉的少女，忍不住再次冷笑起來。

　　“算了，看來……在你身上是榨不出什麽東西了。我們走吧。”這樣說道，不良女揮手示意自己的同伴，“下次再有這種情況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丟下一句威脅，不良少女們準備離開了。

　　縮在角落裡的少女雖然仍將恐懼的顫抖著，但是似乎還是有些放松下來了。

　　……得過且過……這就是少女最真實的想法吧。

　　沒有想過反抗。曾經也有過的勇氣早已因為現實的冰涼而熄滅了吧

　　並不覺得可悲。

　　這是再自然不過的發展。

　　在學園都市裡，等級決定一切。

　　——有時也會回想起，曾經，雖然能力低，但是依舊堅持努力，追逐自己的夢想。只要看到學園都市能力開發失敗無精打采的學生都會跟他們說話，鼓勵他們不要放棄。

　　那個看起來光輝的自己。

　　那個會被不少和自己一樣的低能力者崇拜的自己。

　　……那個，愚蠢的自己。

　　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是在某一個偶然的時刻。她看到了那位學園都市超能力者排名第七的【念動炮彈】。

　　只是偶遇而已。只是驚鴻一瞥而已。

　　但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那個原來充滿希望的介旅初雪已經不在了。

　　……僅用一拳就可以轟穿水泥牆壁。將周圍的所有建築物在幾秒內拆的稀巴爛。

　　……正因為是曾經付出過無數的汗水才會這樣深刻的理解到。

　　……這絕不會是用努力就可以達到的水準。

　　無論怎樣，都做不到。

　　所以會嫉妒，會憎恨，會咬牙切齒。

　　但這也就是自己這種卑微的低能力者，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高高在上的，依然高高在上。卑賤如塵土的，依舊卑賤如塵土。

　　“不要放棄”只是弱者的空洞口號，只是弱者不願意面對現實的可笑偽裝。

　　……做不到。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連面對一些無能力者的不良少女，都沒有辦法做出有效的反抗。

　　事實上，這些不良們，最喜歡欺負的就是像她一樣的人。

　　同樣處於社會的最底層，他們唯一可以嘲笑的、可以肆無忌憚的欺凌的，就是他們這些雖然有能力，卻在人數面前起不了作用的低能力者。

　　……然而，就算知道又有什麽用呢?

　　無能力者不會接受低能力者加入他們的團隊，所以想從被欺壓者轉變為欺壓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只能忍氣吞聲吧，所以只能逆來順受吧。

　　所以……當看到她們的離去，想的絕不會是如何報仇，或者記下這筆帳日後讓她償還之類的，而是打心底裡覺得慶幸。

　　……只是，連這樣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願望，老天似乎也不想滿足她。

　　領頭的那個大波浪卷女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來到了她的面前。

　　狹窄的、被兩邊的牆壁所分割出來的陽光被遮住。

　　然後她感覺自己的衣領被猛地抓住，然後提了起來。

　　還沒等她驚叫出來，少女就看到了不良女臉上那不懷好意地笑容，於是到了嘴邊的呼喊又被憋了回去。

　　只是，不良女可沒打算就這麽放過她。

　　她感覺到自己臉上的劉海被粗魯地撥開，眼睛也被抓了下來，遮掩在其中的臉龐暴露出來。

　　“……啊啊，真是意想不到，原來還是一個大美人啊。”過了一會兒，少女的耳中傳來了不良女帶著驚訝與濃濃的嫉妒的聲音。

　　然而她可沒有半點因被稱讚而感到的喜悅。

　　“……哈哈，那就好辦了啊介旅同學。”不良女語氣中的惡意越來越明顯了。

　　介旅初雪的心隨之猛地往下一沉。

　　……果然……沒有辦法……瞞住嗎……

　　“嗯，那麽，大美人介旅同學，願不願意幫我們一個小忙呢?”

　　“……什麽……”

　　“最近姐妹幾個都有些缺錢呢，而既然介旅同學身上也沒帶多少……那麽姐妹們，你們說該怎麽辦呢?”不良女朝後面的夥伴們得意地詢問道。

　　“當然是讓介旅同學去打些‘零工’了。”一個女生這麽笑嘻嘻地回應。

　　“是啊是啊，憑借介旅同學的相貌，做這種事情還不是手到擒來?”另一個女生也笑著附和。

　　“打……打什麽工……”

　　“打什麽工?”領頭的不良重複了一句介旅初雪的問話，然後和後面的同伴們一起大笑起來。

　　“……哈哈哈……沒想到介旅同學還真是純潔呢……什麽工……哈哈哈……”笑的上接不接下氣的不良女件嘴巴慢慢靠近介旅初雪的耳朵，又用手腕抓住了少女的手，讓想一個勁兒地往後縮的她的身體猛的靠近自己，然後低聲道，“你·說·呢·介·旅·同·學?”

　　……啊啊。

　　少女的身體停止了顫抖。

　　她當然不會不知道。

　　相反，是清楚得很。

　　因為她曾看見過無數次相同的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

　　……然而無力去改變。

　　只是和現在一樣躲在角落裡瑟縮發抖。

　　看著和自己相同的人一個一個被暗影吞噬，再也看不到光明。

　　所以想盡辦法， 讓自己不那麽惹人矚目，想盡辦法躲避災禍。

　　只是，早該明白的，這種事情本來就不可能能夠躲過去。

　　……終於，輪到了自己而已。

　　並不在意料之外，如果說是心理準備的話，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了。

　　……然而，為什麽……

　　……為什麽……

　　少女將頭仰起。旁邊不良少女們的嘲笑好像離自己十分遙遠。

　　不，應該說是整個現實世界都離她遠去了。

　　只是呆呆地望著和以前一樣蔚藍的天空。身上披灑著和以前一樣溫暖的陽光。

　　……為什麽……還是會悲傷呢……

　　晶瑩的淚珠悄然滑落下來，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Ps1:……此處的霸凌情節請參考《地獄少女》第一季第一集……大概吧。好像記憶有些模糊……畢竟是很久以前了。

　　Ps2:介旅初雪……這名字還行吧?我已經盡力想了……唉。

　　……嗯，說起來，介旅小姐的戲份當然在本書中會有所增多，所以關於她的能力也會有所原創。然而，畢竟啥“量子加速”的……完全就搞不懂啊，所以希望有想法的同學可以在書評區裡提出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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