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蒙蒙的,世界了無生機。特裡夫斯正穿過喧囂的街道走向聖母醫院,此時他一晚沒睡,睡眼惺忪,因為腦海中一直浮現著象人的模樣,這使得他心神不寧。
“可憐的人。”特裡夫斯感到一陣悲涼,雖然象人與他毫無關系,但一想到這世上有人經受著這般殘酷的命運,特裡夫斯的心便感到鑽心的疼,仿佛一把冰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尖上。
“他平時是怎麽生活的呢?他迄今為止受到了多少冷眼、嘲笑甚至虐待呢?上帝為什麽要這樣捉弄他人的命運!這不公平!”
特裡夫斯感到抑鬱煩悶,不多時就趕到了聖母醫院,他推開門,看見廳內的長椅上坐著一個戴帽子的小男孩。
小男孩也同時看見了特裡夫斯,連忙起身跑到特裡夫斯面前說道:“先生,不好了!”
“怎麽了?戴爾?”
“我,我花了錢。”
“你花了錢?給你的銀幣用完了嗎?”
“不是,我花了錢去看了那個象人,他快不行了!”
“什麽?”
“我帶著維什和米爾一起去看那個象人,那老板看我們是小孩就只收了一枚銅幣,我們進去看到象人一動不動趴在地上,碰了下身體冷冰冰的,怎麽喊都沒反應。”
戴爾咽了口口水。
“接著我們問那個醉鬼老板,他說:‘啊?睡著了吧?’,但是象人怎麽看都不像是睡著的樣子,感覺快死了……”
……
“你對他做了什麽?”特裡夫斯進屋後看著趴在地上的象人問道。
“他?他已經這樣一整晚了,估計是……摔了一跤吧。”安尼癱坐在門邊渾渾噩噩地說著。
象人此時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特裡夫斯俯下身聽見了象人微弱的喘息聲,他摸了摸象人的手,像大理石一樣冰。
“得趕快把他送到醫院才行。”特裡夫斯仔細檢查一番站起身來,朝安尼瞟去,“看來……摔得不清呢。”
“他……笨手笨腳的,走路從來不看路。”安尼低頭喃喃道。
“你為什麽不把他送床上躺著?”
“它,不能躺著,它的腦袋太大了。”
“好吧,他需要去醫院。”
“誒?你不能在這裡醫治他嗎?你知道的,他是我的飯碗。”
“你聽著。”特裡夫斯對著安尼正色道,“別浪費時間了,我去叫輛車。”
特裡夫斯說完這句話後便快步走開了,象人此時奄奄一息,就像個躺在瓢潑大雨中的泥濘濕地上的蒼蠅,正在逐漸地失去著生命力。
……
聖母醫院內,一名小護士正在走廊上推著護士推車,這是她第一天來這家醫院,福沙太太帶著她熟悉了下環境,聰明的小護士已經把聖母醫院的所有房間構造記在了腦中。
“砰砰砰……”
小護士朝聲源看去:特裡夫斯扶著一個面罩男磕磕跘跘地上著樓梯。
“啊!”小護士趕忙扭過頭加緊走開了。
“小心,小心。”特裡夫斯攙扶著象人艱難地上了四樓,四樓這裡有一個黑色鐵網門,鐵網門中間上方焊著一個綠邊的鐵牌,鐵牌上用黑漆塗著“隔離病房”四個字。
特裡夫斯用鑰匙打開鐵門接著走了進去,後又上了一小節樓梯,打開了一扇門,特裡夫斯和象人一起進入了這個房間。
“鐺~~~”
教堂的鍾聲響起,肅殺的鍾聲從上方猶如鬼泣一般籠罩了世界,底下螞蟻一般的人類的心中泛起漣漪,高雅的富人為你稱頌,莊嚴的教父哼起讚歌,精致的太太也在禱告,人騎著馬,唯有愚蠢的、下賤的灰塵撲撲的人心中霧霾彌漫,這是灰色的響、禁錮的響,蒸汽機也更賣力了,發出了毫無美感的、死亡的響。
“給我盛一碗燕麥粥好嗎?”
“好的,先生。”
“今天和病人一起吃早餐嗎?特裡夫斯先生。”
“不是,這是給病人的。”特裡夫斯雙手叉腰看著鍋內冒泡的燕麥粥說道。
“給你,先生。”煮粥的老太太遞給特裡夫斯一盤燕麥粥。
“謝謝,早安”
“早安。”
特裡夫斯端著盛燕麥粥的盤子快步朝隔離病房走去,象人已經很餓了。
“特裡夫斯!過來一下好嗎?”
特裡夫斯下意識把盤子托在自己背後,扭頭看見了丁爾院長正在院長辦公室門口朝自己招手。
“壞了。”特裡夫斯暗暗到。
特裡夫斯走到丁爾院長身旁,同時也把盤子從身後端了出來。
“早上好,院長。”
“嗯,你拿的是什麽?”丁爾院長指著盤子問道。
丁爾院長是個地中海,腦門鋥亮,法令紋很深,總是一幅嚴肅的樣子。
“哦,原來是燕麥粥,你不會是突然喜歡上這種東西了吧。”
“是的,先生,它挺有營養的。”
“或許吧。”丁爾院長看了下身旁經過的小護士,“護士!”
“你是新來的嗎?”護士走到自己面前後丁爾院長問道。
“是的,先生。”這個小護士怯生生地回答。
“等你有空了,把這個送上去。”丁爾院長從特裡夫斯手中接過盛著燕麥粥的盤子,“送給隔離病房內的病人,好嗎?”
小護士接過盤子。
“好的,先生。”小護士看向特裡夫斯。
“別害怕,他不會傷害你。”特裡夫斯看出小護士眼中的疑慮回答到。
小護士端著盤子走向隔離病房了,丁爾院長說道:“特裡夫斯,我想跟你說個事,進來吧。”
丁爾院長關上門道:“醫院可不是藏秘密的地方, www.uukanshu.net 特裡夫斯先生。醫生帶著一個蒙面人在走廊上四處走動,很容易引起人們的議論,為什麽這個病人沒有辦理住院?他為什麽在隔離病房內?他沒有傳染病吧?”
“沒有,先生”特裡夫斯快速回答道,“他患有慢性支氣管炎,而且被打成了重傷。”
“那為什麽不讓他住普通病院?”
“先生,他,他有嚴重的畸形,而且……我怕嚇到其他病人。”
“畸形?”丁爾院長拉長了尾音,接著走到窗戶邊上道,“那我是否可以認為,他最終無法被治愈?”
“是的,先生。”
“你必須明白,特裡夫斯先生,這家醫院不收醫治不好的病人。在這一點,規定是十分明確的。”
“是,先生,我很清楚,但是這個病人非常特殊。”
……小護士端著燕麥粥朝隔離病房走去,心裡亂糟糟的:“那個醫生不是剛剛那個上樓梯的醫生嗎?這麽說的話,我送餐的對象就是那個蒙面人嘍?”
“我很理解你的問題,特裡夫斯先生。但是你為何不聯系英國之家或皇家醫院,他們收絕症病人,他們也許有床位接納他。”丁爾院長坐著對特裡夫斯說道。
“好,我會去查一下的,不過你想見見他嗎?院長。”
小護士看著隔離病房的房門,猶豫了一會兒。
“沒必要害怕,莎蒂,應該只是個臉部受傷的病人吧”
莎蒂打開了房門,一眼便看見了病床上上半身裸露的象人。
“啊啊啊啊啊啊!”淒慘的尖叫聲響徹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