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似乎很有指向性，衡宇卻洋裝不懂，攤攤手反問:“陶主任指的是哪方面，我何時假借長官名諱，為自身謀取福利了?”

　　“哼！非要點明嗎?”

　　“整個秦淮警局都說你是賈長官外甥，甚至你的下屬都到處散播謠言。我調查過，同時也跟賈長官核實過，沒你這麽大外甥，為何要打著長官旗幟做事，是否另有目的！你是如何脅迫其余長官幫你說話，提升職位，才會不到十天時間就橫跨三階，做到二級警司大隊長職務，難道這都跟你冒充、威脅沒絲毫關系嗎?”

　　好你個賈道明，事剛過就頂不住抽身，既然你不仁誰特麽也別想好過。

　　衡宇平靜道:“我沒說過，至於有人傳言那怪不得我。當初在明樓遇到一幫赤身裸體影響市容的人，按照正常流程罰款，那些打電話幫忙提升職位的長官，可能要收買我吧。”

　　“休得胡言！”陶建中也知道其中曲折，衡宇把事揚出來，會造成極壞影響。

　　衡宇皺眉盯視他，語氣清冷:“陶主任注意語氣與措辭，你只是辦公室副主任，配合不代表你有審問權利。你來是代表個人或者楚長官，把話說明我在配合。要是代表個人，我建議你即可閉嘴，如果代表楚區長……我可以多說點。”

　　“你！”

　　陶建中冷哼一聲，拉著臉:“我能來當然代表楚長官。謠言已經對內部人員造成影響，是非常嚴重的誹謗行為。你現在回答，賈長官是不是你姨夫?”

　　衡宇抽著煙笑道:“這事我沒說過，是不是你們自己猜吧。”

　　“好！這事先放放。安排流氓到明樓搗亂，借機敲詐勒索，甚至威脅裡面顧客，身為執法警官知法犯法，這事怎麽說?”

　　衡宇挑挑眉:“這是汙蔑，誰說我安排的流氓?敲詐勒索更談不上，那叫治安處罰。教育引導香客，並非威脅，陶主任注意用詞。”

　　“好好好，眼尖嘴利，一會我看你怎麽說。”看向田剛:“田局長，那些人呢?”

　　田剛傾身肅道:“陶主任放心，抓了十幾個當日參與打雜的流氓，身份已經確認，且已經交代都是聽從衡宇指揮才過明樓搗亂，人這會關押在看守所裡。人犯的話有待商榷，自己下屬的話總不會有問題，”衝門喊道:“把人帶進來。”

　　吱嘎！

　　田有祿帶著一名警員進門，衡宇側身看去，恩，有點眼熟，最早小隊裡的警員，好像叫胡壯壯，當初也在茶樓裡喝茶，參與了整件案子。

　　“說！”

　　田有祿推了一把喊道。錢壯壯低著腦袋，也不敢去看衡宇，說心裡話衡宇沒對不起他們，要錢給錢，也從來沒打罵過，有本事，且照顧兄弟。當面出賣總讓他心裡糾結，可跟這身皮比起來，短短交情只能咬牙交代一番。

　　聽著詳細的複述，室內很安靜。衡宇起初非常生氣，覺得錢都喂狗了，最後想想也就通了，這世道人心最不能依靠。

　　聽其說完，陶建中得意洋洋看向衡宇，“你聽清楚了，單憑此點就可以定一個教唆流氓，擾亂治安，逼迫恐嚇的罪名，判你個十年不怨吧?”

　　衡宇卻道:“那是陶主任的理解方式，在我看來叫利用好心市民的善舉，清除藏汙納垢場所。搗亂我沒看到，夜宿青樓的衣冠禽獸到有不少，陶主任要證據，不妨回去問問，要不要公示天下，讓黨國上下好好學習觀摩一番。”

　　“好膽！”

　　陶建中也不想跟他廢話，看向張家軒，“張局，楚長官要個態度。”

　　張家軒點點頭表示明白，望向衡宇，新仇舊恨可謂湧上心頭，“衡宇，鑒於你知法犯法，肆無忌憚，未造成多嚴重後果基礎上，對你進行內部處罰。免除治安大隊長職務，降為中隊長，罰奉三月以示懲戒！”

　　衡宇到沒意見，悶悶吸著煙。這一刻他的心慢慢銳變，善良那東西是留給有需要的人。

　　陶建中嘴角勾笑蔑視一眼，撤回端坐。總局督查室起身嘚瑟，“衡宇，我們又見面了。還沒自我介紹，總局督察室專管警務人員紀律的陳正強，你可以稱呼陳股長。”

　　衡宇淡淡掃他一眼，沒接話。

　　陳正強憋著這口氣好幾天了，就等今天來出口惡氣，想起當初衡宇桀驁不馴的樣子就怒從心頭起。

　　冷聲問:“衡宇，當初你接受寧海看守所案件是如何偵破，現在詳細複述過程，期間有無收受賄賂，都要老實交代，否則可沒你好果子吃！”

　　衡宇呵呵笑道:“案件無法奉告，倘若你真想知道，或者誰有好奇心，我會記下來匯報給調查處跟特務處。相信他們會安排人親口對你解說，那叫啥?奧，保密協議，陳股長要是不懂就回去問問。”

　　陳正強豈會不懂，就是故意逼迫他泄密，如今衡宇披著兩層金甲聖衣，想要刺進去傷其本體太難，必須讓他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想不到這混蛋如此狡猾！

　　“那好，根據你隊員反應，你近期借助收取治安費用為明目，巧取豪奪，借機謀利，揣進自己兜裡。甚至公然分贓，這怎麽說?”

　　衡宇又點燃一根香煙，沒去看他。多數在反思自身問題，明白一個道理:你可以貪婪，甚至做個惡魔，卻不要試圖找到同流合汙的夥伴，即便肮髒都要表面裝潢的像天使。

　　“沒有。”

　　“沒有！”陳正強譏笑:“田局長，麻煩請人出來。”

　　田剛神情嚴肅點點頭，“進來！”

　　吱嘎，田有祿又帶著一名警員進門，當初在包子鋪分錢就有他。

　　“說！”

　　隊員也沒廢話，即便羞愧與害怕，到了這時候也只能自保，把事情和盤托出。

　　陳正強看向衡宇:“你聽到了，怎麽說?”

　　衡宇靠在椅背上掃了一眼警員，“陳股長大概耳朵不好，收繳的贓款我用來上交三個月治安費，其余作為獎勵都發給警員跟好心市民了。我都沒拿一分錢，哪來的貪汙受賄，敲詐勒索之說?”

　　他可沒拿，孫舞陽那份沒人知道。今後做事要低調了，能獨吞絕不分贓。

　　陳正強嘴角抖動，覺得衡宇這混蛋太難纏，“那免除姚家巷治安等雜費怎麽說?公然利用職權為自己鄉親謀取私利，挑戰黨國律法，好大的膽子！”

　　這時張小寶開口道:“陳股長，免除姚家巷治安雜費是我乾的，跟衡隊沒關系，他也沒要求免除雜費，要罰罰我。”

　　“你給我閉嘴！”李富貴跳出來呵斥，這會抓到機會戚容衡宇在與他平起平坐，“跑不了你！”

　　衡宇示意張小寶不要亂開口，看向陳正強:“請陳股長把錄音或證據拿出來，我就喜歡說說不行啊?收不收那是三個月之後的事情，錢我已經上交，難道還不允許我吹吹牛，給鄉裡點美好幻想了。”

　　“你少給我打哈哈，即便如此，你擔任大隊長期間，讓下屬強行向二十幾家商鋪收取治安費，那些錢呢！都讓你扔海裡了！你可別亂說，下面警員都收到不低於兩百法幣，別說你自己了。”

　　衡宇攤攤手:“有這事?我怎麽不知道，誰乾的?”

　　李富貴給兩個中隊長使眼色，這些人原先可都跟著他謀生，收到命令只能站出來說明，“我們每隊拿了一千法幣，但錢是張小寶給的。 www.uukanshu.net ”

　　張家軒冷冷看向張小寶:“鑒於張小寶以公肥私，知法犯法等行為，免去所有職務降為二級巡警，記大過一次，以觀後效。”

　　張小寶聽到處罰，當即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心裡咒罵一番，肉疼又被打還原形，也只能含淚領罰。

　　衡宇臉也拉下來了，沒打算再給誰留面子，“既然如此，把田有祿與田副局長一起處罰吧。身為刑警居然依仗身份給周圍店鋪站台，公然維護賭坊煙管，對抗治安警察收取治安費。這背後到底有多少不為人知，陳股長也要查，不查今後莫要打著總局督察室招牌來秦淮警局晃悠。”

　　“還有！我會上報特務處，今後對黨國警務系統人員，所有財產進行核查，超出薪水之外不合理財產都要追查到位，鎖定錢款出處，如果沒有證據證明財產合法來源，均列為敲詐盤剝所得，按照內部紀律依法嚴懲！！”

　　謔！

　　這話出來，室內幾十號人都瞪大眼睛望向他，這是打算跟全世界為敵的節奏嗎?你這般拚命架勢真的好嗎?

　　威脅，赤裸裸威脅。

　　“哼！查不查你說了不算，少在這嘩眾取寵。”張家軒可不會被嚇到，特務處只要不傻就不會查，真查那就是與警察為敵，“鑒於衡宇在工作期間，有收受不明財產，假公濟私嫌疑，現免去其中隊長職務，降為小隊長，你可服氣?”

　　衡宇聳聳肩:“服氣，能不服氣嗎?三堂會審要治我罪，怎樣也要讓諸位滿意不是。來吧！還有那個部門，接著來，今天衡某唱一出盧布戰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