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轉瞬,方哲又想到了一件讓他頭皮發麻的事情。
度過這次天譴的代價,是他又施展了一次靈魂鏈接!
而且這次靈魂鏈接的對象極為不一般!
如果說鏈接許純華只是讓他對修仙界有了一個浮光掠影般的認知,那麽這次的靈魂鏈接,則是讓修仙界的一角,真正地展示在他的面前。
鏈接許純華的天譴,就已經差點讓他身死。
這次的天譴,則又會是何時以何種方式到來,以及,讓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方哲長長地籲了一口氣,然後,搖頭,搖頭,搖頭。
除了搖頭,他又能如何呢?
而且,這次的天譴,也不能說徹底就過去了。
方哲莫名感覺,他的意識這一次受到的影響非常大,大到,不是兩種意識在對衝,而是他的意識被迫化為一葉小舟,停泊在另一個茫茫的意識海之中!
那意識海是死的。
或者說,是一種無意識的蒙昧狀態。
也幸虧如此,不然方哲的意識小舟早就翻覆了。
但縱然如此,後面該怎麽做才能慢慢消解這情況,方哲還得仔細摸索,而且也不知到底是禍是福。
冰魄玉輪珠。
方哲無聲地歎了口氣。
希望它以後能有點用吧,不然他是真的虧大了。
一虧在此次靈魂鏈接,讓他的意識直接變主為賓,被另一個蒙昧卻浩淼浩瀚的意識所包裹,也可以說是困住。
二虧在此次靈魂鏈接,又將受到下一次的天譴。
對所謂的天譴,方哲本來不是很在乎的,因為自覺有空間傍身,哪怕再大的殺劫,他也總能度過。
最嚴重的情況,也莫過於躲入空間中,躲個三天五天,甚至三年五年的!
但現在,方哲不這麽覺得了。
空間真不足恃!
有一萬種一百萬種手段,可以讓他在猝不及防之中,遽然殞命。
雖然一念就可遁入空間,但一念也還是太長了。
長到他可以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命走向終結,就如昨晚經歷之前半段。
人總是在經歷。
而這次的經歷則告訴方哲,他真的是太過太過渺小了!
不過,渺小也是相對的。
方哲在造化、天譴、浩劫等等面前渺小,甚至在稍微強大點的修仙者面前,也是渺小若螻蟻,但在江岩江盛江十八等這些人的面前,他卻又是如主宰般的存在了。
站在暗夜裡,一直站到黎明後,方哲搖醒了江岩等人。
“嗯?”
江岩等人,全都是一臉的懵。
仿佛喝酒喝到斷片,睡了個天昏地暗,醒來後,不知今夕何夕人間何世的樣子。
“方哥,這是哪裡?”
小江一頭霧水,然後仿佛逐漸拾起了昨天的記憶,“咦,昨天是因為太晚了,所以我們沒有回去嗎?”
“看我這腦子!”
作為隊伍中最強大的兩位武者,江岩和江盛,他們的表現和小江也並沒有什麽兩樣:
“方兄弟,還是你醒得早啊!”
“方兄弟,你怎麽看起來精神比我們還好的樣子,什麽時候醒的?”
方哲心中驚異,卻並未形於面,而是不著痕跡地問詢著。
然後越是問詢,越是驚異。
江岩等人,所有的二十八位夥計,記得昨天上午出來打獵的事,記得天色將晚他們帶著滿滿的收獲準備回返營地的事。
但是魔鬼湖的事情,在他們那裡沒有半點殘留!
不論是歸程遇到詭異的河流,還是晚上宿營後,那詭異的河流真正變成了魔鬼湖漫延過來,他們全都不記得。
九天十地神王保命丹什麽的,他們更沒有任何印象。
其實是有一點小小的意識空白的。
但這點意識空白,很快被他們相互勾勒,變成了:
昨天,由於打獵打得太過盡興,不知不覺錯過了時間,回程晚了一點,然後行到此處,他們乾脆就地扎營了。
“我是弄柴火的。”
“我是清理地面的。”
“我是做篝火架子的。”
“我是燒烤的。”
這些,他們記得分毫無差。
然後:
“昨晚吃得好飽!”
“吃了飯後我們就聊天對吧,老石,你是聊到什麽時候睡的?”
“老子睡得比你早!”
林林總總,就是這些了。
要不是親身經歷,方哲還真覺得昨天、昨晚,確實就是這些。
事如春夢了無痕!
風來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雁度寒潭,雁過而潭不留影。
背上獵物,帶上工具,在略有清冷的晨曦中,眾人興高采烈地回返。
大家七嘴八舌地交談。
只有方哲顯得有些沉默。
“方哥,待會兒回去後,我們早上吃什麽?”
走在方哲身邊的小江忽地這般問道。
“對啊,方藥師,我們打了這麽多的獵物,要不,早上我們也吃這些?乾糧留後面再吃!”
很快有人這般提議, www.uukanshu.net 並立即得到了大量的附和。
“好啊,那我路上順便采些草藥,看有哪些合用的。”
方哲微笑說道。
一路順利返回營地。
一回營地,眾人立即就忙開了,為早飯而忙碌。
不是吃乾糧而是吃這些現打的獵物,眾人的興致都很高,而因為在營地,準備周全,所以做的樣式也多,燒烤煎煮齊全。
眾人最為期待的,自然是方哲路上采集的那些草藥(調味料)。
他們對這一餐的百分之九十九的期待,也全都在這個上面,而不是什麽現打的獵物。
若不是那些草藥,哪怕有人把現成的獵物擺在他們面前,他們中的不少人,估計也都懶得擺弄的!
這一餐的結果,自然也沒有任何意外。
他們確實一個個地,“吃得好飽!”
說昨晚吃得好飽是虛的,說今早吃得好飽卻是半點無虛。
剛打獵回來,又有著那麽多的獵物,至少還夠再吃個兩三天的,今天自然是無人再出去打獵了。
美美地飽餐了一頓之後,有人在營地周圍溜達著消食,有人三五扎堆地掰手腕較力氣,有人蹲樁步,有人則直接跑到帳篷裡又睡覺去了!
方哲則是來到了一棵大樹上,仰躺在一根樹椏上。
不過這一次,他的手邊沒有槲寄生什麽的供他解析,方哲此時也完全沒想著去解析草木什麽的。
他只是放空了意識,一時半會地,什麽都沒有想。
他要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