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歸走出殿外,在殿前台階處看到了等候在此倚在欄上的巫永才。
一襲青色長袍再配上一頭烏黑的長發,身材修長,背影如同一個女子,癡癡地望著山巔外的雲霧,仿佛是一塊望夫石。
“噗呲。”
辰歸方才見完韓舟師叔,心情有些放松,出來又見到如此場景,忍俊不禁地出了聲。
“樂什麽呢?”
巫永才聽見了辰歸的動靜,直起了身,徑直向著台階下走去。
“打個噴嚏,山頂有點冷...”
辰歸自然不能把自己所想的說出來,那也太不尊重人了。如此蹩腳的借口,巫永才也懶得再回復,好奇心並沒有那麽重。
兩人一前一後的迎著台階向下,馬上又要到那有護殿大陣的廣場,辰歸心下一沉,又得感受那股壓力了。
而且這次是直接從廣場深處往外走,意味著踏出這一步,將直接承受廣場中最強的壓力!
辰歸深吸一口,將靈氣徹底內斂並充盈在體內,準備對抗這股壓力,心下一狠,決絕地脈出了這步。
“噗呲,哈哈哈哈。”
想象中的壓力並沒有來,反而是傳來了巫永才的笑聲,巫永才自然知道自內向外走便不會被陣法壓製,但報復似的沒有提醒辰歸。
看著辰歸又是深呼吸,又是那決絕的神情,也笑出了聲。
“你...!”
“扯平了!”
辰歸剛想出聲,斥責其不厚道,就想看自己如此窘態,但巫永才如此說道,也只能作罷。
如此鬥嘴之下,辰歸也笑起來,離開了凡人的村落,總算是能尋到與自己正常交流的人了。
二人說說笑笑來到巨鶴前,巫永才在巨鶴翱翔時指著一處環山千丈處的房屋說道:“那是我的住處,若有難處可去那處尋我,若有靈石也可差人告知於我。”
“巫師兄,宗門內可有交易場所?”
“山腳下六峰合圍之處便有宗內的賣場,需要我載你過去嗎?”
“不必,我先回住處。”
“那好,你好生休養,若是有歷練任務宗門自會有人告知你的。”
“此番多謝師兄。”
巫永才向辰歸擺了擺手,將其在山腳的住處外放了下來,自己駕鶴離去了。
“好了,這下我終於有空修煉那本功法了。”
辰歸回到了自己的住宅,將房門緊閉後,拿出了那本玄金道法,開始研讀。
“玄金之氣,無形無相,煉之有道,化之無疆。”
“自然玄氣,鍛而為源,氣形似漩,吞吐日月。”
“玄金之境,自虛至實,自內至外,自無至有。”
“煉之無盡,修之無涯,紫金之意,自在其中。”
口訣中講述了玄金靈氣被天地隱藏在了無邊的大地中,修士需要從玄金、玄鐵這類蘊含玄金靈氣的自然造物中,將這靈氣鍛造成為自己的本源靈氣。
玄金靈氣練成,在氣海中如同一團漩渦,自主的吞吐日月精氣。再將玄金靈氣從虛無的氣海中放出體外,凝聚成實體漩渦,借此漩渦煉化萬物,長此以往的修煉下去,自然可以達到紫金靈氣的級別。
“這煉化萬物難道沒有一個大概的標準嗎?”
辰歸大致地看懂了口訣的含義,雖然心中仍有疑惑,但是那都是由玄金靈氣往紫金靈氣過渡方面的問題了。
畢竟這也只是一本融靈境的低階功法,也許幾年後歷練有所收獲可以換到一本更好的,不必糾結於此。
想到馬上要錘煉本源靈氣,辰歸才想起,今日蘇醒後先是擔心自己的內傷,又是馬上面見峰主,還沒細看本源白色靈氣中那抹血色。
在這四個月的昏迷中,本源靈氣裡的那抹鮮紅竟是已然消失,但不知是本源靈氣長時間的自主磨滅,還是那丹藥的藥力影響。
“不管了,先把眼前這個練好,那血色靈氣能少用還是少用吧。”
心念一動,一柄坑坑窪窪的闊刀自空間戒指中冒出,白色靈氣自體內升騰起來,順著辰歸的手掌匯聚在這柄闊刀上。
隨著靈氣的高度匯聚,房間中的溫度被靈氣蒸騰得急劇升高,辰歸的心神已經完全沉入這柄闊刀的熔煉中。
先要將其熔煉回最初始的靈金之態,去除其內參雜的其他物質。
而辰歸並無專業的煉器法門,只能以高濃度的靈氣匯聚在闊刀上,用最粗暴的方法將靈金熱熔,這也是凡間鍛器的法子。
三個時辰過去,五尺長、重五萬斤的闊刀其坑窪處終於被辰歸溶解了一個小口,但產出的靈金不過幾克。
照如此勢頭下去,熔煉完這柄闊刀可能需要半個月,而熔煉出來的靈金可能也就百克,但是若換成靈石,也能換五千枚靈石。
陳昊當傭兵多年,武器作為吃飯的家夥,這些投入倒也不差了。
“百克就百克,誰叫咱現在沒錢呢。”
百克的數量作為玄金道法入門應該是夠了,只是辰歸一開始還想著能將多余的靈金用來熔煉在自己的槍尖上,增加其威力,如此想來只能作罷了。
未作休息,辰歸又投入了這柄闊刀的熔煉中。
熔煉期間,秦琦、吳勳聽說辰歸已醒來,還帶著些許鍛體境能用上的靈寶前來探望,但是此時的辰歸全身心的投入了闊刀的熔煉中,已是多日不分晝夜的灌輸靈氣,精神都有些恍惚,沒有聽到二人的動靜。
二人見屋內有靈氣波動,認為其在閉關養傷,因此作罷。
又是些日子,宗門內通知新弟子出宗歷練的修士也到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告知歷練通知時,吃了個閉門羹。
各峰有專門的閉關場所,且入內閉關的修士會被各峰登記其中,不會被派出歷練。
辰歸沒有參加五峰大典,不曾系統的聽說宗門內的大小事宜。而巫永才入宗已久,有些事情也是自覺理所當然,不可能跟辰歸說得面面俱到。
因此辰歸並不知道這回事,在住處便開始了修煉,沒有被記錄在閉關修士的人員中,鬧了個烏龍。
那位差役還有些不滿,明明感應到了辰歸的氣息卻無人作答,站在辰歸住宅外叫喊著,若不是修為不高,不知辰歸的深淺,就差上前踹門了。
最終曲芳琳經過,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傳訊給了峰主韓舟才將此事作罷。
閉關了十日,辰歸的房屋因為長時間的高溫,由內而外的燒了起來。
由於是靈木所建,燒到了第十四日才開始倒塌,而辰歸由於長時間的熔煉,雙眼早已閉上,五感也很微弱了,全部精力用來做這柄闊刀的最後熔煉。
“小芳,你快來看!”
“木峰有福了,這是撿到寶了,哈哈哈。”
屋外修士們呼朋喚友,熙熙攘攘。
不知不覺屋外已經聚集了圍觀的修士, www.uukanshu.net 如同觀猴一般看著屋裡那還未察覺的修士,他手中握著一把刀柄,刀柄之下的刀刃已是消失不見。一絲一縷的靈金液體在其白色靈氣中流淌,又被空間戒指吸入。
就連韓舟聽聞此訊都再次趕來...
看著眼前這坐在廢墟中卻因靈氣護體不染一塵的俊秀少年,饒是韓舟那白皙俊朗的臉龐都黑了下來,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秦琦、吳勳以及被獲救的幾位新生,也聽說木峰有個“天才”,先後聞訊而來,看個熱鬧。
結果發現眼前之人是辰歸,雖然很想笑,但好歹辰歸救了他們一命,也是一臉無奈。
秦琦觀察到辰歸應該是在熔煉手中的那把器物,又觀察了一陣熔煉速度,估計辰歸明日就會出關。
秦琦便與同行幾人交代,輪流守著辰歸,待他熔煉完成後先給他尋一處住處休息。
又是一夜,閉關的第十五日清晨,修士們昨日看了個熱鬧,今日圍觀的人不是那麽多了。
最後一縷靈金靈液被收進了空間戒指,那柄闊劍被辰歸徹底熔煉殆盡,只在手中余下道道黑色熔煉痕跡。
連續熔煉了十五天,辰歸的精神已經疲勞到難以維系,機械式的找到了那被燒成黑炭僅勉強保持著形狀的靈木床榻。
來不及思考被子去哪了,辰歸直接倒了上去。
“哢嚓。”
不出意料,在外面一些圍觀修士的見證下,床榻徹底碎裂,辰歸直接摔了下來,意識瞬間清醒了,看著這連四壁都殘缺的住處,大喝道:“誰把我房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