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院長看著曹蕭落露出了慈祥地微笑，點點頭，走上前摟住曹蕭落: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邊說邊拍了拍他的後背。

　　“曹先生，案件基本上了解清楚了，後續的賠償方面，按照你們雙方的意向，是私下協商解決，但是也要一起到局裡進行簽字確認，然後銷案結案的。”

　　許鵬準備告辭了。

　　“好的，麻煩許警官了。”

　　對於這次事故的判定，曹蕭落沒有異議，也不會有異議，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已經談妥了。

　　“嗯，那曹先生多注意休息，早日康復。”

　　“謝謝許警官，路上慢點。”

　　“對，以後咱們幹啥都慢點。”

　　許警官一語雙關的說完，就帶人離開了，徐顧也跟著出去了。

　　“小落，雲渺她?”

　　病房就剩下曹蕭落和曹院長，以及跟曹院長來的主管文化課的王老師。

　　現在福利院的待遇好了很多，之前曹蕭落他們小時候是很難一年級就正式入學跟著公立學校讀書的，要按申請流程等適合的生源名額安排，當年曹蕭落和曹雲渺正式入學的時候，都是十來歲的時候了。

　　現在經過十幾年的努力和爭取，已經有幾所小學和福利院達成了長期合作，徹底解決了小學入學的問題，但是小學之前的學習還是需要福利院自行解決的。

　　“王老師，勞煩您陪著院長跑過來，我現在沒什麽事了。”

　　曹蕭落沒有回答，而是先看向了王老師。

　　“對，老王啊，見到小落沒什麽大事，我在這陪小落就行了，你趕緊回去吧，要不然咱倆都不在，院裡的娃娃得翻了天。”

　　“呵呵，不愧是年輕小夥子，身體恢復的就是快。沒什麽大事我也就放心了，那院長在這陪陪小落吧，這個醫院環境好，病房也寬敞，正好讓院長也放松幾天，院裡的孩子們交給我就好。”

　　王老師年齡和院長差不多大，前幾年得了場不小的病，兒女死活不讓他繼續在重點小學教學了，怕老頭子壓力太大。

　　但王老師又不想一直閑著，所以托學校找到了曹院長，安排在福利院進行學前教育，曹院長索性讓王老師主管文化課，畢竟市重點小學經驗豐富的老師可不好找。

　　“現在說吧，雲渺她...”

　　等王老師離開，曹院長把門關好，拉著曹蕭落座之後，急忙開口。

　　“雲渺姐她走了...”

　　聽到這個答案，曹院長久久沒有出聲。

　　呆呆地坐了半天，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到了陽台，在身上摸了摸，小落急忙從床頭櫃裡拿出香煙和打火機，然後幫曹院長點燃一支，自己也點了一支。

　　倆人默默地抽著煙，除了噝~噝聲，格外的安靜。

　　曹院長抽煙很快，小落還沒抽到一半，曹院長已經抽完了一根了。

　　小落想再幫忙點一根，曹院長揮了揮手:

　　“年紀大了，都想戒了的，盡量少抽點吧。”

　　曹蕭落看曹院長的情緒平複了些，便把事情的經過完整地講述了一遍。末了，又補充道:

　　“院長大大，現在只有季家可以幫雲渺姐找到真相，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不能讓雲渺姐白死。”

　　“你！你要氣死我?”

　　曹院長回頭指著曹蕭落，怒目圓睜。

　　曹蕭落沒有再解釋什麽，就那麽靜靜看著曹院長。僵持半晌，曹院長頹然放下手，從小落身上掏出煙點燃抽了起來。

　　“從小你倆就話少腦子活，想的多。老話說的好啊，少年老成，不是大富大貴，就是早死早超生。

　　早死早超生的今天出來一個，剩下的那個能大富大貴?我從小就教育你們，離那些大門大戶遠點，你們能活下來不容易，老天爺已經格外開恩了，不要求太多，不要想太遠。”

　　“院長大大，說不想大富大貴那是自欺欺人，但是我最想要的還是逍遙自在，對於物質，您知道的，我要求的不是特別多。”

　　“那就退出來，別再管了，雲渺已經去了，那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我不想讓雲渺姐死的不明不白...”

　　“你倆都是聰明人，從小就比別人聰明，但是我知道你比雲渺更聰明，你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你有自知之明，人貴自知之明。

　　我想不通，你這麽聰明，為什麽還要堅持知道真相呢?不是大智若愚嗎?”

　　曹院長是看著曹蕭落從小長大的，一句不想曹雲渺死的不明不白，這是個好理由，連季耀祖都被這個理由打動了，但是曹院長不會，他太懂他了。

　　“...院長大大，你知道嗎?我本身對京城那些大地方沒什麽興趣的，我就想著一輩子在龍城守著您，守著福利院就好，掙點小錢，抽煙喝酒聽小曲，如此一生也無不可。

　　人生麽，怎麽過不是過呢。可是，她死了，那個說要闖出一片天地的人死了！”

　　曹蕭落點了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

　　“她死了，那我就不服！”

　　曹院長看著小落，這次他沒有再開口，把煙和打火機搶過來放在陽台的平台上，也靜靜地抽了起來。

　　不知道倆人一根接一根的抽了多少，曹院長沙啞著嗓子說道:

　　“事不可算盡，畏天道無常，情不敢至深，恐大夢一場...”

　　‘事不可算盡...畏天道無常...情不敢至深...恐大夢一場......’曹蕭落在心底裡反覆回味這段話，久久說不出話來。

　　——

　　接下來幾天，曹蕭落一直在醫院休養身體，曹院長陪著住了兩天，看小落恢復的挺快，加上放心不下福利院裡的孩子，還有要安排曹雲渺的後事，時間緊張就先回去了。

　　這邊曹院長前腳剛走，後腳徐顧就來了，一進門往沙發上一癱，閉目使勁揉了揉眼角。

　　“徐大秘書這是怎麽了，這兩天沒見著你啊。”

　　徐顧斜眼瞟了一眼曹蕭落:

　　“不該打聽的少打聽，這麽八卦小心命不長。”

　　“少廢話，讓你盯著那邊怎麽樣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和季耀祖談完之後，再和徐顧說話，倆人也不用尊稱敬語惡心人了，就是直來直去。

　　“沒有任何可疑之處，包括他們父子最近見過的人，我都安排人一一進行了調查，都沒有發現，哪怕有些見不得人的事也和你說的那些無關。”

　　“我始終認為事情的關鍵點還是沒有找到，或者說暫時沒有暴露出來。

　　之前我做過調查，要不是這次為了接待京城貴客，他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回過龍城了，據說是在京城建立人脈，走關系。

　　建立的什麽人脈，走的什麽關系，這些可以查到嗎?”

　　“京城不比龍城，龍城這一畝三分地，我們想查點什麽很簡單。

　　京城太大太複雜了，藏龍臥虎就不說了，沒有明確的目標，小打小鬧沒結果，大張旗鼓更沒戲，萬一對方收到風早把手腳清理乾淨了。”

　　“那先生的意思是?”

　　“安排你去京城，現在就看怎麽安排不會顯得突兀。”

　　“不用安排了，我這邊有合理的身份過去。出事之前，她已經安排好了，一個基金會還有一個化妝品公司。

　　基金會我會交給院長大大，公司是個貿易公司，主要業務范圍在京城，我去京城辦理交接，正好名正言順。”

　　“嗯，這樣再好不過了。”

　　第二天，曹蕭落辦理了出院手續，時間來到了8月12日，一共在醫院呆了5天，身體已經完全恢復。

　　和徐顧先去了公安局銷案，然後直接開往了福利院。

　　“你們要把曹雲渺埋在福利院?”

　　“沒親人沒結婚，從小長在福利院，死後就留在福利院也挺好。要不然埋進公墓裡，每年連個上墳燒香送花的人都沒有， www.uukanshu.net跟個孤魂野鬼似的。”

　　“也是，起碼這裡熱熱鬧鬧的，我就喜歡熱鬧，不知道你那位姐姐喜不喜歡。”

　　“她不喜歡熱鬧！你就在車裡呆著吧，我進去吊唁一番咱們就出發。”

　　“別呀，來了我也進去吧...額，算了，我還是在車裡待著吧。”

　　聞言，曹蕭落奇怪的看了一眼徐顧，要進不進的，不知道這廝又搞什麽。

　　沒管他，曹蕭落向後院走去，前院是孩子們的活動區和學習區，中院是老師孩子們的住宿區，後院是院長和他們這種長大離院的老生，經常回來探望暫居的休息區。

　　後院還有一片小樹林，稀稀落落的種著十幾顆樹。

　　是曹蕭落他們小時候種下的，那會地廣人少，院長帶著他們一起種了小樹苗，不是什麽名貴種子，就是圖個精神慰藉。

　　二十多年了，小樹也長高長粗了不少。這是第一批收留的孩子才有的福利，曹雲渺來的晚，沒她的樹。

　　曹院長通知了幾個和曹雲渺同期的發小回來幫忙，他們把周圍簡單的布置了下，曹蕭落衝著其中幾人點了點頭。

　　然後拿起放在一邊的鐵鍬，認準了自己小時候種的那顆樹，沿著樹根不遠處挖了個大小合適的坑洞，從曹院長手裡接過裝著曹雲渺骨灰的盒子:

　　“你就住在我種的樹下吧，誰讓你當時來的晚，沒趕上種樹。”

　　把骨灰盒埋好，用鐵鍬拍平了土面，前院的孩子們都在上課，稚嫩的朗朗讀書聲不時傳來，生前太安靜了，死後熱鬧點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