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聚繁星,涼夜趁西風
長談怪誕事,長夜偶雞鳴。
爐膛裡的柴火即將燒盡,低矮陳舊的小桌子擺滿殘羹剩飯,只有碗裡的酒不斷地被填滿著。
“自從殺了那隻狸花貓之後,師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我也感覺他像傻了一樣,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會發瘋。在某個時段突然發瘋,張牙舞爪的。不過經常是過一會兒他就恢復正常了,不過正常後的他總是一副疲憊的樣子,有時候還會身上某個地方還會帶著傷口。”老張說完抿了一口酒,用筷子在沒有菜的盤子裡沾了沾菜湯放到嘴裡舔了舔。
“在你師父清醒的時候,你問過他怎麽回事嗎?”許伯乾拿起一根粗一點的柴火塞進爐膛裡,木柴瞬間被火苗包圍。
“當然問過,不過我師父總是說,還不到時候,該讓我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老張把破破爛爛的衣服往肩上批了批,接著說道:“師父這樣一鬧就是五六年,平時很正常,有時候隔三兩天,有時候三五個月鬧一次,也沒有什麽規律。”
“直到那天晚上,奶奶的!那天晚上,沒有把我給嚇死!師父本來好好的,突然自言自語,嘴裡振振有詞,我在後面跟著師傅嚇得兩腿不聽使喚,一是怕師父那根筋不對,把我再給收拾嘍!再有就是平時師父就是沒什麽預兆,拿著自己的酸棗木棍子一陣亂打,但是他總會對著什麽東西來發泄,不過他從來不打人。這次不同,起先他就開始自言自語,我也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麽,”老張說完喝了一口酒,瞅了瞅熟睡的兩個小孩。
“師父說完一通,對著空氣呼喊起來,大聲叫嚷著。時間不長,師父就恢復過來,走!師父僅說了一個字就拉著我跑了起來,剛走到一處廢棄的房屋,我們躲了進去。只見師父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我嚇得不知道怎麽辦,把師父扶起來,讓他靠在牆上”
“金剛吾身,法相萬森,大乾印古,四海歸真,開!師父念了這一段咒語,拉著我的手,隨著這個開字說出口,我和師父就急速的下降,結實的地磚就想一塊布料一樣突然斷開,我和師父落在一片巨石上,四周被黑暗籠罩著,師父讓我閉眼並用手輕點我的眼睛,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發現,這四周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妖魔鬼怪,每個鬼怪都被關在一個籠子裡,有的張牙舞爪人身蛇頭,有紅發披肩的蛤蟆,當然還有師父第一次發瘋殺掉的那隻狸花貓。”
許伯乾認真的聽著老張的故事,偶爾還有點兒似信非信的表情。
老張看許伯乾有點愣神“伯乾!你想什麽呢?再給我倒一杯!”
許伯乾回過神來卻沒有回應,直接拿著酒壇子給老張倒滿了酒。
“我接著說你好好聽啊。“老張看著火爐,回憶著當天的情況。“巨石在最中央,師父告訴我說,這個黑暗的地方共有三層,最地下一層有72個籠子,中間一層為36個籠子,在上面最少只有12隻籠子,你看那,我順著師父指的方向看去,在最上面的一個籠子裡,有一隻金色鳳凰,這三層裡最上面為上靈、其次為中靈、下靈,當然上靈並不是製服的,而是請來的。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師父繼續說,今天我就將這個地方交給你,這裡面的靈獸你都可以調遣,我命不久矣。”
“師父帶我了解了一些咒語,然後我們就出來了,一陣風吹過,周圍的妖怪和籠子都不在了,我和師父就離開了這個地方,竟然來到了數十公裡外,師父將手裡的木棍交給了我。”
“這麽厲害,那我看你平時怎麽不用啊?”許伯乾看著那根酸棗木棍問。
“奶奶的,當時情況緊急,師父隻告訴我這個好用,並沒有告訴我這個會吸收我的精氣,用一次我就會虛弱很久。而且我覺得這根酸棗木棍好像並非只是個裝寵物的東西,不過現在我也不知道它有什麽用。”老張摸著這根木棍說道。
“我接著說,當天晚上我們出來之後就來到數十公裡外的一個樹林子裡,師父告訴我一些咒語和一個任務交給我,說讓我守護一個村子就可以。”老張說著話不覺得有些激動,嘴唇顫抖著。
“我當時不明白什麽意思,我就點點頭,當時我還小,隻覺得我有師父留下的這些寶貝,還有這些靈獸,我肯定無敵,正當我想要問師父,我怎麽駕馭這些靈獸的時候,師父閉上了雙眼。 www.uukanshu.net ”老張說完兩行淚珠滑落了下來。
“人總是在直面生死的時候不覺的難受,只知道這個時間我有可能再也看不見他了,只有你某個夜晚,睡不著的時候才發現,這個人這些事都成為了過去,想要在切切實實的找回這個人,發現無能為力了,這個才是最要命的。”老張哽咽著看著許伯乾,臉上也不由自主的抽搐著。
“老張,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也曾親眼送走了我妻子......”
老張將許伯乾拍自己的手推開,“我已經習慣了,你不知道我師父走了多久了,我最開始還有飯吃,後來我要飯也沒人給,淪落街頭,一開始我不覺得我是要飯的,因為我總能在師父哪裡找到吃的,後來。”老張抿住嘴,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酒碗。
“好了,沒事,我們今後有我們自己的居所了,再也不用流離失所了。”許伯乾安慰道
“這正是我想說的,我要守護一個村子。你知道我今天中午都幹了些什麽嗎?”老張委屈的說“那四座墳,正是我師父拚了命困進靈籠裡的四個,只是他們逃走了!”老張不自覺的提高了嗓門。
“我們該怎麽辦?”許伯乾問
“你看著我像瘋了一樣,就像當年我看著我師父瘋了一樣。不過你比我更聰慧,當初我就是個傻孩子,你不一樣,現在我跟你說什麽你都能聽進去。我現在就問你一件事。”老張惡狠狠的瞅著許伯乾
“說!”許伯乾堅定的說。
“搶不搶這塊地!”老張低聲說道
“無論如何,這地!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