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雷看清來人。
敷衍了一句:“白兄。”
剛才主動打招呼的領頭青年道士,領口繡了三道祥雲,這是術士後期的象征。
而蘇雷和在場其他四個道士,領口都只有一道祥雲。
這人和蘇雷是同期的道童,比蘇雷晚三個月入冊。
早年間在牛腦袋山第一次相遇,被各自的師長領著,圍觀某處洞穴裡的行屍,後來又有幾面之緣。
李家鎮就這麽大,兩觀同代的人基本都認識彼此。
本來蘇雷這幾年隨著在公開場合活動減少,基本和同代的人都沒有了交際。
但是白文禮,作為風雲觀年輕一代的新進翹楚,卻時不時主動跑到蘇雷的紙扎鋪來照顧生意。
這倒不是因為白文禮有特殊的想法。
大概是在四年前。
紙扎鋪早就開起來了。
當時也是半夜,也是在這條路上。
蘇雷走夜路,去給謝家村辦白事的人送紙扎。
恰好遇到了白文禮正在和一女子......
是的,白文禮有一個癖好,喜歡和女鬼...
因為被蘇雷撞見,其人為了讓蘇雷保守秘密,經常就跑來照顧生意。
從那之後,白文禮原本在術士停滯不前的修為,幾乎一年一跳,如今已經晉升到術士巔峰,隱隱有晉升成法師的跡象。
白文禮一臉獻媚的姿態:“巧啊,蘇師兄。”
他語氣恭敬,向蘇雷行了個禮。
蘇雷點了點頭。
“你們幾個,什麽眼力,見到我蘇師兄還不行禮。”
四人中有的眼神黯淡,都不情願。
蘇雷,他一個修了十幾年才到術士的人,憑什麽讓他們行禮?
可是白文禮兩年前突然修為突飛猛進,就像是開了悟一樣,指不定哪天就成了法師。
要是得罪,到時候想對付他們,還不是輕輕松松,不得不屈服。
白文禮又雙手捧起,領著四人對蘇雷行了個禮。
“蘇師兄,這麽晚了還要去送紙扎,真是辛苦辛苦。”
蘇雷看著這個眼角烏青的小白臉,眼神中流出一絲擔憂,被女鬼食多了陽氣,人都虛了。
“巧。”
白文禮自顧自的,開始叨叨不停:“哎呀,本來打坐打的好好的,突然就被叫出門,要去綠水溝子.....”
白文禮撫了撫額,像是卡殼了。
不是裝的,他真的有點記憶退化,以前的事情沒有影響,卻容易記不住新發生的事。
他轉身看向後面的道士。
“師傅是叫我們去......”
身後一道士趕緊補充道:“是讓白師兄您帶隊去綠水溝子核實,看看是否真的有神仙顯靈。”
隨著白文禮轉身,剛才補充的道士幾乎要翻白眼。
不就是想聽好話嗎。
白文禮拍了拍手,一臉不好意思:“哎呀,對對是這麽一回事。沒有你提醒,我差點想不起來了。”
“本來我有心想幫蘇師兄協送紙扎的,可惜你我不順路,我現在奉命要去綠水溝子,去看看是否真的有神仙顯靈。”
本來白文禮說的好好的,剛才翻白眼的道士有些不爽,出言諷刺。
“蘇師兄,瞧你這個反應,你離的近的,不會反而還不知道綠水溝子有神仙顯靈了吧?你們保靈觀事情做的不地道啊。”
蘇雷看向那道士,記住了他的模樣。
果然長的很蠢。
白文禮趕忙呵斥:“怎麽跟師兄說話的。”
“可是他十幾年了才道士,我們四人成年之後才拜入道觀,就達到了和他一樣的修為。”
“住嘴!”
“師兄,你越不讓我說,我偏要說。他現在哪裡還有個道士樣,不過就是仗著有道人庇佑。”
“師兄你已經是術士巔峰,怎麽會捧這麽一個鹹魚的臭腳,還隔三差五往他的紙扎鋪跑。你該不會是對他有別的想......”
啪。
一個巴掌打在道士臉上。
道士的臉迅速變紅,他捂住臉,張嘴又想要說什麽。
“哼!果然。”
白文禮又是一個巴掌,眼神出現一抹凶狠:“果你嘛個頭!”
“回去之後自己去領罰。”
緊接著他轉身,一個笑臉,跟蘇雷道歉。
“讓師兄看笑話了,回去之後,我一定好好罰他。”
蘇雷言簡意賅:“嗯。”
趕緊走,別耽誤我抓鬼。
白文禮聽到蘇雷只是嗯了一聲,心裡一個咯噔,完了,蘇雷不會是不爽了,要把那件事情給抖出去吧。
此地不宜久留。
越留越要惹騷。
“那我等就不打擾蘇師兄發財了。”
白文禮又是鞠躬行禮,帶著風雲觀四個年輕道士離開。
蘇雷回頭望了望。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他居然看到了白文禮的後腦杓上,有一張女人的臉。
女人正看著自己,眼神貪婪,笑的詭異。
“小夥子,我怎麽沒見過你?”
......
來了。
蘇雷聽到身後聲音,是個老登。
他決定學某些雞精玩仙人跳的那一招,先如它所願,讓它以為自己真的上鉤了。再讓它把自己帶回房間,對應的,就是跟著它回斜陽坡,然後卸磨殺驢。
他轉身一看。
眼前卻是一片空蕩蕩的。
“怎麽沒鬼?”
“但是我能聽到它的聲音。”
難道,到了要拚演技的時候了嗎。
蘇雷在心中默默想著,雖然想不通為什麽自己都結成了天師韻印,神眼早就強化了不知道多少,還是看不到鬼老頭。
但是,不重要。
蘇雷對著空氣鞠躬, www.uukanshu.net 一臉單純,露出一個純潔的微笑。
“老人家,我是從鄉下來鎮上投奔親戚的。沒想到走到這裡迷了路,我能......”
“嘿!小子!別鼻孔對著我說話,往下面看!”
老頭子急了。
蘇雷趕緊順著聲音低頭。
一個不到半米的羅鍋老頭出現在自己眼中,表情有點憤怒。
..............
原來蘇雷誤會這個鬼了,壓根不是什麽聽得見看不見。
純粹是因為這老頭鬼長得太矮。
不過蘇雷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開騙。
“老人家,我迷路了,這荒郊野嶺的,我能去你家借宿一宿嗎?”
“小夥子,恐怕不行啊。”
蘇雷:?
怎麽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這個年代的騙子,都這麽沒有耐心,還把姿態擺的這麽高。
老頭子一臉為難。
眼神時不時看向蘇雷身側兩個紙扎。
蘇雷道:“放心老人家,我不白住,我給錢。”
“哼哼,錢乃身外之物,老頭子我一把年紀了拿錢沒什麽用。不過嘛......”
有戲。
蘇雷沒有開口打斷老頭子,停頓也是老頭子表演的一部分。
讓它演。
老頭子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
“不過嘛,你要是把那兩俊丫頭給我,倒是可以考慮讓你住一宿。”
蘇雷懷疑自己聽錯了,迅速掃了兩個紙人一眼。
俊丫頭?!
你管這叫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