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染黃了樹影,彩雲也變得黯淡,熙熙攘攘的街上總是有形形色色的趕路人。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半仙三卦,不準不收啊”一個寫著半仙旗帆前有一個年輕男子呦呵,帶這個墨鏡似是瞎子。
“大師,這一卦怎麽化緣啊”一個打扮靚麗的面容姣好略微起伏的胸前抱著大堆文件的女孩問道,水汪的眼睛盯著那半仙看著。
話音剛落,旁邊就有個人走過撞到這女孩,“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太急沒注意,不好意思。”那人連聲道歉看了眼那女孩又轉去看了那半仙“沒事沒事,沒什麽關系啦,你著急就先去做事吧。”那女孩看著那人笑道,並未在意身邊有何事發生,那人匆匆離去。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那就看大事小事了,看姑娘這樣……斯……要不留個微信吧,咱也能說的是有緣人了對不。”那大師賤笑道,那墨鏡後的眼睛也不知真瞎假瞎,一個腦袋上下晃悠著,好似在打量著眼前的女孩似的。
聞言,那女孩神色一變,眼睛裡流露出了防備“你沒瞎啊,看著像是騙子,你信不信我報警啊,色狼。”
“嗨呀,姑娘莫急,聽小生道來,你姓劉,名玉琪對吧,山西太原人士,最近你是否壓力過大,心力交瘁,總覺得這事啊掛心上又不知是哪一事,總有一種焦慮是嗎?”那半仙娓娓道來,似乎是看透眼前那女子了。
劉玉琪一怔,見半仙報出自己的信息便打消了一點防備,似乎是認可了這個人的說辭,看著那半仙,瘋狂點頭,腦瓜後的馬尾也隨著搖擺“是的大師,我感覺最近啊老是覺得累,心裡壓著事,感覺好多事情沒做完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事,我這該怎麽辦啊大師”那質疑的眼神又變得清澈,看著那帶著墨鏡的臉龐。
“這小姑娘真好說話。”那半仙心裡想著,嘴上道:“哎呀,這就說明你身邊人啊對你的影響了,你看,你平時是不是經常有人和你一起做事或者一起幹什麽的,總是會結伴同行。”
“對對對,這有什麽問題嗎?”
“也沒什麽,只是一直這麽做會讓你覺得一個人的時間很少,總覺得沒有自己的時間。”
劉玉琪若有所思,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了半仙的話,掂了掂胸口前的文件道:“那大師,我該怎麽緩解啊,我感覺自己壓力挺大的,心裡也不是滋味。”
半仙看了看女孩胸前的文件心裡想“這麽多文件要做,壓力能不大嗎。”然後嘿嘿一笑:“你看,現在這個點孩子返學,路人趕餐,正好我有點餓了,我先去對付兩口先吧,咱們倆有緣再見。”說著便起了身收起了旗帆,裝著要離開的樣子。
劉玉琪又不肯了:“大師,先別急啊,給我看看先唄,球球了嘛~”女孩帶著一絲略微撒嬌的語氣說道
半仙站著身,一副為難的樣子:“這……也看緣分嗎不是,半仙我主打的就是一個隨緣,時間到了我也該走了,做人嘛,要有原則。”
“那……我們加個微信?網上聊?”說著劉玉琪便拿出手機打算加眼前的半仙。
“咳咳,那……既然緣主都開口了,小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那半仙蹭了蹭手汗,從兜裡拿出一部手機打開微信二維碼,倆人就加了起來。
“緣主有緣再見,小生先去吃飯,緣主給小生留言,小生必將知無不答。”半仙道,身體便靠了過去,用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吸引了女孩的注意,女孩看著那人的臉龐,女孩點了點頭最後說了一句:“那就拜托先生答疑了。”說完就也離了開來。
半仙看著女孩遠去,回過頭說:“孫賊,你這手法可越來越熟練了啊,那身份證拋的,嘖嘖嘖。”從一旁走出一男子,赫然是剛剛撞到女孩的那個人:“你也不賴,還拍了拍那女娃娃的肩膀吸引注意啊。”
兩個人是搭檔,在路上借著算卦的名義行騙靠著打量人的穿著和行為判斷人有時還會借意外的名義偷取身份證來給來往的人說一些個人信息的話語來騙取信任,半仙叫王德,男人叫許義,兩個人就靠這樣謀生多年,兩人看著這街道的過路行人,歎了口氣,“走啦,一天都沒怎麽吃飯,再餓人就倒地上了,要真這樣還能訛兩個人碰碰瓷。”半仙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玉門中學,放學了,門口堆滿了大人,兩個星期的不能見面,大人們難免心裡會思念自己的孩子,想來看看,可是有一個人只能獨自走著。“阿楚,走了啊”路過的同學見到自己的家長就回頭對玉楚喊道,玉楚也只是點點頭就走了。到一家小吃店獨自坐下,放學的時候他經常來這裡吃晚飯,家裡沒人,玉楚也懶得去做飯就只能來這裡了,“阿姨,炒粉乾,再加一個豆皮和香腸。”“好嘞,和之前一樣。”說完,玉楚又陷入了沉默,玉楚今年高三了,即將畢業了,可是他的成績依舊堪堪過了一個二本,或許努努力還可以上個公費。他就這樣盯著桌子發呆等著晚餐上來。
門口劃來冷風,門被兩個男人打開了,一個人打扮的像是算命先生,眼上帶著一個墨鏡,另外一個身子筆挺看上去四肢有勁。玉楚看了過去,這兩人看見了玉楚的目光微笑點頭致意就入了座。“老板,兩份炒粉乾,各加一片豆皮和香腸。”“好嘞。”
小吃店裡又陷入了沉默,倒不是說小吃店生意不好,只是來這的人大多都只是來對付一口然後又去忙自己的事了,就只是來落個腳刷刷手機,倒是剛剛來的兩個在這說著話:“什麽時候走,好久沒有老大那邊的消息了,都不知道了老大成了沒有。”“再過來兩周吧,下一站該去杭州了,這小縣城裡的人都找遍了,沒那個先生的消息。”隨後兩人又不再說話了,小店裡只有低著頭刷著手機的人,三個怔怔發呆的人。
“桌子有點油膩膩。”
“還好吧,這小店煙火氣也算足。”
“哎呀,小本生意,多擔待,油太多了一下擦不乾淨,但是我們店還是很衛生的。”老板端著那兩個人的吃食走到桌前說著。“誒呀,理解理解。”兩人點點頭掃了旁邊的二維碼便開始解決眼前的晚飯了,而老板端了另外一盤給了男孩。不過唯一有點不同以往的是,那個半仙眼睛時不時看著那個男孩,好像是想在他身上看出什麽,但是看來看去也是無果。
過了一會,小店裡的人也逐漸稀少了,就剩下這三個人在店裡吃著晚餐,王德和許義對視了一眼,起身走出了門,玉楚吃完放下筷子去付了款就出了門。
“喂,小孩,最近小心點,你要倒霉啊”半仙在門口蹲著,對著正出門的玉楚說話。
玉楚回過去看了眼他淡淡道:“那敢問先生這是要給我消災還是解惑啊。”“算不上先生,小生這有塊璞玉混沌未開,最適合給小兄弟消災了,不要998,不要88,只要28,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半仙賤兮兮的擺弄著自己的玩意,可玉楚看去他手裡的東西,就是一塊黑秋秋的石頭,“你管這個叫璞玉?”這時旁邊那男子道:“你懂啥,你看那些賭石不都是開原石嘛,我這是給你原石給你消災。”半仙附和:“對啊對啊,小兄弟,你看你最近學習不順利吧,總覺得壓力大怎麽說也還是原來那樣子的成績是不是,這就說明啊你最近的運勢不太行,你看這塊璞玉就是可以給你消災了,我帶了好久了,這不是看見祖國的花朵遇難來幫你嘛。”半仙笑眯眯的把手上的石頭遞過去。
“謝謝,不用了。”玉楚冷冷的道,轉身便走了。
“哎,小孩子就是難說話,這上好的璞玉還能騙他不成。”半仙搖了搖頭。許義看了眼玉楚的背影就拉著半仙走開了。
叮,半仙的手機傳來了消息的響聲。
萌啊萌:“大師,吃完了吧?給小女子看看事唄。”後面還帶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這是劉玉琪的微信號。
杞憂:“姑娘,莫急,小生這就給你看看,咱先報個數起個卦?”半仙回復道。
萌啊萌:“349,這樣子就可以了嗎?[疑問臉]”
杞憂:“火風鼎變卦火山旅,姑娘啊,你最近做的事參與的人不少啊,不過就是一個個沒啥起色,還挺飄忽的是不?”半仙打開手機上的卜算軟件,把電子排盤裡的解卦分析複製粘貼給了劉玉琪。當真電子排盤,做賽博大師。
萌啊萌:“對對對,那些人做事好拖拉的,一堆事情交給我做,你看我一個人呢能怎辦啊,壓力這麽大,項目又急,上司一直催。[歎氣][歎氣]”
半仙看著手機上的卦辭對著劉玉琪說:“你要讓他們改變遊戲心態,不能飄忽,你這檔口啊是轉運機會,就像是在火山口一樣有能量爆發,但是又伴隨著危險,你就是做好準備去付出,你要找女性作為你的合作夥伴才有好的發展。”半仙也就對著手機上的解卦結果阿巴阿巴的講了一大堆看似條條關鍵又沒有任何用的信息把劉玉琪唬的一愣一愣的。
半仙最後說了句:“你明天去我坐的那個地方我給你了留一個符,你好生保管,給你轉運,要是出了什麽問題也別怪小生沒有幫助姑娘[玫瑰][玫瑰]。”
劉玉琪問:“大師啊拿這多少錢啊?”
半仙道:“修身之人不講錢,”劉玉琪剛剛覺得自己好像佔便宜了而高興,哪知,“講緣,一百八八元。”劉玉琪一下就石化了。
一條轉帳信息……
“你多久沒自己看梅花了。”許義道。
“誒呀,大鍋,你看介不是電子方便嘛,介易學自己看累的很嘞,不如當賽博大仙。”半仙吊著口氣講道。
許義看了他一眼,便走開了,半仙也跟著過去了。
原地留下了一個還未被燒完的黃紙,上面隱約畫著扭扭曲曲的線條。
“找到你們了……騙子……”
劉玉琪一大早上就去昨天遇到半仙的地方,看著那裡空無一物,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被騙了,這時旁邊來了一個男生。
“這位小姐姐,看你印堂發黑,想必最近應該不是很如意吧,你看小生這有張護身符,相見便是緣分呐,師傅說見到苦難人要多幫助人,這符便贈予這位小姐姐了。”那男生道。
劉玉琪認出這男生的來歷,這是城北那城隍廟裡的掃地男孩。“你也認識半仙?”“姐姐見笑,小生不知什麽半仙,只是經過這裡看見姐姐好像愁雲掩面,便心生此意。”說著那男生便拿出一個三角符紙給了劉玉琪轉身就走了。劉玉琪怔怔的看著他走了,手裡拿著那紙。
回到上班的地方,“琪琪,快來,咱們方案好了,你來看看這行不行,行的話就上交了。”劉玉琪看著眼前的女人,這是她的同事比她大三歲,劉玉琪經常叫他叫荷姐。
“荷姐,這就做完了?昨天不還是一片白的嘛?”
“誰知道他們怎麽做的,昨天晚上一回家一個個好像突發靈感一樣,東拚西湊幾個人湊出了這一個方案。”
劉玉琪有點呆住了,腦子裡都是那個不靠譜的臉龐浮現,這是……湊巧吧……?
小巷子裡。
“啊秋!”半仙打了一個噴嚏,“嘖,那個妹子想著哥的帥氣臉。”“自戀,不過昨天那個女生你打算怎麽辦。”“她會有好運的,我前幾天就觀察了,城北有個小子天天走那裡過,遇到人就給個符,不過那個符好像真的有點東西,誰知道的,隨緣吧,反正我也有辯詞,怕啥,大不了給她點東西玩玩,先把眼前的解決了。”
“騙子……你們這群騙子……”許義和王德面前站著一個黑影,“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那是你的嗎你就說還,那東西是我們倆在那東西手裡搶的,差點廢了半條命說給你就給?”
驟然,黑影衝了上來,一手化掌,對著半仙胸口就要打去。
“喂喂,誒誒,不是啊大哥,一言不合就開打,能不能給人把話說話在動手。”半仙臉色一變拔腿就跑。
砰。
許義一拳接住了黑影的一掌,對著半仙說:“能動手就不吵吵,打服他就好了。”
“坤位,小心。”半仙大喊。
“巽木,化青龍。”許義的西南方突然出現另一個黑影衝來,但是被一股強風如遊龍之勢撞開。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余成歲,律呂調陽。雲騰致雨,風徐來之。返回本源,動植奇智,小仙,上來。”那黑影一動,一股不屬於人類的氣息蔓延開。
“乩,有點麻煩。”半仙眼神微眯。“起坎位,震雷,移離位,朱雀助。”
聞言,許義一動:“天罡正氣,煞神奇詭,陰雷”手掐水雷印,一道白光突現北邊劃過離位,途中許義氣化焰火形如朱雀與雷光一起劈到坤位的人上。
坤位上的人影一個踉蹌,又抬頭盯著許義。
“我嘞個乖乖,乩就是不一樣啊,就是耐打,咱要不跑吧?”半仙道,可回應的是許義的冷眼。“好吧好吧,那就打吧。”半仙氣息一變,雙眼微微迷離,可眉心突然一紅“搬山術。”那乩突然被移位至震位壓在了地上“妖雷,起。”
那上乩之人被劈了之後“誒呦,別打啦,乩都下來了,奶奶的,家門不幸啊,遇到這兩貨”
“你倆這是何必呢。”半仙眼神重新聚焦。但是額頭以布滿冷汗,喘著大氣。許義也回過頭來,手裡拎著一個估摸十七八歲的孩子“你們搶俺們東西,俺們就不能搶了?”
“行了弟弟,打不過人,東西歸他們。”
半仙道:“那玩意是我們從那老鬼手裡搶的,不就是比你們快一步嘛,至於從河南追到沿海江浙?”
“那玩意我們也跟了半個月, www.uukanshu.net 總不能說給就給,俺們不要面子的嘛?”
許義手裡那男孩喊:“不孬,俺們不中,東西給你們得了。”
請乩的人說:“給你們就給你們,不過小心點啊,祖上說那玩意,晦氣,拿了倒霉。”
許義和王德看了他們兩眼:“趕緊回家去吧,我們會小心的,我們比你們大個四五歲,怎麽說也是你們的前輩,還是有點東西的。”
帶著口音的男孩嘀咕道:“前輩還來騙俺們地圖走,不要臉。”
半仙嘴角微抽:“介不是要資源共享嗎,給你倆去搶還不一定搶得到呢,給咱哥倆,這東西啊,還是能拿到滴,你看這不是物盡其用嘛。”
“切,會點術了不起啊。”兩個男孩同時喊。“走了啊,下次見面……別死了,東西給你,你請俺們吃宴”
“莫問題的啦,咱倆這實力走哪不是站著說話的,”半仙看兩人走遠,“下次見面估計是在逃命上了……”
半仙打開自己的包掂量掂量了裡面的東西,青銅製品,像是一個蓮花上坐了一個菩薩,可是和菩薩不一樣的是這座菩薩眼裡泛紅,手裡也不是拿著什麽嘛清玉淨瓶而是一個頭骨不過那頭骨已然是一個法器的模樣,眼鼻耳已經被填滿就剩下一個下顎口作為器口好像要端著血水一般,菩薩眉心一道裂紋一直到胸口,眉心上好像缺了一口,好像是被人挖出來一塊,他們一般稱這樣子的像為邪像,是王德和許義在一山西的清朝的大墓裡搶的,可為什麽說是搶,那段回憶也難回首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