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作就不會死

　　周日，城郊一座廢棄的老房子門口，幾個年輕人聚集好了。

　　“真的要進去嗎?”一個矮個子女生問道。

　　“來都來了，走吧。”一個微胖女生說道。

　　“害怕的話，可以到我懷裡來。”一個高個子男生說道。

　　眾人一陣調侃，而後，魚貫進入了房內。房內已經沒有家具了，地面上散落一地的紙屑和雜物都鋪滿了灰，默默的告訴眾人這裡空了許久。

　　房子的窗戶都被木條封死了，陽光透過木條的縫隙擠進了屋子，在地板的灰塵上留下斑駁光點，好像漆黑的暗影被光明刺破，流出了血，點點滴滴灑落在地上。

　　走廊裡更是一片黑暗，眾人一點點向著屋內走去，踩在快要腐朽的木質地板上發出了吱吱嘎嘎的聲音。

　　眾人來到屋內，找了一個寬敞的地方。

　　“就在這吧，”一個高個子女生說著，開始照顧眾人布置了起來。

　　大家先是將事先準備好的毯子鋪成了一個環形，而後在環形的中央點起了一根白色的大蠟燭。眾人背對蠟燭團團圍坐。在蠟燭火光的照射下，眾人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屋子的角落裡，隨著燭火的搖曳，緩緩的晃動著，好似隨風擺動的野草。

　　“好了，”微胖的女生說道，“我們的試膽大會開始吧，每人講一個鬼故事，誰害怕想走，只要離開自己的位置就算出局了。明白規則了嗎?”

　　眾人聽了點點頭。

　　微胖的女生補充到:“不能一驚一乍，出怪聲，從背後碰別人來嚇唬人，只能依靠自己講故事的功底嚇人。大家明白了嗎?”

　　眾人陸續確認回答。試膽大會正式開始。眾人依次開始講起了準備好的恐怖故事。殊不知，真正的恐怖，正在黑暗中凝視著他們……

　　……當天傍晚，S市第一中心醫院。

　　四名警員守在一個病房門口。一名主治醫生開門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名護士。守門的警員立刻迎上去，問道:“大夫，怎麽樣了?”醫生說道:“已經醒了，雖然情緒已經穩定了，但是你們可能問不出什麽結果。而且，我希望你們不要太刺激病人。”“謝謝大夫。”警員對醫生道了聲謝，而後走到走廊裡，拿出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不多時，一名女警官帶著兩名手下來到了病房前。

　　“怎麽樣?”女警問道。

　　“譚隊，目前就他一個人醒了，剛才我們進去看了，情緒穩定了，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問出有用的信息。而且大夫說不讓太刺激他。”警員邊說著，邊輕輕打開了房門。

　　幾名警員陪著那個女警官來到了病房裡。只見病房的窗戶緊閉，病床上躺著一個學生模樣的男孩。那孩子似乎剛剛睡醒一樣，迷迷糊糊的。

　　女警官走到他的床前，溫柔的說:“同學，您好，我是S市公安局刑偵大隊隊長，我叫譚婷。你現在在我們警方的保護下，你很安全。”

　　“我在哪?”男孩說著，看了看譚婷，眼神迷離。

　　譚婷回答:“你在S市第一中心醫院。咱們是在住院部病房裡。”

　　男孩似乎恢復了一些意識，他四處張望著焦急的說道:“爸爸，媽媽，我要爸爸，媽媽。我要見爸爸媽媽，我要回家，我錯了，我不去鬼屋了，我錯了！”

　　男孩越說越驚恐，似乎想起了什麽。譚婷趕忙拉住他的手，安慰道:“警察叔叔去找你爸爸媽媽了，他們就快到了，警察叔叔阿姨們保護你，你安全了。誰也不能把你怎麽樣。”

　　聽到安慰的話語，男孩完全沒有平靜下來的跡象。他依舊驚恐的說:“不，不，不行的，你們不行，你們不知道，你們保護不了我，同學們，他們都死了嗎，還有，對了，青玲，青玲怎麽樣了?”

　　“青玲”這個名字，譚婷是有印象的，因為，手下警員匯報案情的時候說過，就是這個“青玲”把這九個學生救出了那間舊房子，而且事後報的警。現在，青玲正在警局做筆錄。

　　此刻，病房門外亂糟糟的，似乎來了不少人。譚婷打開了病房的門，是病人家屬，嗚嗚嚷嚷一大堆，看來是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這些家屬焦急的看著譚婷，譚婷明白他們的意思，衝門口的警員點點頭，警員讓開一條路，家屬們呼隆隆的衝進了病房，馬上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什麽“好點了嗎?”“沒事了嗎?”“到底怎麽回事啊?”之類的，亂哄哄的。很快，都被醫生和警員趕了出去。

　　譚婷對著留守的警員吩咐道:“等那個孩子緩過來點了，去問一下，大致情況就可以，別太刺激到他。畢竟是個孩子。”說完帶著兩個手下離開了醫院。

　　“頭，接下來咱們去哪?”矮個子姓馬的刑警問道。

　　“回警局，去問問那個叫青玲的。”譚婷說道。

　　“好嘞，”馬刑警說著，把一把鑰匙丟給了旁邊的高大刑警，說道:“大劉，你去開車吧。”

　　高大的劉刑警應了一聲接過鑰匙，徑直去了停車場。不多時，一輛黑色警用車被開了過來。兩人上車。警車飛馳而去。不多時，就到了市局。

　　此刻，青玲正在詢問室。青玲非常鬱悶，早知道會被帶到這裡來就不如讓路人幫忙報警了。這下可好，筆錄做了三遍了，警察還是沒有讓他走的意思。

　　譚婷到了詢問室外面。她一出現，裡面的警員立刻走了出來。

　　“譚隊，您回來了。”警員說。

　　“嗯，怎麽樣?”譚婷問道。

　　警員一副苦瓜臉，說道:“您看看這筆錄吧，我都無語了，簡直是粗劣的校園鬼故事。這東西怎麽能上交啊?”

　　譚婷打開筆錄，快速瀏覽一遍。只是笑了笑，說道:“有這個青玲的材料嗎?”。警員點點頭，取出了幾張紙，說道:“這幾個孩子還有那座老房子我們都查了，您看，不過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看完材料，譚晶打開了問詢室的門，走了進去。她衝著屋裡的警員使了個眼色，警員們走了出去。譚婷來到了青玲身邊，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人。譚婷剛要開口，聽到了青玲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她不由得一笑，說道:“餓了吧。”“是啊，從中午折騰到現在了。”青玲答道。譚婷聽他說餓了，立刻說:“走，我請你吃飯。”青玲也不回避，直接說:“好啊。”

　　兩個人走出了詢問室，門口的警員見了，說:“譚隊，你要帶他走嗎?”

　　“是啊，就算是罪犯餓了也要給吃的啊，何況他又不是罪犯！”譚婷說著拉起了青玲的手，兩個人走了出去。

　　這麽多年，青玲在天君府除了習武修煉術法就是處理公務，接觸的女性不是女仆就是來辦公務的人，根本沒有直接接觸過異性，被女生主動拉手還是第一次，此刻，有點不自在。

　　青玲偷偷觀察身邊的女性。譚婷，將近一米八的個子，作為女性，可是不低了。比自己還高出一點。再看向譚婷的側臉，雖不是絕世美人，但卻透露出不俗的顏值。而且，加上刑警隊長的身份，一舉一動都有一股巾幗英雄的氣質。

　　青玲本來就對強者仰慕不已，在天威國，天君赤霄就是他的仰慕對象。這回見到的譚婷警官，他就覺得有一種和天君相似的氣質，而且，天君大人多一分威嚴，譚婷警官更加平易近人。

　　順著美麗的臉頰再往下看去，那高聳的雙峰，衣服都要遮掩不住了。青玲一下子臉紅了，趕忙低下頭，這一低頭，卻看到了一雙修長的美腿，雖然穿的是長褲，但依然能夠看出來這雙腿的優美線條。青玲的視線不由得又向譚婷的腰間看去。看著看著面紅耳赤起來。

　　譚婷察覺到了青玲的異樣，瞥了他一眼，說道:“看什麽呢，小色鬼。”

　　“沒，沒看你的身子。”青玲趕忙辯解。

　　譚婷笑了，說道:“青春年少，看就看吧。不可以有非分之想哦。阿姨我可是警察！”

　　“阿姨?”青玲嘀咕了一句，自己差點笑了出來，他心想，自己修煉長生術法百余年了，沒怎麽接觸過女性是真的，不過歲數可不小了。眼前這個女警要做自己阿姨，自己做她祖爺爺都差不多。

　　譚婷看出來青玲在竊笑，想了想說道:“對啊，阿姨這個稱呼不合適，我也沒那麽老，那你叫我姐姐吧。”

　　青玲聽了更無語了。

　　就這樣，譚婷帶著青玲來到了警局附近的一個面館。一進門，譚婷就衝著老板喊道:“老板，兩碗牛肉面，雙份牛肉。”老板應了一聲，就去準備了。一聽到有好吃的，青玲十分開心，畢竟百年的清修和沒吃過什麽好的。

　　譚婷帶著青玲找了個屋子裡面背靜的地方坐下以後，上下打量起來眼前這個年輕人。被她上一眼下一眼的看著，青玲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真沒想到，杏林高中的校草竟然是一個純情小男生。”譚婷說道，“我還以為是一個花花公子呢。”

　　青玲聽到“校草”這個說法可不高興，他覺得這就是一個麻煩。想到這又想起福鼎那個老頭，氣就不打一處來，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看到青玲皺眉頭，譚婷說道:“別生氣啊，我開玩笑的。”

　　這時候，雙份牛肉的面條來了。青玲也不客氣，大口吃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放松了起來。

　　譚婷趁這個機會，問道:“你在筆錄裡說的那個赤凶是怎麽回事啊。”

　　青玲咽下了一口面條，回答道:“在我們天…”他本想說天威國，突然反應過來，改口道，“我們天，天天修煉的人口裡，所有的邪物都被叫做凶。凶分為赤，黃，藍，白，黑五種。赤代表血，黃代表屍，藍代表腐爛，白代表幽魂，黑則是人造的邪物。這次遇到的是赤凶，就是流血之邪物的意思。”

　　譚婷聽了感覺不可思議，問道:“你是個道士嗎?還修煉之人。怪不得一個筆錄做了這麽多遍，這可不能上交啊。”

　　青玲吸了口面條，說道:“無所謂啦，你們自己編一個你們覺得合適的筆錄，我簽字就行了。反正事情已經解決了。很多麻煩的公事都是這麽做的，不是嗎。或者說，你們有專門處理這種事的部門，交給他們就可以了。”

　　譚婷聽青玲這麽說，不禁感慨，這家夥知道的還挺多。譚婷接著問道:“那赤凶什麽樣啊?”

　　“你想知道?”青玲問道，“獠牙巨爪，一身血汙，惡臭無比，眼睛突出，全身沒有皮膚，手和腳上長著尖刺，聲音像敲破木頭，沒有一根毛發，渾身上下不停滴血，紅紅的，就像一隻剝了皮的猴子，惡心就是了。”

　　譚婷聽了青玲的敘述，說:“你不覺得恐怖嗎?只是惡心?”

　　青玲的面吃完了，他抹抹嘴，說道:“見得多了就不恐怖了，只是惡心，一個不小心弄一身血汙，那味道幾個月都下不去。你不是接觸過這種東西嘛。”

　　譚婷一愣，問道:“你怎麽知道我處理過類似案件?”

　　青玲說道:“首先，你身上有一陣陣的靈能波，說明要麽是你是一個術士，要麽你處理過這種事，或者兩者都是。而且，一般人不會聽我說這個的，特別是警務人員。最後嘛，是我的直覺。”

　　譚婷點點頭，她的確是剛處理過這麽一個案子。成功解救少女，被嘉獎提升為三級警督。雖然大家都說是她公安部的父親的原因，但是，她的天賦和成就也不是可以忽視的。畢竟，警校畢業就參加了打擊跨境人口買賣組織並大獲全勝，之後就一個人帶隊破過了連環殺人案，緊接著解決了塵封13年的密室白骨舊案，最後就是近期破過的少女遇鬼案。雖然說最後並沒有抓住什麽鬼怪，但是救了少女也是不爭的事實。所以警官大學刑偵學博士畢業後短短三年就完成了別人十年二十年的升遷之路，二十九歲的三級警督也是個奇跡了。

　　“謝謝你的面條，我可以回去了嗎?”青玲說道。

　　“好吧，你回去吧。”譚婷說道，而後又補充道，“留下一個電話號碼吧，這個案子還沒結，有事情要隨時找你。”

　　青玲留了電話，兩個人還加了網上通信的方式。雖然青玲比較習慣意念通信，不過這個世界的通信方式和設備他還是用心學了用法的。

　　兩個人分手之時，青玲從口袋裡拿出來了一支用木頭雕刻的小寶劍，遞給了譚婷，說道:“收著吧，有用。辟邪去災。”譚婷不信這個，不過也沒拒絕，收到了衣服口袋裡。

　　譚婷要送青玲回家，被拒絕了，只能自己回到了警局。此時，醫院的警員也回來了。學生們陸陸續續醒了，情緒也穩定了，他們做了筆錄。雖然每個人的記憶都不完整，但是，九個人的加在一起，就八九不離十了。

　　譚婷拿到了這份筆錄，看了起來。看著看著，她就感到十分蹊蹺，不由得皺起眉頭，眯起眼睛。一旁的小馬和大劉湊了過來，問道:“譚隊，怎麽了，有問題?”

　　譚婷指著幾處地方說道:“你們看，他們說被女鬼襲擊的時候一個少年救了他們，幾個人都說是一個少年，可是，他們認識青玲，為什麽不直呼其名，而要說一個少年呢?還有，他們說襲擊他們的鬼物是一個披頭散發，一身白衣，飄在空中的幽靈，可是，我問那個青玲，他說他消滅的是一個渾身血汙沒有一根毛發的赤凶。這一點也差別太大了吧。”

　　“是不是記錯了?”大劉說。

　　“我看不是，這裡邊有問題。”小馬說，“您覺得呢，譚隊?”

　　譚婷笑了笑，說道:“這件事不簡單， www.uukanshu.net 依我看，很可能襲擊孩子們的和青玲消滅的不是同一個東西。”

　　“我明白了！”大劉大叫一聲。

　　小馬踢了他一腳，說:“你嚇死我了，你明白什麽了好好說。喊什麽喊啊！”

　　大劉沒理他，說道:“那麽，一開始救他們的少年也不是那個青玲。”

　　譚婷點點頭，說道:“兩隻鬼物，兩個少年，一前一後。有意思。”說完，對這兩人命令道:“走，去那個老房子看看！”

　　大劉猶豫了一下，問道:“譚隊，這個案子不是說由“特別處”的人接管嗎?”

　　“他們沒來正式交接之前，還是我的案子！”譚婷說著，走向了警車。

　　三個人坐上警車，準備去案發現場。此刻，天色已晚，月亮升的老高。S市已經入夜。青玲在公寓的頂樓盤膝打坐，將自己的靈能反應壓製到最低。他一面想要靜下心來，一面又不能平複心緒。

　　他心裡想著:“陰木刻劍，那上面有我灌注的靈能，希望能引出幕後黑手。可是，用那個女警做誘餌，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想到這裡，他腦中浮現出譚婷美麗的臉龐，巨大的胸器，那雙美腿……青玲不由得擔心起來。一方面擔心譚婷的安全，另一方面，擔心自己的狀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從來沒有這麽慌張過，之前差點被星涯心靈控制那次，也沒這麽慌張，他還用清心訣解了星涯的控心術呢。對了，清心決！想到這，青玲開始默念起清心決，靜候事情發展。

　　此刻，月色開始朦朧起來。一股黑氣開始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