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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作弊器帶她統一天下》第6章 初出茅廬
  臨清,山東西部最重要的商貿流通中心、最大的稅收中心,號稱“富庶甲齊郡”,單就經濟地位,堪比江浙的揚州、蘇州、杭州。

  大虞安泰五年,臨清鈔關年稅收額達8萬3千余兩白銀,高居全國八大鈔關之首。

  因為海禁,海上運輸關閉、內河漕運興盛,籍大運河南北漕運之利,山東西部形成“運河經濟帶”,德州、臨清、聊城、東平、濟寧的經濟繁榮程度都超過濟南,濟南雖然是政治中心,但沒有運河航運之便,經濟上還不如這些地方。

  白裕要進行大宗糧食交易,還要不引入注目,當然選擇臨清這樣的大型商貿城市。

  白道盛給他2000兩銀子,白裕隻肯要200兩,朱氏堅決不許,最後折中一下,白裕收了1000兩。

  轎夫一天的工錢60厘,搬運工、建築工50厘,印刷工人70厘,算下來一年的收入不過20兩銀子,將將夠一家五口的飲食開銷,還不包括服裝、醫療、教育。

  老百姓不吃不喝50年才能存下1000兩銀子。

  身揣千兩銀票,白裕已經是這個時代的“百萬富翁”。

  但是對於造反來說,1000兩銀子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

  白裕特意向父親要了帳目來看。

  武器,銅發炮35兩,大銅佛郎機15兩,小銅佛郎機8兩,鐵彈每斤2錢,鳥銃1兩,鉛子每斤3錢,鉤鐮槍1錢,腰刀3錢。

  裝備,邊境馬市1匹中馬8兩,內地20到30兩,整套紫花布面甲加頭盔5兩。

  軍餉,年俸馬兵18兩,戰兵12兩,守兵8兩。

  糧食,年祿馬兵8石,戰兵6石,守兵4石,定比1兩銀折2石糧。

  粗略計算,1000兩銀子僅夠裝備一支百人小隊再養1個月。

  造反,絕對是這個時代最奢侈的活動。

  要造反,先搞錢。

  白裕和夏荷在運河碼頭找了個看上去靠譜的中介。

  王三兒二十多歲,長相端正,熱情爽朗,就是眉間稍稍寬了一些,有種莫名的喜感,卻也給人一種憨厚的感覺。

  “白公子,這個倉能裝8千石糧食,不知公子是否滿意?”

  1石糧食180斤,百萬斤相當於5555石,足夠了,大一點沒關系。

  “可以。租金多少?”

  “1分銀子一天,月租2兩5分,年租25兩。”

  “行,就它吧,先簽一年。”

  客人豪爽,王三兒很是歡喜。

  “公子初來乍到,中午可否賞光,讓小人一盡地主之誼?”

  “那就不客氣了。”

  白裕拱了拱手。

  他計劃的根據地不在這裡,但是他打算逐步建立某種形象,雖然臨清遠,未必能經常過來,不過此地距離京師近,又是商貿大埠,值得作為一個節點存在。

  返回王三兒的門面,簽了合同,白裕讓夏荷付今年的租金。

  夏荷取出25兩銀子給了,收起合同,仔仔細細疊好放進懷裡,用手按了按。

  她身上有一疊面額“伍拾兩”的銀票,還有幾顆銀錠,堪稱“行走的銀庫”,時不時就要感受一下它們還在不在。

  三人到“金滿樓”二樓坐下,點了幾個菜,燙一壺酒。

  白裕和王三兒相談甚歡。

  山東人本就好客,王三兒又是做中介這個行當,風土人情、商業行情、市井傳聞,那是信手拈來。

  白裕聽得多,說得少,但是以他現代人的見識,偶爾說上兩句,不算字字珠璣,也足以讓王三兒感覺不凡。

  夏荷安靜地幫兩人布菜斟酒,閑下來就拄著下巴聽兩人談話,清澈的目光有九成的時間都落在白裕臉上、手上、碗裡。

  “白公子要收購1百萬斤大米,折算下來不到六千石,數目不大,有能力供貨的商戶不少。吃完飯我就去幫公子詢問,江浙、湖廣的大糧商都有人常駐臨清。”

  “那就多謝了。乾脆這樣,你開個價,1百萬斤大米的采購、裝卸都委托你,我隻管糧倉的落地價,你賺錢,我省事。”

  “也好。白公子是做大事的人,小人能幫忙處理雞毛蒜皮的瑣事,是小人的榮幸。”

  “王兄客氣。生意嘛就是這樣,有錢大家賺。你不用現在答覆我,我們按每次一百萬斤的標準合作,你找糧商要價格,裝卸工人你肯定熟悉,你算好自己的成本利潤,再來跟我報價。”

  “白公子仁義。小人一定讓白公子比自己辦這件事要劃算,否則顯不出小人的本事。”

  兩人舉杯一碰。

  吃了幾口菜,王三兒又說:

  “不知公子的糧食運往何處?出倉的裝卸我也幫忙做了,權當感謝公子照顧小人生意了。”

  “多謝王兄好意,不過不用麻煩。運出全程對方承擔,我不用管。”

  “那行那行。吃菜,吃菜。”

  這時,樓梯口上來兩個人。

  胖胖的商人謙卑引路,長須中年文士走得四平八穩。

  王三兒起身向中年人行禮。

  “舅舅。”

  中年人“嗯”了一聲,似有心事,沒有多話,隨商人去了雅間。

  王三兒坐下歎了口氣。

  白裕問他怎麽了。

  王三兒想想這事兒不是秘密,本地人都知道,於是就跟白裕說了。

  臨清下轄館陶、邱縣。

  王三兒的舅舅是館陶縣尉,最近碰到一個棘手案件。

  殷某做陶瓷生意,從景德鎮進了一批瓷器,其中一部分要送去齊王府。

  陳某做貨運生意,承接運送瓷器往齊王府。

  瓷器都用紙包,茶葉隔墊再裝箱,外貼封條,殷某還派了人押運,一路也沒有發生事故,可是到了目的地打開,瓷器都碎了。

  因為誤了齊王府典禮,齊王不悅,殷某上下打點,勉強平息齊王怒氣。

  回過頭來,殷某要陳某按照委托合同賠償損失,陳某拒絕,反過來要殷某支付余款。

  陳某的理由是運送過程沒有事故,認為瓷器原本就是碎的,殷某給他下套,轉嫁損失。

  爭執的焦點在於托運的時候有沒有當面清點貨物。

  通常托運業務都要當面移交確認貨物,但是大宗商品或某些特殊情況,無法一一核對,此類糾紛時有發生。

  瓷器包裝麻煩,不可能每件都拆開檢查再重新包裝,加上時間緊迫,當時確實沒有嚴格檢查每一件瓷器是否完好,隻抽檢了幾件。

  陳某和殷某不是第一次合作,雙方有信任基礎,沒想到這次出問題了。

  王三兒的舅舅調查後得到兩個可能。

  要麽殷某用碎瓷器訛詐陳某,要麽陳某用碎瓷器掉包好瓷器。

  雖然有押運人,但是如果計劃周密,運送人想要掉包可以做到,再說押運人也可以收買。

  這兩個可能必有一種是真,但是沒有證據證明哪種是真,也沒有反證能證明哪種是假。

  案件卡住。

  舅舅原本打算用刑,不料齊王聽說此事,來了興趣,派人傳話不許用刑,以免屈打成招。

  現在的情況是,齊王等著館陶縣破案,殷某和陳某必有一個說謊,卻無法找到證據,又不能用刑。

  王三兒介紹完情況,嘴巴努了一下。

  “剛才那個胖胖的商人就是姓殷的。姓陳的穩得很,他最多損失運費余款。姓殷的損失大,著急上火,天天請我舅吃飯。問題是,我舅不是想拖,實在沒轍。”

  白裕想了想,開口說道:

  “不管是殷某訛詐,還是陳某掉包,他們都不可能自己去做,肯定要手下人去做。”

  “那是自然。問題就在這裡,他們統一好口徑,就算用刑都未必能撬開他們的嘴,何況不能用刑。”

  “齊王不許你舅舅用刑,是怕屈打成招,不是怕他們疼,對吧?”

  “對......倒是對。嘶......公子這話,小人沒聽懂。”

  “反過來說,www.uukanshu.net 如果確定誰說謊,用不用刑,齊王不會在乎,是這樣吧?”

  “是這樣。齊王當然不在乎奸人的屁股痛不痛。這不是繞回來了嘛?不用刑誰敢確定說謊的人是哪個?”

  “嗯。這是個死局,難怪你舅舅心情不好。”

  “是啊,聽說齊王等得不耐煩了,給了三天最後期限。”

  “三天破不了案會怎麽樣?”

  “不會怎麽樣,齊王不再關心罷了。只是我舅的考評肯定完蛋了,而且,沒有讓齊王滿意就是得罪他,館陶縣的同僚都會不滿我舅。”

  “當官真難。吃得差不多了,我們撤?”

  “行。公子住在哪兒?我這邊搞清楚了就向公子稟報。”

  三人離開酒樓。

  白裕把住處告訴王三兒,帶著夏荷往客棧走。

  “少爺,我覺得應該是姓陳的使壞。”

  “為什麽?”

  “因為瓷器碎了,姓殷的還得罪了齊王,他劃不來。如果他要騙賠償,可以另外安排,犯不著搭上自己跟齊王府的關系。齊王府采購瓷器交給他,肯定他要花錢呀,這下不是虧了?”

  “咦?你還懂這些?”

  “不稀奇啊,從前在府裡,采買的勾當也會聽說一些呢。少爺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白裕不置可否,轉而問起以前白府下人們的生活。

  夏荷嘰嘰喳喳講,蹦蹦跳跳走。

  回到客房,夏荷服侍白裕洗手洗臉,躺下睡午覺。

  夏荷自己也換水洗臉,收拾完剛上床,聽見裡間白裕叫她,連忙穿上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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