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啟到現在才知道,沈迎秋內向歸內向,一旦熟絡了,那簡直就是從女神變成了女神經。
晚自習的時候,沈迎秋給了顧啟一塊糖,顧啟想都沒想就打開吃了。沈迎秋來回看了看,確定他吃了之後才給他說,糖掉到地面,又補了一個狠狠的wink。
顧啟被wink的渾身發麻,然後面無表情地吐出來剛進嘴裡的糖。沈同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捂著肚子笑道:“逗你玩的。”
氣得顧啟色膽包天加膽大妄為,上手去捏沈迎秋的臉,又扯了一下肉才放手。沈迎秋吃痛:“啊啊,顧啟你幹嘛!”然後想到是自己先找事的,然後心虛地說這次原諒他,下次不許動手動腳。
她不知道顧啟也在心裡偷樂:老早就想捏她的臉了,果然軟軟的。
小寸就像戒指裡的老爺爺,時不時出來標明一下自己的存在,在顧啟心裡吐槽:警察蜀黍,這裡有癡漢啊。顧啟也是沒有反駁,它說任它說,顧啟就在心裡傻笑。
小寸歎道沒救了,之後就消失不再出聲,但有時顧啟還會聽到一聲姨母笑,像極了自己前世看電視劇磕CP的死動靜。
周六,顧啟還記得沈勇讓自己去公司一趟,醒了個大早準備出發。之前面試時都不緊張,現在去公司的路上卻忐忑不安,他腦海裡已經有畫面了:沈勇冷著臉,丟下一張銀行卡說:“卡裡有一百萬,拿著離開,別再來騷擾我女兒。”
顧啟胡思亂想,一再確定自己沒說錯過話,沒犯過錯,深呼吸兩下走進寫字樓。他想,面對喜歡的人的父親,應該沒人能冷靜以待。他專門放慢了自己的腳步,又在公司繞了一圈,把心態放平穩得差不多才敲開了經理辦公室。
“進。”
沈勇還坐在他的老板椅上處理工作,見是顧啟進來,向他點頭致意說:“先坐吧,稍等下,我處理一下工作。”顧啟坐在單人沙發上越發拘謹,房間裡只有鼠標和鍵盤聲,無形中加重了顧啟的心理壓力。
約幾分鍾後,沈勇才結束他的工作,走到顧啟身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顧啟先開了口:“沈總..沈叔叔,找我什麽事?”
沈勇拿過茶壺,親手給顧啟泡上茶,又吹了吹自己的那杯:“沒什麽大事,主要想找你聊聊。”抿了一口茶,用略冷淡的語氣說:“小顧啊,在別人家弄哭別人的女兒,是不是不太好啊。”
顧啟聽到這裡,心都要跳出來了,苦笑道:“沈叔叔,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什麽都沒做。我主要是作為一個同桌想勸沈迎秋好好學習,沒想到踩了她的雷。”
沈勇依然就這樣看著他。
顧啟歎了口氣:“沈叔叔,是我錯了,您說怎麽辦咱就怎麽辦。”
沈勇聽到這句話,屬實沒繃住,直接變了臉,笑著拍顧啟的肩說:“看給你嚇得,小顧。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大概都了解了,我感謝你還來不及。”
顧啟聽到這裡才松了口氣。
沈勇又看向天花板,好似在對顧啟說話,又好像在自言自語:“我從秋秋四年級開始建立了輝耀這家公司,想借著計算機這個風口拚一拚,到現在七年了。公司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傾注了我無數心血。本意是想有足夠的經濟能力讓秋秋過上開心的生活,這些年我不常回家,回去後,雖然秋秋對我回來笑臉以待,但我看得出來她眼裡沒有光了。我無數次想為什麽,經濟上我給她的絕對不算少,在家裡她媽媽也對她關懷備至,娘倆從沒有吵過架。我知道秋秋懂事,我知道對她有虧欠,但一直不知道怎麽彌補,怎麽去說這件事。”
說到這裡,沈勇看向顧啟:“小顧,太感謝你了。要不然以秋秋的性格,她會一輩子悶著不說。我不是一個好父親,但是我想做一個好父親,但現在不行,輝耀正是事業上升期,我不僅要為自己這些年的努力負責,我還要為整個公司的員工負責。”
顧啟這時抬起頭,正視沈勇,這一刻,顧啟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沈勇的身份,一字一句地問道:“那沈迎秋怎麽辦?”
沈勇沒說話。
顧啟平複了一下心情,說道:“我們現在正是高二,正是關鍵時期。不是只有高三才關鍵,高二正是最難部分的基礎。”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勇打斷了:
“秋秋就拜托你了。”
顧啟腦子宕機了:“哈?”
沈勇解釋道:“我昨天給你們班主任打了個電話,李老師說起你的時候一直在誇你,從你的表現來看想來你成績也差不到哪去。”沈勇頓了一下,“你能進我家的門,說明秋秋對你很放心。秋秋從初中之後就再也沒帶同學回過家了,雖然你是個男生,但從小崔和秋秋說起你的情況來看,你還算一個靠譜的人。”
顧啟聽懵了,還在理解這段話。沈勇停了幾秒,是在等顧啟消化他說的話。還沒等顧啟反應過來,沈勇又問他:“你是喜歡我家秋秋吧?”
這下顧啟聽懂了, www.uukanshu.net 神色尷尬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伴隨著沈勇的目光壓力,他點頭承認:“是,我是喜歡沈迎秋。”一旁的沈勇眯著眼:“那可是我家秋秋,你要是不喜歡就見鬼了。”
顧啟又緊張了起來。
“沈叔叔是個開明的人,雖然現在很想一巴掌扇到你臉上,但沈叔叔不會反對秋秋談戀愛,前提是她喜歡。”沈勇無形中換了第一人稱,想給顧啟一種親切的感覺。“但是你不能騙她,不能欺負她,不能強迫她。”說著說著,沈勇回他的老板椅上,拿起來他許久不抽的煙點燃。
“一切看秋秋自己的意願。”
顧啟點了點頭,他寶貝都來不及,又何曾想過去傷害沈迎秋。還沒等他點完頭,沈勇又威脅他:“如果秋秋是因為其他原因哭,你這麽聰明,應該知道我的手段。”顧啟又點頭,第一次反駁沈勇:“不會的。”
“那就行。我會在生活上幫助你和秋秋,適當開一些綠燈,但你不要太過分。秋秋不能夜不歸宿,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明白。”
“行了。”沈勇最後對他說:“今天這些話對秋秋保密,你走吧。”
顧啟出了門,手和頭上全是汗,在帶著寒風的上午被凍得冰涼,但他的心情是輕松又明亮。小寸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凍成啥樣了還傻樂。”顧啟也不解釋,心裡有個小人像瘋魔一樣在瘋狂手舞足蹈,坐車回去的路上才如夢初醒,想著:
“家人們誰懂啊,提前搞定老丈人,未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