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啟剛上公交車,沈勇就把車停到了樓下,兩人擦肩而過,誰也沒看見誰。上樓期間,沈勇還在想怎麽給孩子談早戀的問題,他是很容易做好一項工作,但不擅長當一個好父親。
“咣”得一聲,門開了。沈迎秋有些疑惑,難道是媽媽回來了?她打開自己房門,發現是沈勇正在門口換鞋。
“爸,今天怎麽回來了。”
“那當然是回來看看我姑娘有沒有被外面男生拐跑。”沈勇調笑道,誰曾想女兒一下子紅了臉,支支吾吾地不說話。這等表現,人精似的沈勇立刻就明白了,女兒到底是長大了。
他正想著怎麽引導女兒主動跟他說起感情方面的事,走近才看到沈迎秋的眼眶發紅,明顯是剛剛哭過。沈勇一下子急了,心裡有一團火:“姑娘,怎麽回事,是不是顧啟那小子欺負你了?”
“沒有,爸,哪有你這麽說話的。”沈迎秋轉頭就想不理他了,又想起來顧啟的叮囑,又把頭轉過來,坐在沙發上說:“爸,我想跟你聊聊。”
“好啊,爸今天就不走了,咱倆有的是時間聊。”沈勇一口答應下來,心裡想大頭要來了,該怎麽勸女兒正確看待這份感情呢。但出乎她意料,沈迎秋的第一句話是:“爸,最近學習成績下降是因為我在學計算機,甚至有時候會玩遊戲。”
“我知道。大多我回家的時候你們娘倆不在家,我就會去你和你媽房間轉一圈,看見了你桌上的書。”
沈迎秋這才知道,其實父親在沒有看見她和媽媽的時候,也很想念她們倆。“我想學計算機是因為想在工作上幫到你,讓你能早點回家休息,回家陪陪我們。”
聽到這裡,沈勇作為一個父親,收斂了女兒破天荒找他聊天的笑意,正色道:“秋秋,不用這樣。”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繼續說:“爸爸還以為你是對計算機和互聯網感興趣才學的,爸爸現在的公司是關鍵期沒錯,但一個人的努力是改變不了什麽的。爸爸也想早點下班回家陪家人,但是現實不允許我有那麽多時間。而且我要給你講一個道理,別嫌爸煩。互聯網這個行業是典型的高技術高標準,更多是考察的基礎專業能力和綜合素質。”
沈迎秋默默地聽著,記在心裡。
“你現在把重心放在互聯網上,就像摩天大樓你不打地基,直接從第五層開始建,那都是空中樓閣。如果真的想幫爸,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學習,考上一個好大學,選計算機專業,那裡有更好的教學資源和教學能力,甚至一個人就能帶動一家公司的成長,懂嗎?”
沈迎秋點了點頭,沈勇摸了摸她的頭。
“其實爸爸並不希望你把我的目標當成你的目標,我希望你能做自己的主,去學著做你真正喜歡的事,做一個快樂的人。”
沈迎秋又要哭了。
“這才是爸爸努力的理由。”
小女孩撲倒了她爸爸的懷裡,開始放聲哭泣,男人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拉出懷裡。“瞧瞧哭得多難看,快去擦擦,咱們家秋秋最好看了。今天讓你嘗嘗爸的手藝。”
沈勇站起來,換上圍裙,走進廚房,看了看食材然後開始忙活。沈迎秋擦完眼淚,走到廚房看他忙活,身體倚著牆繼續跟父親聊天:“爸,你怎麽知道顧啟?”
“你們倆正大光明地在公司親熱,從公司一起出門,整個公司都傳遍了,我聽到風聲這不急急忙忙跑過來怕自家的白菜被豬欺負。”
沈迎秋大窘:“哪有親熱,就說了幾句話順路一起出門而已。我讓他教我編程來著。”
沈勇斜了她一眼:“順路?姑娘你什麽性格當爹的能不清楚?我猜就是顧啟教你的,要不然你能跟我說這些?”
“咳咳,那你還挺聰明的。”
“顧啟能力是強一點,膽子也很大,但為人處世太成熟。爸爸不反對你談戀愛,但是不要那麽早就對他付出全部,女生要保護好自己。”
“說什麽呢,爸!你為老不尊,世風日下!”
“世風日下這個詞可不是這麽用的。沒騙我?真沒談?”
“真沒談。”
“那我就放心了。來,閨女,幫我把這個菜洗洗。”
沈迎秋的媽媽華素蓮是三中高三七班的班主任,從今年下半年開始到明年六月都會很忙。等她下班回家,家裡早就做好了熱騰騰的飯菜。華素蓮坐在飯桌旁:“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www.uukanshu.net我們沈大人沈總今天知道回家了,還回這麽早,還知道做飯了。怎麽,公司終於在你的努力下倒閉了?”
“去去去,當孩子面陰陽怪氣什麽,你心裡都樂開花了吧。”沈勇勾了勾手示意華素蓮趕緊吃飯,沈迎秋在旁邊一邊吃飯一邊憋笑。
“你們倆什麽情況,有事瞞著我。”
“保密。”沈勇和沈迎秋相視一笑,讓華素蓮摸不著頭腦,小聲吐槽表達自己的不滿:“這麽大人了跟孩子一樣。”
沈勇反駁:“這叫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吃完飯,沈迎秋早早進了屋,想起來今天下午的失態,還有顧啟溫柔的話語和動作,心中一陣悸動。嘴裡喊著啊啊啊啊衝到自己床上,抱著抱枕在床上來回打滾。
這個高二的小女生,除了父母,第一次遇到真心待她的朋友,心裡有些暖暖的,又有些難為情。打開電腦,登上QQ,想看顧啟到家了沒,他的QQ還是離線狀態。忙了一天,有些困了。她在聊天框打下:
“晚安,顧啟。”
就這樣,沈迎秋與自己和解了,抱著一絲甜蜜的心情,陷入了夢鄉。
顧啟家。
顧啟剛躺到自己的小床上,電話就響了起來,備注顯示是沈總。顧啟颼得一下坐了起來,接通了電話。
“喂?沈總?怎麽了,有新工作交待?”
“喂,你好,小顧,關於你的工作由小崔全權負責,我找你不是談公事。”
電話那邊停頓了兩秒。
“我是沈迎秋的父親,下周末有空過來公司一趟,我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