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素瘤?真是個壞消息。不過好消息是,這個癌症只要好好治療,五年生存率很高。”
“至於這份藥方,只是一份止痛藥而已,壓根沒什麽用。”
“大哥,聽我的,要治療癌症,還是要去全國知名的癌症醫院,找一位資深的專家,絕不能找鎮上醫院的野雞大夫。”
高頓一邊努力安慰大哥,一邊掏出筆記本電腦,飛快地搜尋著什麽。
“我上次出差去參加一場醫療會議,結識了一位來自凱瑟琳癌症中心的醫生,是這方面的專家,我馬上給他發郵件,推薦你過去看病。”
戴維頓時一喜:“太好了,這可是一家全國知名的醫院,很難預約的。”
“對了,你的醫保是哪家公司?有些公司可能會要求在指定醫院看病才能報銷,你最好谘詢一下保險公司。”
戴維跑進臥室,翻箱倒櫃了好一會,才掏出一份保單:“我看看,好像是一家叫凱撒的保險公司。”
“凱撒?還行,這是五大商業醫保公司之一,應該沒有那麽多限制。”高頓舒了口氣,放下心來。
“就這樣吧,明天我還要上班,晚上要開車回去。有什麽消息記得及時通知我,這次可不準瞞著我了。”
“謝謝你,我的小高頓,你終於長大了,能夠反過來照顧哥哥了。”
戴維定定地看著他,眼睛裡有淚花在閃動,心中五味雜陳,有驚喜,也有欣慰。
他第一次意識到,弟弟變成了一個男子漢,能夠承擔起生活賦予的重任了。
‘我早就長大了,只是你一直把我當小孩。”
高頓無奈道,他看了一眼電腦,發現多了一封新郵件,打開一看,頓時笑了起來。
“看,我已經給伱預約好了,明天只要開兩個小時車,過去看病就行。”
“這位白醫生的聯系方式,還有去醫院的路線,我都給你寫好發到手機上。”
戴維心悅誠服地點頭:“我知道了,你放心。”
他突然想起自己得病的罪魁禍首,頓時咬牙切齒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醫生說高能輻射會導致皮膚癌,那我得病的原因就很明顯了。你說,我要不要找公司索要賠償?”
高頓聽他一五一十說了一遍看病經歷,眉頭深深皺起。
“其實醫生說得對,黑色素瘤的病因很多,還真不能跟核輻射直接掛鉤。主要你們根本沒有直接證據能夠證明這一點。”
戴維氣憤道:“怎麽沒有證據?我都得癌症了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據嗎?”
高頓兩手一攤,說道:“沒用的,這只能叫間接結果,不算直接證據,除非你拿到廠區輻射爆表的證明,否則不可能指控成功。”
“因為核動力完全可以說你平時太陽曬多了,或者天天撓癢癢撓多了,反正紫外線和摩擦都能導致黑色素瘤。”
“這......”戴維頓時語塞,這年頭誰沒曬過太陽,誰沒扣過背上的痘痘呢,誰特麽知道這也能跟癌症聯系到一起?
“難道我就這麽認了?”他心有不甘道。
“先把病治好,然後再找你的同事,一起發起聯合訴訟。”
高頓冷靜的分析道:“首先還是要把身體養好,索賠這種事可以慢慢來。”
“好吧。”戴維對家裡唯一的高材生還是相當信服。
“哥,聽高頓的,先治病,然後再找那幫王八蛋算帳。”
強森在一旁開口了,他右手做了個開槍的手勢,biubiubiu打出去一連串子彈。
然後一臉嚴肅說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幫你開車。”
戴維歎了口氣:“你就別去了,你吃了藥不能開車。”
高頓一錘定音:“那就別讓他開車,就陪著你,要是住院治療的話也有個照應。”
“那行。”兩人同時點點頭。
三兄弟接著又聊了會天,眼見天色漸晚,高頓便踏上了歸途。
他工作的地方離這不太遠,3個多小時的車程,當晚便能到家,休息一宿,明天又能精神抖擻地投入工作。
次日,戴維一早起來,便帶著強森驅車趕往凱瑟琳癌症中心。
一切都很順利,沒等多久,他便見到了弟弟的熟人白醫生,完成了一系列檢查。
看著新鮮出爐的MRI檢查報告,白醫生語氣輕松地說道。
“不是什麽大問題,只要手術切除病灶,然後進行1個周期的化療,便可徹底治愈。”
“黑色素瘤只要不是晚期,五年生存期都很高。你放心就好。”
“當然,後續還是要吃一些藥維持,五年後只要不再複發,就可以跟癌症徹底告別了。”
“這樣吧,你先在外面等等,我給你開個治療方案,你就可以去辦理住院了。”
“謝謝!”戴維千恩萬謝地走出診室,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白醫生的口氣讓他一時有種錯覺,仿佛自己得的不是癌症,而是一不小心摔斷了腿,或者走在路上被子彈打中了胳膊。
雖然有點麻煩,但是也就僅此而已。
然而,在椅子上坐了半個小時,再次見到白醫生時。
對方卻突然換了副面孔,用一種非常公事公辦的語氣下達了一份通知。
“很遺憾,我給你制定的治療方案被凱撒公司拒絕了。”
“什麽?”戴維頓時驚呆了,不敢置信道:“為什麽?”
白醫生搖了搖頭,說道:“醫保審核員沒有細說,隻說你的情況不符合報銷標準。他們不能為你的治療付費,
戴維不死心地問道:“凱撒不是一家大公司嗎?難道就沒有挽回的余地了?”
白醫生面無表情道:“具體情況,建議你和保險公司親自溝通。”
“當然,如果你願意自費的話,還是可以馬上住院治療。”
戴維沉默了好一會,才問道:“如果自費的話,一整套下來要多少錢?”
白醫生露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詳細介紹了起來。
“檢查和住院費用5萬,手術費用8萬,因為是全身多處手術,難度比較高,再加一個周期的化療費用3萬,剩下一些七七八八的費用,總價大概在20萬吧。”
“如果醫保能夠報銷的話,你也需要自費4萬。”
戴維渾身一顫,他萬萬沒想到,治療的費用竟然這麽高,這價格他傾家蕩產也治不起啊。
就算能報銷,4萬也要掏光他所有的積蓄,甚至還要借一筆錢。
至於20萬,他是真的完全無能為力,連想都不敢想。
他看向白醫生,竭力保持著平靜,問道:“如果不治療的話,我還能活多久?”
對方迅速給出了答案:“如果不治療的話,病情會在一年內惡化,到了晚期,癌細胞發生轉移的話,病情就很難控制了,通常情況下,患者會在2年內死於多器官衰竭。”
戴維心中瞬間冰寒澈骨,不甘地反問道:“難道我沒錢,你們就不給我治病嗎?”
白醫生聳聳肩,歎了口氣:“很遺憾,醫院也是商業機構,我給不給你治病,我說了不算。”
他想了想,刷刷開了一張藥方,遞了過來。
“就算我想給你治病,我一個人也無法給你做手術,再說我也沒有藥,只能開出藥方,想吃藥你必須掏錢去買。”
“這是我最後能做到的事了,上面是一種靶向特效藥,你如果感到身體不舒服,可以拿著處方去國外買藥,比藥房的藥要便宜很多。”
“實在沒錢,就出國看病吧,只要十分之一的費用,就能救你的命。”
“越快越好。”
白醫生隱晦地說了這麽一句,便不再言語。
戴維拿過藥方,心中閃過一絲感激,他知道這是對方看在弟弟的情分上,為自己指了一條生路。
說實話,他並不怪白醫生,對方已經仁至義盡,他總不能把醫生綁了去給自己做手術,更不可能每次要吃藥了就跑進藥房打劫。
就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
白醫生神態疲憊地說了一句話,似乎是在安慰他,又似乎在解釋著什麽。
“我跟凱撒打過很多交道,他們就是這樣的,總是找各種辦法拒保,你最好還是別對他們抱有太大希望。”
戴維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語氣平靜地說道。
“白醫生,謝謝你,其實你是個好人,不用感到內疚。我不怪你。”
白醫生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終於沒有說話,只是無力地揮了揮手。
戴維走出診室,看到強森站在門口,不由驚訝道。
“你怎麽不坐在那等我?在這偷聽幹嘛?”
強森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然:“你說吧,我們是去把醫生綁了,還是把保險公司的審核員給綁了?”
戴維嚇了一大跳,揮了揮手中的處方,斥道:“白醫生是個好人,綁誰也不能綁他。他還給了我處方,讓我去買便宜藥。”
強森點點頭:“那就去綁了那個審核員。讓他給你報銷醫藥費。”
戴維無語了,拉著強森的胳膊就走:“你說什麽啊?這又不是審核員能做主的事,綁他也沒用啊。”
“你等著, www.uukanshu.net 我給凱撒公司打個電話,好好討論一下這件事,我相信他們應該會講點道理。”
幾分鍾後,氣急敗壞的戴維掛掉電話,瘋狂地錘起了方向盤。
“這幫狗娘養的雜種,我非得把他們剁碎了喂狼。”
“竟然說我後背多長了幾顆痣,沒有及時通知他們這種重要的體貌變化,屬於重大瞞騙,所以不符合報銷要求。”
“tmd也太離譜了,聽聽,這是人話嗎?”
“我特麽問他們是不是要見死不救,這幫賤人竟然說,他們竟然說......”
戴維上氣不接下氣地咆哮道:“他們竟然說,沒有不讓我接受治療,只是拒絕為我的治療付費罷了,所以不算見死不救。”
“所以我們到底去綁誰?”強森冷靜地問道。
戴維的怒吼嘎然而止,他絕望地揮了揮手,無力地癱在座椅上。
“不知道,給高頓打個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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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體內,李重從頭到尾圍觀了這場悲劇。
他為保險公司的無恥而感到深深震驚,樸素的三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我去,沒見過這麽卑鄙無恥的人。”
“這可是赤裸裸的謀殺啊!”
“就為了省點醫藥費,竟然坐視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死去。”
“艸,要論同類相殘,極致利己,還是人類贏了。”
“我的宿主就要這麽掛了?”
“不行,我得去會會這個惡鄰居。”
“看看能不能盡量拖延一下病情的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