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上空,硝煙彌漫。
幾十具慘烈的屍體橫列城頭,鮮血染紅了幽黑的古堡。
戰鬥過後的余波並沒有感染存活的人。
受傷的士兵盤腿坐下自顧自包扎著,口中罵罵咧咧。僥幸沒什麽傷勢的大漢則暢懷大笑,毫不在意的呼吸著血腥的空氣。
殘破的城牆訴說著剛剛戰鬥的激烈,無數的羽箭與刀痕鐫刻在石壘之上。
粘稠的血液與零碎的斷肢散落在傭兵腳下,但每個人都不甚在意。
冬夜的寒寂為城堡染上一層肅殺之氣,士兵們忙著收割戰利品,並為還未斷氣的敵軍補上最後一刀。
在掃蕩的傭兵中,一位略黑的高個男子隨意的晃蕩在屍體與傭兵之間,步伐矯健又輕浮,每一步都牢牢踩在地上,卻又盡是痞氣。
“啊~海風吹過此岸迎來曙光,徹夜的號角還在回響~”
他旋轉著手中匕首,哼著不知名曲調,像一個優雅的遊吟詩人。
只是與彈奏琵琶的詩人不同,輔佐他歌唱的,是一個個被他劃破肚皮的私兵。
無論對方是死是活,男人每一刀就精準利索的割開他們的衣衫,然後力透皮囊,大把堆積的腸肚順勢流出,血腥鋪天...
“嘿!尼澤澤爾!搜到了什麽好東西嗎?”
男人行走在人群中,周圍人見到他紛紛打招呼,看樣子人緣不錯。
“嗯哼,你知道的,盔甲、武器和錢幣都要上交,我還能搜到什麽好東西?只能看看這些家夥身上有沒有值錢的東西了。”
男人聳了聳肩膀,邊說著邊敲掉一個欲斷未斷的頭顱,從冒血的脖頸上摘下一枚銀色的十字架。
他隨意在衣袖上擦了擦血汙,塞進嘴中一咬,罵道:“媽的,又是個假的!”
“哈哈哈,別難過兄弟,等一會進入城堡,那些娘們讓你先挑!”
“貴族小姐們可都很白的~正好我們比比誰更厲害!”
傭兵們談到女人全都相視大笑,酒、錢和女人,一直都是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傭兵最流行的話題。
“那你可比不過我,我可是床上之王!”
在周圍人起哄聲中,男人又簡單聊了聊,遂繼續開始自己的搜刮大業。
他一路割割斂斂,在要走到城頭時,一位提著利劍的黑發青年映入眼簾。
“團長!”
男人打了聲招呼,“你怎麽在這兒?其他人呢?”
身披一件半身鏈甲,頭上戴著罕見的帶翼頭盔的黑發青年,正對一位戰死的屍體觀摩,聽到呼喊抬起頭笑道:
“是尼澤澤爾啊,我讓他們去城堡內部了。”
黑發青年大概三十多歲,左眼有一道傷疤豎立,將整個眼皮覆蓋。
他頷首點了點腳下的屍體,道:“這個光頭佬倒是勇猛,一個人殺了我們兩個好手,還死戰不退,是個勇士。”
尼澤澤爾順勢望向喉嚨被割斷的光頭,想起正是自己殺掉的此人。
“正規玫瑰騎士的打法,如果在馬上,我可不會和他正面交鋒,用弓弩放風箏才是最佳選擇。”
黑發青年深有所感的點點頭,整個大陸的六國七區域,就屬玫瑰王國的騎兵最為強悍,也許只有遙遠沙漠的族群才能略微抗衡一下。
“尼澤澤爾,你這次功勞不小,先是鼓舞士氣,又在攻城戰裡先登,殺掉了這個光頭和其他三個精兵,這回挑選戰利品你可以優先並多拿一件!”
尼澤澤爾聽後並不拒絕,而是以手撫胸,略微鞠躬道:“感謝您的感慨!”
“不過我覺得,可以再加一條,讓我再先挑兩名美女與我共度春宵如何?”
黑發青年啞然一笑,頷首應允。
白色傭兵團的團長,在半個北境與半個玫瑰王國都聞名的“儈子手”蘭頓·萊伯隆扶著劍柄,望向更深處已經逐漸熄滅火焰的後廚。
“那個叫西蒙科的人乾的不錯,雖然沒有打開城門,但把能摧毀咱們攻城器具的燈油都燒掉了,動手利索,反應很快。”
“嗯...看樣子很適合參加咱們啊。”
蘭頓·萊伯隆輕笑一聲,他也是這麽想的。
至於對方會不會答應?
蘭頓·萊伯隆從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對方難道有的選嗎?
“把咱們的人屍體收好埋起來,剩下的包括這個光頭從城牆扔下去,丟給上帝吧!”
在所有人搜完物資後,蘭頓踢了踢光頭屍體,下達了最終命令。
他雖然認為對方是勇士,但這不代表他需要為對方斂屍!
用金錢攏起的傭兵團內部,歌頌敵人就是在挖自己內部的凝聚力,混跡傭兵團多年的蘭頓對這套理論無比熟稔。
和略黑的尼澤澤爾並肩走下城頭,蘭頓對這位稱得上心腹的男人歎道:
“北境那些家夥靠不住的,咱們雖然打下來蒙圖桑,但黑斯廷斯那座大城絕不是我們幾百人能耗的起,但我猜寒冷北邊那些貴族們一定會讓咱們打頭陣。”
說到這蘭頓苦笑一聲,“畢竟誰讓咱們只是一群傭兵,再厲害勇猛,在他們眼裡也只是炮灰的存在!”
“如果我們是貴族的話, 就不會如此了...”
“放心,您一定會恢復貴族身份,重振家族榮光的!”
“借你吉言!”
蘭頓·萊伯隆,這位罕見擁有自己姓氏的落魄貴族含笑點頭。
“我發現對面的騎士了!他就在西邊城牆,快堵著他!”
一聲急呼打斷了兩人對話,蘭頓和尼澤澤爾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伯特?”
這場攻堅戰傷亡極小,速度極快,堪稱完美偷襲,可唯一的遺憾
是在戰場上並沒有發現對面伯特騎士的身影!
一名貴族沒有被俘虜絕對是他們的損失,只要俘虜無論是得贖金還是自身的名氣都會大大增加。
更別提,對方的隱秘財寶只有他會知道。
現在發現了伯特身影,讓蘭頓·萊伯隆很是興奮,他對著城下高聲命令道:“乾得漂亮!別讓他再跑了!多去幾個人,務必抓住他!”
“是!”
身邊幾個壯漢應聲提斧而下。
蘭頓想了想,又對身邊的尼澤澤爾吩咐道:“你也過去一趟吧,替我指揮他們。記住,伯特我要活的!”
尼澤澤爾誒了一聲,快跑下城。
獨留蘭頓站在城頭,俯瞰全堡,心裡盤算著未來的規劃。
“只要抓住伯特,也許和那些貪婪的家夥談判時會添上幾分籌碼...”
忽然,蘭特眼皮跳了一眼,夜視極佳的他似乎隱約看見城下陰影處,一位金發男子和一位女仆夜正快速往西邊趕去。
蘭頓愣了一下,道
“西蒙科?”